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是怎么去沈雅歌办公室，又是怎么发现丝带和凭证的事慢慢道出，乔霖只是坐在一侧慢慢听着，时不时点点头，一直到她全部说完后，眼底笑意温和，薄唇轻启。
“所以你准备怎么办？”
灯光昏暗，沈雅韵抿着唇，头微微低着，眼中无措的情绪一览无余，“不知道。”
她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就不会打电话跟乔霖诉苦了。
本来只是迷茫的倾吐，没想到他立刻赶了过来。
“沈雅歌这样偷偷摸摸的瞒着你做这种事，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瞒着你的事？‘’
“这不是把人当猴子耍吗？太过分了，要我说这辈子都不要理她。”
乔霖义愤填膺，为她打抱不平，吓得她赶紧道，“那倒也不至于，可能就是关心……我……”
抬起头却对上乔霖带着笑意的眼眸，顿时明白过来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你看，你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乔霖话语缓缓，看她又低下了头，轻声询问，“你在担心什么？”
是啊，她在担心什么呢？
沈雅韵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紧抿的唇终于开了一条口子，担忧从唇瓣间缓缓流出。
“我不知道她什么想法，”她停顿了一下，呼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们的关系你可能也知道一点，自那年吵了一架后，很多年都没什么联系……”
“她肯定很生气吧……”
说什么这辈子都不想见到她，说什么最讨厌的人，说恨，有些话现在想起都觉得荒谬、伤人，何况是那时。
“那你讨厌她吗？”乔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没有！”沈雅韵一惊，瞬间抬头反驳，少女心事在温和双眼的鼓励下，慢慢道出，尘封已久的答案揭开，“我就是……就是……很烦所有人总是拿我和她对比。”
小学开始沈雅歌的成绩就一直是第一，一直到高中就在年级第一上没下来过。
如此耀眼的成绩，让教过她的所有老师都引以为傲，这也正常，但坏就坏在她是沈雅歌的妹妹，而她们小学到初中上的学校都是同一所。
因为姐姐成绩太过瞩目，所以从一年级开始，教过沈雅歌的老师便十分关注她的成绩，不仅是老师，刘文慧也是，而结果显而易见。
或许是遗传的时候把智商都给了沈雅歌，分给她的只有一点点，以至于她的成绩只能算是中等水平，不要说赶上沈雅歌了，连班上前十都没进去过。
“韵韵年纪还小，等长大点就开窍了。”
那些老师这样安慰着刘文慧，她那时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也不放在心上，继续疯玩，只是母亲对她的管教越发严格，放学后的自由时间也越来越少，做不完的作业就那样压了过来。
这样的情况一直到小学四年级，她的成绩还是不上不下，老师和母亲终于死了心，不再认为她和姐姐一样是可塑之才，终于不再逼那么紧，终于有了更多玩乐时间。
然而随着天赋一般的事实确认后，更多目光聚焦到了她身上，那是一种包含着可惜、叹息、不解的奇怪的目光，他们那样高高在上冷傲的打量着自己，时不时还掺杂着一些冷讽。
那时的她已经明白了一些事，老师的目光让她感到难捱，本以为忍耐到初中就好，没想到初中还是这样。
她有些受不了了。
“我不想读书了。”她如此这般跟母亲抗议，然后挨了一巴掌。
母亲很生气，说她不聪明还不知道好好努力，肯定是跟那些个混混学坏的。
大抵全天下的父母就算觉得孩子不成器，也不会认为这是孩子的问题，总是会把问题归咎在孩子身边的‘狐朋狗友’上，刘文慧对她的教育抓得更紧，然而她的厌学情绪也随之水涨船高。
她不想读书，不想在成绩发下来后听那些老师长吁短叹，说她姐姐如何如何，到她这里又如何如何，也不想看同学或幸灾乐祸或同情的目光。
真的烦死了，沈雅歌，沈雅歌，怎么到哪都是她？
可是……
可是沈雅歌向来是一个负责任的姐姐，在不知道她和刘文慧之间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只是听到自己有退学的想法后，连夜请假从学校里赶了回来，劝自己不要有这样的想法。
明明就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努力找说辞劝学的样子努力又心酸。
然而她在气头上，对于‘罪魁祸首’自然是没有一个好脸色。
大概是苦劝无果，追问半天也没问出她为什么有这个想法的原因，沈雅歌终于无力了，揉了揉因为学习而疲乏的双眼，无奈问她。
“不读书想去做什么？”
……
母亲诋毁自己朋友的话还在心里过不去，她说了一个很混账的答案，沈雅歌气疯了，疲惫的双眼不解又失望。
“不可理喻！”
说完她便走出了房门，抛下连着追问的母亲，走出家门，连夜乘车赶回了学校。
那是她们第一次吵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我也知道这跟她没什么关系, 她什么都没做错，但就是……”很难不迁怒。
沈雅韵低着头，声音闷闷传出。
“那次吵架的前三个月我们也吵了一架, 如果不是……”她顿了一下, 继续道，“不是我妈说那种话，我也不会那么生气，更不会……”对她发脾气。
“你说她是不是很难过？很生气？”
她抬起头显示出一种茫然无助, 求助般的看向乔霖。
乔霖侧着身体, 柔和的灯光在他眼睫投下一片阴影, 侧着眸, 将她身影全部纳进眼底，眸光熠熠。
“为什么不问问她呢？”
沈雅韵沉默。
她不敢。
“人和人之间的遗憾很多时候在于‘以为’二字, 雅歌她，”他想了想那个人, 唇微微勾了一瞬, “或许她并没有你想象中那样生气。”
良久的沉默，精致华丽的吊顶被窗外吹来的风吹得微微晃动, 室内安静，听不到旁的声音。
乔霖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没有催促也没有安慰，只等着她自己想明白。
她和沈雅歌的关系总要有人打破僵局, 沈雅歌性格更强势，然而在这件事上却不能指望她。
沈雅歌的强硬只是对外人，对雅韵……想到什么，乔霖眸光里划过一丝好笑。
真强硬，当年就不会把志愿填那么远了。
“我知道了……”
许久过后, 沈雅韵呼了一口气，终于不再逃避。
她会找个时间和沈雅歌聊一聊。
“有事不要闷着，随时找我，乐意效劳。”乔霖轻笑，伸手像安慰小孩那样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了，我也该走了。”
事情解决了，他也该离开了。
他站起身，大片阴影洒落下来，沈雅韵眼前黑了一瞬，抬头只能望见他优越的下颌线逆着暖黄的灯光，形如暖玉。
心跳了一下，看了眼时间，下意识拉住他。
“乔霖哥，你要不就在这里睡吧，太晚了。”
确实太晚了，墙上挂着的时钟已越过零点，乔霖明天还要去医院，来回奔波未免太过劳累。
她只顾着挽留，没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令人遐想的话，直到看到乔霖笑而不语的目光，脸颊瞬间烧起，手也像被烫到一般连忙松开，支支吾吾。
“我是说，还有一间卧室。”
她定的是套房，除了楼上的卧室，楼下还有一间单独卧室，这样就没必要来回跑了。
乔霖没有立刻回话，波光流转，像是有些犹豫。
沈雅韵却不耐烦了，她向来就不是什么很有耐心的人，一把拉过他的手扯进楼下的卧室，霸气道。
“今晚就在这里睡，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以前乔霖给她补课到很晚的时候都是在自己家睡的，哪来那么多顾忌。
乔霖被她甩到床上坐下，仰头望向她的目光宠溺又无奈，似乎拿她一点办法也无。
“韵韵，这不合规矩……”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哪怕卧室分开，但要是传出去，他倒是无所谓，只怕让她为难。
“没事，就这样。”
沈雅韵斩钉截铁将人留下，双手环胸，堵在卧室门口，执拗的不肯让他离开，看得乔霖无奈又好笑。
“……好吧。”
他耸了耸肩，仰天看向她的双眸里笑意如湖水荡开，修长光洁的双手撑在身后，灯光勾勒出的漂亮肩颈线条慵懒放松，领口随着他的姿势随意歪向一边，袖口结实饱满的肌肉线条一直往里延伸，引人窥探。
脸不知为何又变得滚烫，沈雅韵轻咳了声，故作镇定。
“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走了。”
说完逃也一般的离开这个房间，哒哒哒跑上楼，听着乔霖房间传来的轻浅笑意，险些在楼梯上摔个屁滚尿流。
第二天等她醒来，乔霖已经走了，桌子上只有一份做好的早餐和一张便利贴，便利贴俊秀清隽的写着‘热好再吃’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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