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陆淮自然起身收拾碗筷，桑宁也跟着去帮忙。他们把余女士和老桑赶去客厅看电视。
桌子收拾干净，厨房里的陆淮却穿着围裙，承包了洗碗的工作。他低眸看着身边的桑宁，“我来洗吧。你出去陪叔叔阿姨。”
桑宁却笑着摇摇头，下一秒整只手就扎进了泡沫里，捞出来时五指上挂满了白花花的泡泡。她甩了甩手，朝他晃了晃湿淋淋的掌心：“喏，手打湿了，现在出不去了。”
陆淮看了她一眼，没戳穿，嘴角却是压不住的笑意。
桑宁看着陆淮弯起的嘴角，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她悄悄踮起脚尖，凑近他，小声道：“我在这里陪你。”
“好。”
余女士却没心思看电视，反而一直看着厨房里的两人，还不忘给老桑说：“你瞧他们多般配。”
“嗯。”老桑抬头瞧了一眼，平静的嗯了一声。余女士又耐心的等了他半天，见他依旧蹦不出半句话，顿时翻了个白眼，嘴里嘀咕着一句：“跟你说话还不如跟狗说一句。”
之后她就起身往厨房走去。
碗筷都放消毒柜里了，水槽也冲得干干净净。桑宁拿起抹布正准备擦台面，陆淮却从她手里接过去，“去洗手吧，我来收尾。”
桑宁瞧了瞧他，随即点头，乖乖走到水池边洗干净手。
余女士瞧着天色还早，走进厨房和他们说：“我看今天太阳还没落山呢，你们要不带麦冬去湖边走走？听说那边看落日好看得很，好多小年轻都去打卡呢。”
说完还朝桑宁挤了挤眼睛。
桑宁看不懂，一脸懵然，陆淮却明明白白，答应的爽快：“好阿姨，我和宁宁一会就带着麦冬出门遛弯。”
两人收拾完就带着麦冬下去了。
车子驶出小区时，夕阳正从楼缝间斜斜地洒过来，落在车头，像铺上了一层橘色绸布。
到了湖边，裹着冬日的寒气就迎面朝他们吹来，即使太阳还没落山，依旧能感觉到冷。
天边剩下的那抹橘红，倒映在湖面上，荡开一圈一圈碎金般的闪光，很是漂亮。
“宁宁，”走了一段，陆淮忽然叫住她，声音也比平常更轻一些，他问：“你会不会觉得，跟我在一起挺无聊的？”
在前方的桑宁放缓了脚步，侧身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
陆淮垂下眼睛，声音低低的，“我工作忙，陪你太少，也一点都不浪漫。宁宁，我作为男朋友做得一点也不合格。”
桑宁听完没有急着开口。她脚步停住，转过身来正对着他，陆淮被她挡了一下，也只好停下来。然后她歪了歪头，笑着看他：“但你做的饭很好吃啊，谁家不合格的男朋友会提前两小时炖好我爱吃的排骨？”
陆淮看着她，张了张嘴，被她这句话堵了回去。
“花也很好看，”桑宁笑盈盈的看着他的眼睛，又继续道：“上次你送得芍药，上上次你送的郁金香都是这个季节没有的对吧，但你知道我喜欢还是送我了。”
“这点你很合格。”
她往前凑了半步，又微微仰起头看他，目光里映着他和天边那抹橘红色：“你是医生，救死扶伤是你的职责。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是医生了，总不能我们在一起后我就让你辞职，天天陪着我吧。”
“我喜欢的是那个认真工作，对所有人都尽责负责的陆医生。”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像湖面那层被风揉皱的光：“所以，我从来没觉得你哪里不合格。”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装下了完整他。
陆淮忽然伸手，弯下腰抱住了她。他的手臂收得紧了一些，声音从她肩窝里闷闷地传出来，低哑得让桑宁心里一颤。
“宁宁……你总是知道，让我怎么更爱你。
桑宁愣了一下，随即弯起了嘴角，她把脸侧过去，也贴在他的肩窝，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我也爱你，阿淮。”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
月底，南城的第一场雪终是落了下来。
雪下得温柔，细细的，像一层薄薄的糖霜洒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马上就是平安夜和圣诞节了。路边的店铺早早就布置起来，圣诞树小彩灯一溜儿排在门口，枝桠上挂得满满当当，暖黄的灯光从橱窗里透出来，整条街都是暖融融的色调。
陆淮和桑宁约好了平安夜那天去看电影，这也是他们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约会看电影。
她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她是在医院里度过的，余女士和老桑带着小小来陪她，却在她的床前吵起了架。而拉架的人就是值班的陆淮。
那天，窗外好似也落着这样的细雪，而她没心情看雪窝在床上画画。自然也不知道陆淮在病房外陪了她很久很久。
但今年不一样了。
陆淮难得放了假，两人提前到了影院。时间还早，桑宁在取票机前扫了码，转身看见大厅角落摆着一排游戏机，屏幕的光一闪一闪的。她眼睛一亮，拉着陆淮的袖口就往那边去：“我们去玩那个吧。”
换了游戏币，她先抓了两把娃娃机，没抓到也不气馁，索性跑一旁去玩游戏机。虽然超级玛丽玩得不好，但消消乐赢了一个海绵宝宝的钥匙扣。
两个人站在游戏机前笑了好一会儿，电影才开场。
长这么大，陆淮几乎没来过电影院，但他进场时还知道给桑宁买好了爆米花和饮料。
他们今天看得是部关于狗狗的电影。放到催泪时，桑宁已经完全看进去了，眼里闪着泪光，连爆米花也不吃了。
陆淮侧过头看她，银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能清晰看着她眼角的泪水。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伸出手，把纸巾递到她手边，随后又握住了她的手。
等他们出来时，天边又下了雪，像棉絮一样飘落下来。
周边的人也纷纷跑下去看雪。
桑宁也拉着他走了下去，仰起脸看雪。她的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团白雾，睫毛上沾了细小的雪屑，亮闪闪的。
忽然她听见陆淮叫她。
“宁宁。”
她仰起头看他。
在浅浅的阴影里，桑宁看见陆淮认真又温柔的目光，两人的呼吸同时在冷空气里化成一团白雾，他的声音却清晰而郑重：“我能吻你吗？”
桑宁的脸唰地就红了。她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又小又急：“你别问我啊……你想吻就吻。”
陆淮却轻轻笑了一声，抬起手，掌心贴上她微凉的脸颊。她睫毛颤了颤，没有躲。他低下头，在她嘴唇上落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分开的时候，他的额头抵着她额头，两人呼吸混在一起，化成同一团白雾，飘进雪夜里。
他开口，声音很低，却诉说着对她的承诺：“宁宁，往后的每个春夏秋冬我都会陪着你。”
雪落在他们肩上，路灯把两个人拢成一团暖黄色的光圈。陆淮低头，把小小的她拢进怀里，问她冷不冷？
桑宁摇摇头，也紧紧抱着他。
谢谢你陆淮。
谢谢你找到我。
其实一个人也很好，但你找到了我，陆医生。
——
2026.7.8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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