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满听不出布鲁斯话里是否有其他情绪，他睫毛轻轻地抖了抖, “……好黑。”
“是啊，好黑。”布鲁斯说，“你看不清我。”
乔满怔忪了一瞬, 他隐约觉得布鲁斯这句话似乎话里有话, 可是看不清布鲁斯的表情让他很难分辨。
“满, 你爱杰森吗？”布鲁斯低声问。
“我……”
“你爱我吗？”布鲁斯又接着问。
“布鲁斯。”
“我爱你。”布鲁斯如同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和乔满说，“杰森说你就是他一直在找的那个人，按理来说，我应该放手成全你，做父亲的怎么能抢儿子喜欢的人？”
乔满感受着布鲁斯握着他手的力道，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只能听着布鲁斯继续说，“可是我无法把你交给杰森, 我并不是个好父亲，哪怕不久前我还想过如果你要结婚的话我可以作为你的长辈为你撑腰, 我无法把你交给其他人。”
乔满不知道布鲁斯曾经有过的想法，他也不想让布鲁斯说出这样的如同忏悔一般的话。
布鲁斯没有做错什么。
乔满松懈的手又仿佛有了点力气，他轻轻地握住了布鲁斯的手指。
大概是乔满的动作让布鲁斯停顿了片刻，他握住乔满的手放到唇边亲吻，动作很轻也很温情。
乔满轻声说，“对不起。”
“为什么要和我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布鲁斯将乔满抱进了怀里，他声音很轻，“你没有承诺过我什么，我们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更何况我知道的，你无法拒绝杰森。”
乔满怔怔地看着布鲁斯，这样靠得近了，他能看到布鲁斯眉眼中的那点疲倦。
“至少我认为，杰森不算是很好的伴侣，他并不懂得如何体贴你。”布鲁斯的呼吸落在乔满的唇边，声音有些哑，“他太粗鲁了，你的身上都是糟糕的痕迹。”
乔满眼睫又抖了抖，“布鲁斯。”
“不管是我还是杰森，或者是其他人。”布鲁斯说，“我都希望你可以开心，我不想你再露出忧愁的，烦闷的表情。”
布鲁斯想，他没有打算把乔满交给其他人，他只是这样说而已，在哥谭，没有人能保护得了乔满，除了他。
在这件事上，他最信任的也只有他自己。
“我没有烦闷。”乔满用额头轻轻地蹭了一下布鲁斯的下巴，“我只是很害怕……”
他怕自己在韦恩庄园会让这个家庭变得很糟糕的。
这个时候，乔满萌生了去大都会的念头。
去大都会的话，不用担心阿卡姆的人忽然出现连累到韦恩庄园，说不定还能让韦恩家至少……安静点。
“不用怕，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布鲁斯的手指没入乔满的发中，他说，“满，只要你愿意，韦恩庄园就是你的家。”
只要满愿意……
布鲁斯想。
乔满努力把杰森和布鲁斯的事都先放下，不过杰森在韦恩庄园里待的时间越长，乔满发现自己是真的快没有私人时间了。
特别是在提姆和他说话的时候，杰森总是阴森森地盯着提姆。
对此乔满感到很苦恼，他尝试和杰森谈谈，但杰森自有自己的想法。
“提姆喜欢你。”杰森说，“我知道，他喜欢你，他想从我这里抢走你。”
“他不喜欢我。”
“他在挑衅我。”杰森继续说，“我看出来了，他很坏，你不要相信他。”
乔满无奈，“你太草木皆兵了，提姆没有喜欢我的理由，而且我和他相处不过几天。”
还都是在提姆查案的时候。
“总之你要相信我，他不怀好意。”杰森严肃极了，“你是玩不过他的，你不要相信他说的任何话，他会把你吃得骨头都不剩。”
乔满：“……”
他只能敷衍的冲着杰森说，“好好，我明白的。”
杰森到底不是一直待在韦恩庄园，据乔满观察，他时常也会在晚上的时候出去。
虽然乔满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而杰森也没说过。
韦恩家的人好像从父亲到儿子都有喜欢夜晚出行的习惯，跟蝙蝠似的。
……蝙蝠？
乔满站在原地怔了怔，忽地想起蝙蝠侠来。
也不知道那位蝙蝠侠现在在外面是否还算顺利，还有罗宾……尽管在之前的时候，他听对方说已经卸下罗宾一职了。
卸下罗宾一职后，乔满就真的不知道一直帮助他的朋友叫什么了，最后见面的时候，对方说的是，下次见面，我会告诉你我的名字。
他们还有见面的时候吗？
也许……乔满想，他们或许已经没办法再见面了。
想到这里，乔满有些失落。
这毕竟是他的第一个朋友。
……
提姆总是半夜在客厅查案，乔满下楼的时候见到他手里反复摩挲着一个挂件，好像在发呆。
乔满脚步轻轻地靠近，提姆骤然回神，将挂件猛地握紧，似乎是不想让乔满看到，甚至称得上慌张的想把挂件藏起来。
好像人紧张的时候做什么都会变得慌乱以至于做不好。
至少乔满已经看到了那个罗宾挂件。
那个挂件太熟悉了，是他捏了好久做出来的，他不可能不认识。
“我……”提姆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安和紧张，“这个东西，我……”
“这个东西……”乔满盯着提姆轻声说，“好像我送给我朋友的啊。”
提姆把挂件握得更紧了，他好像没有看乔满，余光却一直在注意着乔满的表情。
只是提姆的身份不足够，可如果加上罗宾……那就不一样了。
乔满看起来好像有些苦恼，手指戳了戳罗宾挂件的披风，“怎么办？我的朋友好像不打算和我相认呢。”
“不是，我没有。”提姆迅速说，“我只是担心你觉得我骗你。”
“我怎么可能会觉得你骗我？我当然知道罗宾这个身份很危险，你不告诉我是为了我好！”乔满看着提姆，眼中只有对朋友久别再见的欣悦，“我很高兴，我以为我和罗宾的缘分到我离开阿卡姆就结束了，再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难怪，乔满想，难怪那个时候他会觉得提姆给他一种熟悉感。
“既然这么高兴，”提姆把乔满的表情看在眼中，眉眼也柔和下来问，“不和我拥抱一下吗？”
“抱。”
乔满的尾音上扬，像是雀跃，像是撒娇，“罗宾先生，抱。”
提姆微笑着抱住了乔满的腰，他嗅着乔满颈项间的味道，遮住眼底的情绪，“现在我可不是罗宾了，不能再叫我罗宾先生了。”
“是，提姆，提姆少爷。”乔满用脸蹭了蹭提姆，他说着又有了点鼻音，“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提姆的手圈在乔满的腰间，声音温柔，“见到我很高兴？”
“当然很高兴。”乔满小声说，“因为我一直……一直有点过分依赖朋友，罗宾先生帮了我太多，我不自觉就会依赖他。”
提姆的唇角微微扬起，“我很高兴能被你依赖，可以的话之后也能依赖我。”
之后也能依赖……
乔满微微松开了提姆，眸光在灯下轻轻地闪烁着，“已经不能再依赖你了。”
提姆抚摸上乔满的长发，他的手指若有若无地按在乔满的后颈，“有别的可以依赖的人了吗？我以为我会一直被你依赖。”
乔满摇了摇头，“不是。”
对上提姆温和的表情，乔满小声说，“我现在……的确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提姆不动声色，“难道是和杰森有关？他的确会很让人苦恼。”
“如果只是杰森就好了。”乔满干脆靠着沙发坐在了地上，他的下巴抵在膝盖上，长发顺着肩滑落下来，侧脸上都带着几分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迷茫。
“难道……还有迪克？”提姆问。
“迪克？”乔满侧过脸看着提姆，“跟迪克没关系。”
不是迪克，不止杰森，当然也要排除他，如果是因为他的话，乔满现在不会在这里和他述说心事，那就是……
提姆从沙发上下来坐到乔满旁边，他的语气微深，“难道是因为……布鲁斯吗？”
居然就被这么猜出来了……乔满很是尴尬地垂下眼避开提姆的视线，“如果是的话怎么办？”
提姆抿紧了唇，如果只是杰森的话很容易办，可如果还有布鲁斯的话……
迪克，杰森，布鲁斯，还有他……
提姆伸出手揽住乔满的肩，轻声说，“不要紧张，你可以从头到尾和我说一遍吗？特别是和布鲁斯。”
他上一次来的时候布鲁斯和满似乎并无特别的交际，那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还是他忽略了什么？
大概得知了提姆就是罗宾，乔满也不觉得那么难以启齿了。
他有些磕磕绊绊地说完了，看到了提姆冷静的，温和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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