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隐觉得麦克尔不会杀他了, 也许……乔满想，因为麦克尔和他发生了亲密关系，他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可他是真的觉得麦克尔不会杀他了。
他甚至觉得，如果他发生危险，麦克尔会保护他也说不定。
这样的想法固然有些异想天开和自作多情，可乔满的直觉很少有出错的时候。
乔满的手指轻轻地抓着三角头的手臂，他用余光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麦克尔想, 麦克尔……是不是对他有了某种感情？
也许是他的确是自作多情，可他就是觉得，麦克尔似乎对他动情了。
那么潘尼怀斯呢？
潘尼怀斯把他当做食物, 想要吃掉他……想到吃掉他的时候, 乔满的身体微微哆嗦了一下, 毕竟没有人不担心会被怪物吃掉。
乔满抓着三角头的力道更紧了点。
除了之前见到的那个人类，乔满没有在寂静岭见到其他人类了，他有些好奇，不知道那些人类是怎么进入这个地方的，和他一样吗？还是有别的路可以进来？
还有，如果潘尼怀斯想来就来，那么麦克尔又是怎么进来的？
乔满不知道，因为他没办法问麦克尔，毕竟麦克尔肯定不会说话回答他的。
乔满轻轻地拽了一下三角头, “你先放我下来吧。”
三角头把乔满放下来，这样看起来, 乔满在他身边实在很小巧，不如说，这里的几个人……嗯，几个怪物都比乔满高大许多。
被三角头抱着的时候没那么夸张，现在乔满觉得四面八方都是人，压力感倍增。
他转过头看向麦克尔，试图从麦克尔的嘴里再撬出几句话，斯兰德和三角头一看就知道不是人，他也能肯定潘尼怀斯不是人，但是麦克尔他无法判断。
也许麦克尔面具下又是一张怪物的脸呢？其实他已经被怪物包围了呢？
这样胡思乱想着，乔满开口，“麦尔斯先生。”
麦克尔的脚步一顿，他看向了乔满。
乔满已经习惯了那张惨白的面具，也习惯了黑黝黝的眼洞，他抬头看着麦克尔，“你是跟着我来这里的，还是自己来的。”
潘尼怀斯不知道从哪里抓了几只气球握在手中，昏暗的商店里，那些气球摇摇晃晃。
麦克尔没有说话，如果不是听麦克尔说过，乔满现在大概也在怀疑他不会说话。
意识到麦克尔不想说，乔满又犹豫了一下，“我以为你不会再盯着我了。”
毕竟乔满那个时候醒来没有看到麦克尔，他以为麦克尔在和他发生亲密关系后就会离开了。
见麦克尔没有丝毫反应，乔满又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麦克尔的脚步停下来了。
这个问题似乎超出了他所理解的范围，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好像是在思考，身上又似乎散发出一点茫然来
麦克尔自己都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在他的脑子里，除了追踪猎杀，根本没有别的东西。
乔满不同。
乔满本来是他的猎杀对象。
但是乔满现在好好的站在这里和他说话，甚至在那之前，他还和乔满做了对他来说绝对不可能的事。
他厌恶其他靠近乔满的怪物，尽管，他也不知道厌恶的理由是什么，他也不应该存在厌恶的情绪。
可是现在呢。
乔满居然会问他是不是喜欢他，他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感情？
麦克尔没动，他依旧没动，可是他身上的茫然似乎要溢出来了。
这是除了那天在床上外，麦克尔第一次有着这样大的情绪波动。
乔满不是很自恋很自作多情的人，如果有人喜欢他，他也会觉得茫然，因为他不知道对方喜欢他什么。
他也不应该觉得麦克尔喜欢他，可麦克尔的行为让他感到迷惑和不解，他的直觉告诉他是因为麦克尔对他有感情，所以他直白的问了。
问了，然后呢？
然后乔满还是不理解，麦克尔为什么会喜欢他？
真是奇怪，乔满想。
他觉得自己不是很聪明的人，他也不知道有一个想杀他的人喜欢他后该怎么处理，只要……只要以后不要杀他就好了。
至于其他的，乔满没想过。
乔满抬手，他本来是打算握三角头的手指的，但是他还没有握住，旁边的麦克尔的手伸了过来，粗糙的手包裹住了他的手。
乔满有些愕然地看向麦克尔。
那张面具上的两个眼洞盯着乔满，然后弯腰，用面具贴在了乔满的脸上。
乔满的后背泛起了细密的凉意，他看着麦克尔，“你……”
他的话没说完，三角头伸手把他重新抱了起来。
乔满：“……”
麦克尔站在那里，看着空了的手，气息很沉，不仅沉，还很冷，杀意一阵阵地涌动着。乔满没有感受过麦克尔这样外泄的情绪，这让他的心不安地跳动了一下。
这样的杀意如同对三角头的挑衅和宣战，三角头把乔满抱紧又松开，他把乔满放到了安全的位置。
这是让乔满不要掺和的意思。
打起来了，但是乔满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他有些不安地抿紧了唇。
潘尼怀斯在乔满旁边蹲下，然后发出了低低的沙哑的笑声，“好看，好看，比马戏团的表演好看。”
乔满转过头看向潘尼怀斯，蹙眉，“你不要在这里幸灾乐祸。”
“幸灾乐祸？”潘尼怀斯歪了歪脑袋，他露出一副很天真的模样，“我怎么会幸灾乐祸呢？”
乔满抬手，他轻轻地抓住了潘尼怀斯的衣角，睫毛轻轻颤抖着，“你能进入这里是不是意味着你也能阻止他们。”
“可是我为什么要阻止他们？”潘尼怀斯弯腰，他靠近乔满，“我巴不得他们打起来，然后两个都死掉好了……可惜的是，他们好像都死不了。”
他们都死不了？
这句话让乔满的心微松下来。
乔满低声说，“你和他们并没有什么仇怨，你为什么想他们死？”
“你不知道的。”潘尼怀斯的手指在乔满的脸上扫过，落在了乔满的喉结上，“看到他们和你这么亲密，我很不高兴。”
乔满的呼吸微紧，喉结轻轻地滚动着，“为什么……为什么要不高兴？”
“为什么？”潘尼怀斯歪着脑袋想了想，很快他又笑起来，“我讨厌你和其他人走得太近。”
乔满睫毛轻轻地颤抖了一下，他说，“你不想我和其他人走得太近？你喜欢我？”
“喜欢是什么？”潘尼怀斯的表情很奇怪，他凑过来贴近乔满的额头，“你的意思是，和跟在你身边那个恶灵，那个三角头怪物和瘦长鬼影一样吗？”
乔满怔了怔，“你是说他们喜欢我？”
“我不知道。”潘尼怀斯眯着眼看起来好像是在思考，“不过按照你们人类的想法，我可能是喜欢你，因为我只想要你属于我。”
乔满抿了抿唇，他想要后退，可是被潘尼怀斯的手按在怀里困住了。
他的身体紧绷，“所以你打算做什么？”
潘尼怀斯笑嘻嘻地贴着乔满的脸，“当然是带你离开这里，我可没有和其他怪物分享的我猎物的想法。”
潘尼怀斯能带他离开寂静岭？
潘尼怀斯要带他去哪里？
潘尼怀斯也许不是喜欢他，只是把他当做食物和猎物，乔满的长睫微微抖了抖，“你要带我去哪里？我只想回家，其他的什么地方我都不想去。”
潘尼怀斯又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随即愉悦地笑起来，“当然，当然可以。”
他的手指按在乔满后颈，声音依旧轻快地如同天真的孩童，“等你醒来后，你将只记得我……你的恋人。”
乔满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
地下的空气沉闷灰暗。
潘尼怀斯撑着脸看着躺在那里的乔满，这个人类青年长得过分美丽，和阴暗的地下是截然不同的颜色。
他的食物，他的猎物，还有……他摸了摸心脏的位置，不是属于饥饿的兴奋。
他弯下腰去，舔上了青年的眼睛。
舌尖甚至舔进了乔满的眼皮。
睡着的青年不安地偏了偏脸，好像是想要躲开这过分的舔舐，却被牢牢地捏住了下巴。
睫毛被舔得湿漉漉的，眼尾没有预兆地慢慢发红，青年的这幅模样看起来可怜极了。
潘尼怀斯似乎并不满足于只是舔舔眼睛，他一点点地舔过乔满的唇，然后舌尖挤入了乔满的唇间。
乔满的手被潘尼怀斯桎梏着，按在了身下那张床上，被含着舌头反复吮的不能呼吸感让他有些难耐地想要转过头，想要逃离这里过分窒息的感觉。
但是潘尼怀斯没有松开，潘尼怀斯的眼底闪着兴奋的，如同野兽狩猎成功的光芒。
原来和这个人类接吻是这样舒服的一件事，他甚至能尝到很甜的味道，这让他觉得自己曾经真是浪费了很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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