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橙气愤的坐在地上,抓起地上的一把雪就朝正准备拉她的陈珏撒去,“陈珏!你要死啊!”


    “我不是故意的,小橙子。”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嫉妒我比你滑的好。”


    “呵,你那技术还是我教的,我嫉妒你?”


    ……


    桑宁看着吵吵闹闹的两人,不禁笑了起来,也慢慢悠悠拖着笨重的装备朝他们走过去。


    陆淮到的时候,正看见陆橙半蹲着身子,双手虚扶着桑宁的手臂,耐心地教她一点一点往前滑。


    桑宁穿着明黄色的滑雪服,帽子边缘露出一圈白色的绒毛,整个人被衬得圆滚滚的,像个的雪团子。她学得认真,小心翼翼往前滑着,冻红的脸上是不服输的劲。


    陆淮站在不远处,看了好一会儿,眼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这才迈步走过去。


    雪地靴踩在雪地上,发出细微的脚步声。


    陈珏先看到陆淮,便悄悄伸手拉了拉陆橙的衣袖。陆橙只当他手欠,头都没回,没好气地说:“陈珏你干啥啊。”


    “哥,”她刚回头就撞上陆淮的视线,那声哥硬生生被她又吞了回去,她立刻换上一副不太熟的模样,抿着嘴朝他打招呼,“……陆医生。”


    好险,差点当着宁宁的面喊漏了嘴。


    “嗯。”陆淮应得随意,目光越过她扫向一旁的桑宁。


    桑宁本来正低着头调整滑雪板的位置,听见这声“陆医生”才意识到有人来了,抬头一看,微微怔了一下,想起两月前他在医院说的话,不禁尴尬地抿了抿唇,但还是礼貌地开口:“陆医生。”


    要不是来之前陆橙就和她说了陆淮是陈珏的好朋友,今天也要来滑雪,桑宁还不知要尴尬成什么样。


    “嗯。”陆淮点了点头,语气和平时在医院里没什么两样,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陆橙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男高大,女娇小,颜值也是配一脸,简直不要太好磕。心里美滋滋的想着若是他俩有小孩,会不会也好看的像洋娃娃?


    想着,陆橙眼珠一转,忽然捂住肚子,眉头皱成一团:“哎呀,我肚子好疼啊,陆医生,你帮我先教着宁宁,我去趟卫生间。”


    走了几步的她又忽然转身,冲桑宁眨了眨眼。“宁宁,咱们陆医生可是有六级滑雪证书的人哦。”


    丢下这句话,她也不等陆淮和桑宁回应,转身就走了。


    傻乎乎站在一旁的陈珏还没搞明白状况,杵在两人身旁像个不会发电又没用的电线杆。陆橙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随即笑嘻嘻地伸手拉住他的手就往外拉:“陈珏你陪我去。”


    “拜托,大小姐,我是男的。”陈珏一脸无语,脚步却没真停下,任由她拖着走。


    “我不管,你就得陪我去,小时候又不是没陪过。”


    “你也说是小时候。”


    ……


    两个人就这样吵吵闹闹越走越远,声音也很快听不见。


    雪道上忽然安静下来。


    桑宁望着陆橙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想叫住她,可人已经走远了。她只好收回视线,有些尬尴地看向陆淮,硬着头皮说:“麻烦陆医生了。”


    “不麻烦。”陆淮的声音不大,被风送过来,反而比平时多了一分温和。


    他说完,很自然地走到桑宁身前,微微低头看她:“刚才学到哪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章 处方 滑雪(下)


    滑雪道上。


    陆淮见桑宁学的差不多了,就打算放手让她试试,温声道:“你学得很好,我放手,你试试看。”


    紧张的桑宁根本就来不及看他,杵着雪仗,顾着自己脚下的滑雪板,轻嗯了一声:“嗯。”


    陆淮见她太过紧张,慢慢松手时,又给予她一颗定心丸:“别怕,你慢慢来,我在你身后看着你。”


    桑宁发现自己能独立滑雪时高兴的无以复加。尽管冷风呼呼的朝她吹来,却一点不觉得冷,反而很自由兴奋。


    不自知地回头看向陆淮,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喜悦:“陆医生,我能自己滑雪了。”


    陆淮见她高兴得眉眼弯弯,黑色镜框下的眼睛也不自觉地扬起笑意。他温柔地低笑了一声,不吝夸赞:“嗯,你很厉害,学得快,滑得也好。”


    见他这么直白的说出来,桑宁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专注滑雪了。


    …


    周末的滑雪场人很多。


    陆橙和陈珏从卫生间回来时,就见桑宁已经能自如地滑雪了。她表哥怕宁宁摔倒,一直跟在身后护着,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她。


    陆橙忍不住驻足,笑眯眯地看着。


    陈珏刚被卫生间里的人恶心到了,才不管她为什么站在这里不走。板着一张臭脸就往前走,却被陆橙从后面拉住了衣领。


    “陆橙,你又要干什么?”


    “我们去那边滑吧。”


    陆橙不说只一味的拉着他往前走,陈珏拿开她的手,转身眯着眼,在她脸上看了好久,讳莫如深地说:“陆橙,我发觉你今天很不对劲。”


    陆橙翻了个白眼给他:“我有什么不对劲的,倒是你,自从卫生间出来后脸色就不好了。”


    陈珏一听见 “卫生间” 三个字,眉头猛地拧成一道深川,脸色瞬间发白。


    陆橙立刻察觉不对劲,语气沉了下来,严肃地盯着他:“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被陆橙知晓实属难以启齿。


    陈珏垂着眼沉默片刻,轻轻移开话题:“没事,我们去那边吧。”


    陆橙见他这样,就知自己猜对了,一把甩开他的手,气得脸颊都鼓了起来:“不行!必须去找那个人算账,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敢骚扰我的人。”


    她并不觉得陈珏身为男子长得好看就活该被骚扰,反而是那些人恶心。


    陈珏被她这副张牙舞爪要去拼命的模样逗得轻轻笑了一声,眼底的难堪散了些许:“真没事,我已经教训过他了,就是回想起来有点恶心。”


    顿了顿,他轻声道:“谢谢你,陆橙。”


    谢谢她一直在他身边保护他。


    陆橙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依旧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她伸手去搭他的肩膀才发现他好像长高了,陆橙尬尴的笑了下,又踮起脚尖去勾他的肩。


    “这有什么好谢的。姐早说了,会护着你的。毕竟我可是收了你一学期保护费的人,总得拿钱办事吧。”


    小时候的陈珏长得太过清秀了,又留着一头长发,陆橙第一次在幼儿园见他也以为他是一个不爱说话的女孩。直到有一天,他被班里的坏小孩堵在厕所门口扒了裤子,她从厕所出来见到站在中间哭的一把鼻子一把泪,才知陈珏是男孩。


    “只是因为保护费?”


    陈珏这句无厘头的话把陆橙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什么?”


    陈珏看着她无杂念的眼睛,叹了口气,淡淡一笑:“算了……我们走吧。”


    陆橙看着突然变脸的他,不明所以:“又怎么了?我说错话了,还是我当年保护费收少了?”


    “陈珏,你等等我啊。”


    ……


    还没滑两圈,桑宁这边却出现了意外。


    她控制不住滑雪板,越滑越快。


    身后的陆淮也看得心口发紧,他加快速度,想追上桑宁。


    “桑宁,别慌!低着点身子,稳住双脚!”


    尽管桑宁竭力镇定,用雪仗,却因为重大的冲击,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进了雪里,树上的雪也一并落了下来。


    冰凉的雪瞬间从袖口钻入手里,冻得她浑身一颤。她忽然听不见什么声音了,就这样趴在雪地里缓缓。


    陆淮见她一动也不动,心一紧,几步跨到她身边,单膝跪进雪里,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间,准备将她捞起。


    他手刚伸过去,桑宁就动了,翻过身,就见陆淮跪在她面前。


    桑宁有些发懵,看着他悬在半空的手,明白了他的意思,双手紧握住他的手借着他的力站了起来。


    等站稳了脚跟,桑宁才隐隐察觉脚踝很疼,她微蹙下眉,到底没说出口,故作镇定的回头看陆淮。


    “陆医生?”


    陆淮已经起身,他推了推眼镜,回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放轻了声音:“你脚还好吗?”


    桑宁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听见他的声音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她没想到陆淮看出来了。


    小时候她身体不太好,总是三天两头往医院里跑。那时她还小不知道妈妈为什么每次都板着脸说她,后面好几次她看到妈妈每晚坐在客厅里偷偷的抹眼泪,觉得妈妈红着眼眶的样子比针头扎进血管里还让她难受。


    后来再长大一点,无论是感冒发烧,还是在学校遇到了不好的事,她都学会了自己藏着掖着,习惯了说“没事”。


    再后来,这份“习惯”埋进了骨子里,长大后的她,无论再外面多辛苦多累,第一反应也是将“它”藏起来,面对身边人她好像也忘了该怎么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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