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满的脑袋有些空白，他迷迷糊糊地想，里昂说什么？好像说的是……要带他一起离开。
带他离开？
离开哪里？
离开爸爸身边吗？
离开爸爸……离开阿尔伯特身边。
乔满的脑子好像清楚了一些，他慢慢地抬起眼睫来，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面前穿戴整齐的里昂。
里昂说，带他离开。
他已经顾不得自己现在这副色情□□的模样被里昂看到了，他松开了里昂的衣服，“不……”
他看着里昂愕然的表情，喃喃着，“不行，我不能……不能和你离开。”
“我不能和你离开。”
“满。”
“我不能和你离开。”乔满重复着，他拉扯过被子将自己遮住，他垂下眼睫遮住眼中的情绪，“我不能离开爸爸了。”
根本就走不了的，外面有着巡逻的雇佣兵，就算里昂现在混进来了，也不可能带他离开这里的。
如果因为他让里昂受伤的话……
如果因为他让里昂出事的话……
“满。”
乔满现在看起来实在有些狼狈，他抓过睡袍披上，偏过脸低声说，“里昂，你快些走吧，如果等爸爸回来的话你就走不了了……他会很生气的。”
“威斯克强迫你了对不对？”里昂抓紧了乔满的手，他的脸色很糟糕，“他强迫你了是吗？”
乔满轻轻地缩了缩手，他偏过脸，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潮红，长睫湿润着，乌黑的眸子看着里昂，“里昂，我和爸爸保持这样的关系已经六年了。”
“他强迫了你六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里昂的脸色更难看了，“是不是那天……从浣熊市离开那天他就已经、已经……”
乔满轻声说，“是我愿意的，并不是爸爸强迫了我，你看到了不是吗？你看到我的时候那么糟糕，那么□□，我的身体已经习惯了被那样对待，我不会离开爸爸身边了——”
打断乔满的是里昂近乎啃咬般的吻，乔满一时呆住，好半晌没能反应过来。
但里昂似乎并不是想要亲吻乔满，他只是想打断乔满的话而已，所以在乔满呆滞的消音之后，他松开了乔满的唇。
他用拇指轻轻地拭过乔满红得如血般的唇，声音很轻，“我以为，那个时候满答应和我离开是有觉察到我的想法，我还以为你对我也有着同样的想法。”
乔满呼吸一滞。
他没敢看里昂了。
那两天也许是有着朦朦胧胧的情愫的，再往前一点，也许对克里斯他也不是没有，也许是从小见到的人不多，以至于有那样关心自己的人乔满就很容易产生悸动。
可是在与威斯克发生关系之后，不管是里昂还是克里斯，所有朦胧的未开的情愫乔满都强制自己压了下去，一起压下去的还有和他们相处的记忆。
“你为什么没问我后来怎么样了？”里昂抽出旁边的纸巾，面不改色的给乔满擦拭着那些水，“是不敢问还是不想问？还是没想得起来？”
乔满躲闪的目光不得不对上了里昂蓝色的双眸，他咬了咬唇，“你后来……是被救了吗？”
“与其说是被救了，不如说被管控起来了。”
乔满的眼底闪过了惊愕，“管控？”
“政府并不允许外界的人知道浣熊市的事，所以我被……嗯，收编了。”打湿的纸巾被丢进了垃圾篓里，里昂慢慢地扣住了乔满的手，他的手上都是老茧，老茧磨得乔满细嫩的掌心有些发红发痒，他继续说，“我现在是……总之我工资还挺高的。”
乔满：“啊？”
为什么忽然说了一句自己工资挺高的？
“而且出任务的时候拨薪也不低，噢，我是说，那些钱都是我的工资。”
乔满：“……”
乔满犹豫了一瞬，小声说，“那……恭喜你？”
“我的意思是我的工资都可以给你，”里昂面不改色，“如果你跟我走的话，我可以保证你不会过得很糟糕的。”
绕了一大圈，里昂说到重点，他说，“威斯克不会和我硬碰硬的，只要你愿意和我走，我就能带你离开。”
乔满怔了许久没说话。
“满，我不相信你真的愿意一直像现在这样被监管着。”里昂的眸子里映照出乔满沉默又迷茫的模样，“只要你愿意，你可以过正常的生活，你完全可以摆脱和威斯克现在这样的关系。”
乔满没看里昂，他低下头看着被里昂握紧的手指，好半晌才问，“里昂，我现在没办法回答你。”
“我知道，我现在来其实只是顺路想要看看你，想看你是不是好好的，只是恰好碰上了威斯克不在的时间。”里昂抬起乔满的脸，语气很温和。
“那你刚才……”
里昂道，“听见威斯克对你做出这样的事，我一时有些激动，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要做的事有些危险，在没有解决之前不会带你出去冒险的。”
“还有，现在的天气挺冷的。”里昂把外套给乔满披上，“你穿得太薄了。”
乔满把外套给里昂重新套上，“房间里不冷，而且你给我了，如果被爸爸发现的话，他会知道有人来过……外面的安保人员会更多。”
里昂的视线一错不错地看着乔满。
乔满的确和六年前看起来没有多少变化，还是少年模样，他在安布雷拉的那些资料里无论怎么找都没有找到乔满更多的资料，但现在乔满再怎么样也不该保持着少年模样。
安布雷拉到底对克里斯乔满做过什么？威斯克又到底给乔满注射过什么？
乔满仔仔细细给里昂穿好外套才轻声问，“你就这么过来，没有想过，没有想过如果我把你的行踪告诉爸爸的话……”
“你不会。”里昂回答得很快也很笃定，“你绝对不会。”
“如果我变了呢？”
“你不会变。”
“我说如果。”
“没有如果。”
乔满：“……”
他忍不住轻轻地瞪了一眼里昂，“人本来就会变的，我们六年没见了。”
“就算十六年没见也是一样的。”里昂笃定道。
乔满：“……”
“如果真的，”里昂开玩笑似的说，“只要你还是乔满，那我就把你打晕了带走，你该不会觉得我会因此甩手就走，留下你和威斯克‘恩恩爱爱’吧？”
乔满：“……恩恩爱爱不是这样用的。”
“好的。”里昂又笑了起来，“你现在不让我赶紧走了？”
“……”
“外面现在也很危险。”里昂又继续说，“你现在待在这里是最好的……但我很怕我的任务结束之后你又离开了。”
乔满低声说，“我不知道，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我也不知道爸爸来这里做什么。”
里昂往外看了一眼，又定定地看着乔满，“满，如果你现在跟我走的话，我也会保护好你的。”
“不。”乔满这次没有丝毫犹豫的拒绝了，“你快走吧，你的任务重要，我不会再像六年前一样给你添麻烦了。如果，你任务结束后我已经不在这里了，那么意味着我无法离开爸爸……”
里昂打断了乔满的话，“如果我没能带走你，克里斯也会带你走。”
乔满安静地看着里昂。
这个相比起六年前已经成熟许多的男人弯下腰来，他说，“只要得到威斯克的消息，克里斯就一定会赶来，所以不用担心，我如果没能来接你，克里斯会带你离开。”
乔满张了张唇，他正想说话，楼下传来的汽车嗡鸣声却让他的脸上飞快地浮现出惊诧之色来。
他说，“爸爸回来了，你快走。”
可是现在要往哪里走？窗户这个位置下去是院子，而威斯克的车就停在院子那边。
乔满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快，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只觉得脑子都要炸了。
迅速扫了一眼房间之后，乔满把里昂推到了衣柜里，他叮嘱道，“我会去把爸爸拦住，带他去其他的房间或者实验室，到时候你找机会出去。”
楼梯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乔满语速更快，“你怎么混进来的就怎么混出去，我会把爸爸拖住的……现在不要发出声音。”
乔满说完，也没去看里昂的表情，一下子关了柜门。
威斯克平静的声音在房门口响起来，“满，在做什么？”
第140章 RE
乔满被威斯克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 他转过头看着神色无波的威斯克，一时间没能说出话来。
威斯克抬起脚，“不回答我, 难道是在房间里藏了野男人。”
乔满干巴巴地笑了一下，“爸爸不要开这种玩笑，怎么可能有什么男人？除了爸爸, 我没有再和另外的人接触过。”
“那么站在衣柜面前做什么？”威斯克伸出手，“要换衣服？”
“爸爸。”乔满一下子按住了威斯克的手，“我不想换衣服，等会儿都要睡觉的，穿睡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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