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满身上的那些痕迹……如果真的是布鲁斯的话，他真的会发疯的，真的会的。
所以绝对不能、绝对不能是布鲁斯。
他在乔满耳边低声说，“我们不见布鲁斯好不好？不见他。”
乔满有些迟钝，他抓着杰森的衣服，“布鲁斯。”
从乔满嘴里说出布鲁斯的名字杰森都害怕得捂住了乔满的嘴，“没有布鲁斯，不见他，不能见他。”
乔满用乌黑的眼睛看着杰森。
庄园里发生了这样的事，布鲁斯肯定会很担心的。
杰森看懂了乔满的表情，他不得不松开乔满打开房门让布鲁斯进来。
但他的表情依旧很糟糕，不管是乔满想见布鲁斯这件事还是针对布鲁斯本身，他心底都有着说不出的紧张。
布鲁斯的目光落在乔满身上。
青年半蜷在床头，黑色的眸子里还装着残留的害怕，这点惊怕很难消散，他的睫毛无声轻颤着，长发几乎把肩背都包裹，整个人都是破碎和无助的。
“……布鲁斯。”乔满小声叫。
跟受了惊吓的小动物一样，好像在寻找着庇护之所，这让布鲁斯的心口沉闷。
他靠近了乔满，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轻蹭着乔满的长发，“抱歉，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也许是布鲁斯身上那种让人莫名安心的熟悉感，也许是布鲁斯足够年长，也许是布鲁斯的形象在乔满心里一直是可以依赖的，总之在布鲁斯说出这句话后，他忽然觉得很委屈。
他抓紧了布鲁斯的衣服，把脸埋进了布鲁斯的怀里，呜咽着，“布鲁斯先生，布鲁斯。”
布鲁斯微微弯下腰来，他抱住了青年的后背轻拍，“我在。”
杰森站在一旁，身体僵硬无比，大脑也跟着空白起来。
他看出来了。
是布鲁斯，真的是布鲁斯。
满在他怀里时没有表现出这样的依赖，满主动地抱住布鲁斯。
怎么能是布鲁斯？
怎么会是布鲁斯？
布鲁斯和满……那他呢？
他好像又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戾气了，可是满在哭，满在对着布鲁斯发泄恐惧，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成为让满恐惧的人。
头疼得好像被小丑敲了一棍，耳边是小丑癫狂的笑声，“没有人爱你，没有人爱你。”
不对，这不对，满是爱他的。
满爱他。
满只是……只是把布鲁斯当做了可靠的长辈，这很正常，曾经他也有过这样的时候。
只要他比布鲁斯更可靠，只要他是可靠的，满就会依赖他。
他今天表现得太不理智了，所以满才会觉得他不可靠，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冷静，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发怒了。
他压抑着的气息布鲁斯显然是清楚的，因为布鲁斯看向了他。
杰森的眼底一片阴郁，站在那里和布鲁斯对视，好像在无声质问着。
布鲁斯轻抚乔满的手停顿了一下，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和杰森说话，更何况是在这个时候。
最终他只能沉默地摸着乔满的长发，带着安抚的意味。
乔满如同发泄般的哭了一阵，把心底的恐惧都发泄出来才慢慢地松开了布鲁斯的衣服，他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布鲁斯。
布鲁斯抬起手指轻轻擦拭掉乔满残留的泪水，轻声说，“我回来了。”
乔满用脸蹭了一下布鲁斯的掌心，却没有说话。
杰森深呼吸长吐气，确认乔满应该没事后才沉声道，“可以放手了吧？”
布鲁斯感受着掌心的触感，闻言手微顿，他能感受到杰森的愤怒和嫉妒，这些情绪都被杰森强行压下，勉强冷静。
布鲁斯有些恍然，阿福说杰森对满有些不同，现在看起来……似乎不仅仅是不同那么简单的事情。
是爱，是独占欲，还有对第三者极端的排斥。
事情好像变得有些棘手了。
这样的棘手程度让布鲁斯的气息都有片刻的凝滞，他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复杂情绪，心情陡然变得很沉重，这件事没办法抛开来看，也没有逃避的可能性。
他们父子，关系本来就很复杂的父子，现在的确爱上了同一个人。
他很清楚杰森的性格，他们的关系近几年本来就不算太和平，现在加上乔满，也许会更加极端。
但他不可能因为杰森爱着乔满就因为父子关系的不融洽把乔满……把乔满随便当做什么一样推给杰森。
这并不尊重乔满。
更何况……他也是不愿意的。
布鲁斯好像陷入了进退维谷之地。
这种微妙的，古怪的氛围影响到了乔满，乔满的心也提了起来，明显在紧张和不安。
杰森抿紧了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乔满，“满，可以让布鲁斯先出去吗？他已经确定了你的安危。”
乔满无意识拽了一下布鲁斯的衣服，这个动作让杰森妒火中烧，“布鲁斯，你出去。”
“杰森，你这样会吓到他。”布鲁斯声音很低，“也许我们该谈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杰森很抗拒，“我只需要你离满远一点。”
布鲁斯沉默了许久才说，“很抱歉，这件事我无法回答你，但我们可以谈谈。”
乔满看看布鲁斯又看看杰森，他对这对父子紧张的关系也感到紧张，因为听提姆说过以前的事，他也不可能去劝杰森说放下过去……现在看起来杰森好像没办法释怀。
“我说了不要谈。”杰森推开他的手把乔满抱进怀里，警惕的目光看着布鲁斯，抱着乔满的手很紧。
他在害怕，他在不安，他怕乔满推开他选择布鲁斯。
乔满的确轻轻地抓了一下他的衣服，“杰森。”
“你不准跟他走！”杰森的反应很激烈，几乎把乔满的脸都按进自己怀里，“你不准选择他，我的，我的。”
乔满差点被闷得说不出话来，“杰森，不要这样。”
“杰森，好了。”布鲁斯后退一步，“你不要这样困着他，我可以先走。”
杰森依旧警惕的，没有半分放松。
乔满推了推杰森的手，勉强把自己的脑袋抬起来，他从杰森的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恐慌，这让他有些怔然。
布鲁斯定定地和杰森对视了一样，然后视线下移看向乔满，乔满的脸被闷得泛红，看起来还有些茫然。
他不能把乔满卷入他和杰森没有缓和的父子关系中。
“满，那么我先走了。”
布鲁斯轻声说，“不过等会儿达米安回来，可能会想要见你。”
杰森的手臂一点点收紧。
达米安现在的年纪和乔满曾经碰到他时的年纪没有太大的区别，这种自己和乔满的过去随时可能被人取代的恐惧总是萦绕在他的心间。
乔满心思辗转，他想，他也该和杰森谈谈……谈他们之间的事。
他冲布鲁斯笑了一下，“好。”
布鲁斯下意识朝乔满伸了伸手，但他没能碰到乔满，因为杰森还在。
在杰森冷厉的目光中，布鲁斯的手克制地收回去，然后说，“我等你，我们明天见。”
布鲁斯是不是在挑衅他？杰森脑子里都是这句话，布鲁斯肯定在挑衅他，一直在挑衅他。
他浑身都在紧绷发抖，说不出是愤怒还是怎么样。
房门关闭了，关闭之后，只剩下杰森和乔满。
乔满轻声说，“杰森，可以放开我了吗？”
杰森没有放手，他把乔满抱得很紧，“满，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杰森对自己……乔满有些恍惚的想，好像有点太过偏执了，这样的感情对杰森来说也许并不是好事。
他小声说，“杰森，我的意思是也许我们可以谈谈，你觉得呢？”
谈谈？谈什么？
杰森的呼吸一下子紧了起来。
满要谈什么？
谈布鲁斯？谈韦恩庄园？
谈这些都没关系，可杰森怕的是乔满会开口说他做得不对，怕乔满说要离开……
不能接受，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一点。
他脑子里一瞬间转过无数念头，嘴里说着，“满，该睡觉了，已经很晚了。”
“我知道你今天晚上被吓到了，都是我的错，是我来晚了，是我不该闹脾气，是我……”
“杰森，你没做错什么，你不需要和我道歉，认错。”乔满轻声打断了杰森的话，“我只是觉得……杰森，我曾经是救过你吗？”
杰森的声音一下子停下来了。
他既没有回答乔满的这句话，也没有再左顾而言其他。
他不知道该不该想让乔满想起来。
也许满想起来之后会爱他更多一些，可是那样满就会记住他曾经最狼狈最不堪的模样。
“我不太记得那个时候的事，但我想也许我能猜到一点缘由。”乔满轻垂着眼睫，“杰森，我也有过很崩溃的时候，在阿卡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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