这个时候,医生的强硬态度就很重要了,有时候,医生强硬了,病人家属反而会乖乖听话,她看刘员外就是这种类型。


    “病人肋间疼痛,呼吸不稳,屋里还站着这么多人,只会让他越发难以呼吸,简直就是胡闹!”


    商人原本就是一个需要会看人眼色的职业,何况是现在他们有求于人,见柳意蹙眉像是很不满的样子,刘员外自己就气虚了几分,赶紧往外赶人。


    “快,丫鬟小厮都出去,就我和夫人大夫留下,都走都走!”


    周医师:“……”


    他前两天就说了,屋里不要留下这么多人,偏偏刘员外他们嘴上应了,来看病人的人照样进进出出。


    结果怎么柳医师一说,刘员外就听了。


    莫非是他语气太好了?


    柳意却是不管刘员外是不是大户人家,医生看病,最怕的就是病人阳奉阴违,现在见刘员外听了她的话赶人,她脸色这才好看许多。


    最终,屋里只剩下了刘员外夫妻,周医师,还有柳意和背着药箱的王在。


    窗户被丫鬟开了小缝,新鲜空气从外面流通出来,屋内的浊气便扫了个干净。


    床上的刘公子脸色肉眼可见的好看许多,喘息也没那么粗重了。


    刘员外大喜过望:“果真是这般!医师当真是医术高明!!”


    柳意不冷不热的点头:“若是天气不冷,又没下雨,可以开窗通通风,对病人也好的。”


    刘员外连声答应:“是,我记住了,一定挑天气好的时候通通风。”


    早就说过让他开窗透气,却被刘员外顶回去,说担心儿子邪风入体的周医师:“……”


    自闭。


    怎么就同医不同命呢。


    第29章 一朝暴富


    柳意给刘公子把脉,周医师也没有自闭太久,老老实实站在她身侧,给她讲述目前的病情。


    这还是跟王在学的,他本能的就学来用了。


    “刘公子五日前坠马,当时并未有何大碍,摔下马时,身上也无外伤,可回到家后,左侧腹部便疼痛不止,这些是我之前开的方子,俱都无用。”


    他拿出方子,王在接过,再小心递给柳意。


    两人俱都神情恭敬,这让刘员外夫妻对柳意更多了一些信心。


    他们想的也很直白。


    如果不是柳意医术高明,她态度会这么强硬这么不客气吗?


    如果不是她医术超出周医师,他会这么恭敬,这么小心吗?


    柳意放下手,问道:“确定刘公子摔下马时无外伤吗?”


    刘老爷连忙上前:“里里外外都看过了,确实没有外伤的。”


    柳意点头:“他脉弦数而涩,关脉芤而急数……”


    她的中医实战经验全都是靠这些天练出来的,能治病,靠的就是脑海中背下来的各种病例示例。


    实战经验不足?


    没关系,医书记载的病例那么多,在脑海里扒拉一下记忆就好了。


    当然,光是查书也没用,治病嘛,望闻问切,都不能落下。


    刘员外听不懂,连忙眼巴巴问道:“敢问医师,这是何意?”


    柳意转而问夫妻二人:“刘公子的病大约不是五日前坠马所致,他曾经可还坠马过?时日要长一些的。”


    “有,有。”刘夫人连忙道:“我儿一年前也曾坠马,只是当时并无大碍。”


    “那就是了。”


    柳意又摸了摸脉象:“刘公子腹部疼痛并非由五日前坠马引起,而是一年前坠马时留下的隐患,周医师并不知晓一年前之事,这才无法对症下药。”


    所以说,病患沟通是多么重要啊。


    柳意实话实说,周贺却是瞬间感激无比。


    自己医术不行,找不出病人生病的病因,这也是没话说的,可请来救场的医师找到了病因,竟还为他说好话。


    难怪王在这老小子一大把年纪了,还厚着脸皮拜十几岁的老师,这位柳医师实在太有名医风范了。


    刘员外却是惊道:“一年前的隐患?那可否能医治?”


    “自然,刘公子这症状应是死血症,服用一剂抵当丸下下黑血,再好生调理便好了。”


    一听儿子有救,刘员外大喜过望,连忙答应。


    “好,好,这什么抵当丸,药铺可有卖的?我马上令人去买。”


    柳意微微一怔,看了看周医师和王在的神情,立刻猜测到,大安朝是没有抵当丸的。


    抵当丸是中医方剂名,出自《伤寒论》,大安朝没有《伤寒论》,医书也少得可怜,恐怕就算是有人制出,也没能流传下来。


    还好,她看过抵当丸的制作过程,能背得下来。


    “药铺恐怕没得卖,我列一张单子,员外买来药材,我这便制出就是了。”


    说着,柳意看向王在:“一会你为我打下手。”


    王在连忙答应下来。


    周贺看王在,眼神里的羡慕都快要溢出来了。


    虽说他没有听说过抵当丸,但只听能下黑血便知,这定然是一剂好方。


    这种能存放的药丸因为方便携带,又好售卖,一向是医师的家中秘传。


    周贺老师也有一药丸方子,是一种补气丸,在药铺中挂卖,向来卖的好,只是他手下许多弟子却无一得传,因着老师家中还有两子,应当是打算将这方子传给自己的孩子了。


    这本也没什么好指摘的,原本老师教导徒弟便是要留一手的,方子只有一张,自然是亲生的孩子更加重要一些。


    周贺从前觉得正常,如今看见柳意这样一种不太正常的做法,他简直恨不得一把拽过王在,自己顶了他的名,去为柳意当徒弟去。


    柳意目前并没有收新徒弟的想法,一方面是她对自己的徒儿王在很满意,另一方面,现在根基未稳,多收徒弟反而麻烦。


    她正带着自己唯一的徒弟制作抵当丸呢。


    说起药丸,很多人脑海里的画面都是一堆条条根根的药材交杂,最终制出药丸。


    但实际上,很多中药用到的药材都很重口,比如蛆虫,作为蝇类的幼虫,它也是一种药材。


    当然,医生们肯定不能蛆虫蛆虫的叫,他们将之称为五谷虫,用来治疗疳积腹胀现象,对疳疮症状也有很好的疗效。


    抵当丸的制作倒用不着五谷虫,但要用到水蛭和虻虫,除了这两样,其他的药材还算平常。


    柳意全程让王在跟着,不光要他记住过程,还让他写在纸上,方便以后复习。


    王在激动无比,跟着一通操作下来,最终得出几丸抵当丸。


    抵当丸虽然叫丸,但只是做成丸子形状,服用的时候,还是汤剂形制。


    柳意教王在:“此药主治伤寒有热,下焦蓄血,少腹满,小便自利者。”


    她这是直接把自己背下来的内容告诉王在了,王在连忙一边听,一边记下。


    见他记完了,柳意使唤他:


    “去拿给刘公子,告诉他,一升水煮一丸,取七合服下,要是下了血就好,没下血,再继续喝。”


    王在应下。


    七合在中药学里面是一个容量单位,指的是140毫升,而下血,在中医里面的意思就是肛门排血。


    周贺眼睁睁看着王在忙里忙外,心里酸得不得了。


    王在这老师还真是信任他,果真是手把手的教,一丝一毫的藏私都无。


    酸啊!


    王在此刻倒没有什么炫耀的心情,柳意让他记录下来病人喝药之后的反应,他正拿着纸笔,认认真真等着呢。


    刘公子喝了之后,果然下了黑血,柳意又给他开了四物汤,四物汤的作用是补血养血,服下去之后,他躺在床上,长长舒出一口气。


    “不疼了,我不疼了……”


    这话一出,一直紧张在一旁等待的刘员外夫妻差点没高兴的跳起来,满脸都写着喜不自胜。


    “多谢医师,多谢医师!!!”


    刘夫人已经快速坐到了床边,握住儿子的手激动落泪,要知道,眼看着自家儿子奄奄一息,气息越来越弱,请来的县中大夫都没法子,府中都快要准备棺木了。


    如今竟让柳意一下就给治好了,如何不让他们激动呢。


    刘员外也想坐,但柳意他们还在,他只能强行压抑住亢奋情绪,用着男高音许诺。


    “柳医师妙手仁心!救了我儿,我必重谢!!”


    刘员外或许不懂医,也不知道从未出现在大安朝的抵当丸有多珍贵。


    但他作为商人明白一点,真诚的感谢!就要真金白银!


    他一声吩咐,仆从捧来一个大大的银元宝。


    “那十两银子为诊费,这五十两银子,是谢柳医师救我儿性命的谢礼。”


    “还请柳医师收下。”


    柳意心算了一下六十两银子在大安朝的购买力。


    哈哈哈哈哈哈哈爽!


    一朝暴富!


    第30章 服用残缺强体药液


    柳意对于刘员外还会给钱并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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