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小花小草，到时候有了儿子，想必她男人也能够体谅自己。
“小花，先别做饭了，你和小草带着哥哥在村里转一下。”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人回应，只有一个正在玩泥巴的小草。
“死丫头，跑哪去了？”王红兰扯着嗓子喊道。
小花一边拼命地跑，一边不停地流泪。
她不敢停下来，她不想当什么童养媳，也不想妹妹当。
可是她才十岁，能做什么呢？
脑海中浮现出刘翠花慈祥的脸，她一咬牙，朝着铁锤家跑去。
林上进嚼着碗里黑乎乎、还有点发苦的青菜。
再看看媳妇和闺女碗里绿油油的青菜，怎么看都觉得自己不是亲生的。
“铛铛铛”
上工的钟声响起，他一口气扒完碗里的稀饭，胡乱抹了抹嘴，和媳妇一起上工去了。
院子里，铁锤正卖力地挖着油菜花。
她也不知道菘蓝到底是啥，不过怎么看都觉得跟油菜花差不多。
刘翠花正准备洗衣服，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
“奶奶，是我小花。”
刘翠花连忙打开门，只见小花眼眶泛红，小脸紧紧绷着。
她心疼地将小花拉进院子：“是谁欺负你了？跟奶说，奶帮你欺负回去。”
铁锤也不挖了，赶紧跑了过来。
一直强忍着没哭出声的小花，听到刘翠花这句话，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紧紧抱住刘翠花，放声大哭起来。
“奶奶……我……我不要当童养媳。”
刘翠花眉头紧紧皱起，轻轻拍着小花的后背，安慰道：“别急，你慢慢跟奶奶说。”
小花抽抽搭搭地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刘翠花听完，气得拳头都攥紧了。
“别怕，有奶奶在，谁也别想动你。”
铁锤也气得握紧了小拳头。
她虽然不知道童养媳是什么，但看到小花姐哭得这么伤心，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刘翠花在院子里左瞧右看，拿起一根晾衣杆，带着两个孙女气势汹汹地朝王红兰家走去。
第12章 汪汪
“王红兰，有你这样当娘的？啥时候都推给小花干就算了，现在你还让她去给傻子当童养媳！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小花的人生大事就轮不到你做主！”
刘翠花一把推开小花家大门，双手叉腰开始骂街。
正在和马婆子说话的王红兰听到婆婆的声音脸色一僵，对着马婆子笑了笑。
“我先去看看咋回事。”
马婆子没有说话，默默起身往院子里走去。
王红兰急匆匆走出去，伸手就想赶人。
“都分家了，你来我家干啥？我家的事轮不到你这老太婆管。”
“放你娘的屁，分家孩子也要叫我一声奶，你要真干出这丧良心的事，我立马写信跟奋进说。”
虽然林奋进是个糊涂的，但也不至于干出让自家闺女当童养媳的事。
王红兰死死瞪着刘翠花，谁也不能阻止她要儿子。
还写信，写了奋进也收不到，他早就换驻军地了。
“滚滚滚，我家的事轮不到你个死老婆子指手画脚。”
刘翠花咬牙切齿，越看这个婆娘越气，拿起手中的晾衣杆冲了过去。
两人你扯我拽，谁也不让谁。
刘翠花虽然年纪大，但常年干农活，力气不小，一把揪住王红兰的衣袖。
王红兰拼命挣扎，嘴里骂骂咧咧：“你个老不死的，赶紧滚出我家。”
刘翠花被王红兰一掰，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她站稳后，气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晾衣杆就要打。
铁锤见状噔噔噔跑进厨房，拿起烧火棍往二伯母头上敲。
“打死你个没屁眼欺负人的，打死你打死你！”
院子里乱成一团，马婆子站在门口静静看着，你情我愿的事，她不觉得自己有错。
不过那个打人小女孩的命格倒是很怪异。
照理说小孩的命格是很好看透，但那个小女孩，身上却是灰蒙蒙的。
但灰气又伴随着一丝金气，矛盾。
那边的林奋进正兴高采烈站在家门口，用力敲着院门。
在家等女方上门相看的张大脚听到动静打开门，看着眼前这个黝黑高大的中年男人。
“你是奋进？”
林奋进转过身，笑得一脸憨厚：“哎，张大娘，是我，奋进。”
“哎呦你回来了呀，前几天你娘还在念叨你呢，不过你娘，这会不在家，刚看到，她领着两孩子往你家方向走去了。”
张大脚心里暗自思忖，这林奋进也就是看着老实，实际也是个没良心的。
这常年不回来，逢年过节，连句问候都没有。
虽然翠花没说，但就她那性子，有点啥早就炫耀了。
林奋进有点懵，啥他家我家的，他家不就搁这吗？
“大娘，您说清楚点。”
好家伙，看他一脸懵的样，张大脚来劲了。
“你不知道？你家两年前就分家了，你媳妇说要跟翠花老死不相往来，搬到村尾去了。”
“啥？”
分家？林奋进是真不知道这事。
这两年他也没收到过老娘的信，媳妇的信里也没提这茬，只是在信中说家里人怎么怎么欺负她。
现在都把他媳妇赶出去了，娘也太过分了。
亏他每个月还寄十块孝敬老娘，就是想让她别再欺负红兰，对红兰好点。
看着林奋进越来越黑的脸，张大脚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媳妇就在村尾那倒数第三间，刚翠花是拿着晾衣杆去的，肯定是你……”
张大脚话还没说完，眼前人早已跑远，她嘟囔着转身进屋。
“唉，指定是你媳妇又做了啥缺心眼的事，跑那快不愧是当兵的。”
林奋进来不及多想，老娘都将红兰赶出去了，还要打上门，哪有这样欺负人的。
媳妇别怕，我马上来了。
王红兰被刘翠花一屁股压在底下，铁锤刚被踹了一脚，小腿生疼。
她冲上去一把咬住王红兰的大腿：“汪汪……”
不对错了。
“咬死你个老虔婆！”
王红兰只能大声嚎叫着，林奋进就是这个时候冲进来的。
“放开我媳妇！！”
几人一愣，目光同时往门口看去。
刘翠花：这是她那毫无音讯的二儿子？
王红兰：孩她爹咋突然回来了？这事还能办成吗？
不对，突然回来这些年她干的事岂不是全露馅了？
林小花：这是爹吗？
林小草：这谁啊，看起来好凶。
林铁锤：怪丑的，还黢黑，不像好人。
马婆子拉着孙子看戏，事成不成不说，这家人都很有意思。
刘翠花反应最快，当即放开王红兰从地上爬起来，紧紧拉住林奋进的手臂。
“你回来的正好，你那丧良心的媳妇，要把小花小草送去给傻子当童养媳！”
林奋进本来心中对老娘还是有怨气的，一听这话双眼瞪大，不可置信：“啥童养媳？”
王红兰恨死刘翠花了，偏偏林奋进这个时候回来。
不过她也不能坐以待毙，立马放声大哭：“我就是想要儿子，我有啥错？奋进你别听她胡说！”
“我呸！”
刘翠花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儿子儿子，我儿子不回来你想和谁生？”
“你说啥呢！我当然是和奋进生，你个死老太婆也太歹毒了，我不活了，天天被欺负。”
说着她快速跑进屋里，拿出一根麻绳，往房梁上一挂，做出一副要上吊的模样。
一看这场面，马婆子知道这事是不成了，热闹也看够了，拉着小孙子悄悄离开。
谁也没发现院子里少了两个人。
林奋进冲了过去，将王红兰紧紧抱住。
“别闹，娘你也真是，红兰不是那种胡来的人。”
刘翠花要气笑了，她王红兰不是那种人是啥人？
一把将旁边发呆的小花薅过来：“我的话你不信，小花的话你总信了吧？小花你说，别怕。”
“我……”
小花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渐渐和三年前春节抱自己的男人重合。
她大哭出声：“爹，我不要当童养媳，妹妹也不要当童养媳。”
小草凑近铁锤小声问道：“铁锤姐，童养媳是啥？好吃不？”
铁锤立马摆出姐姐样：“一听就不是啥好东西，不好吃。”
林奋进很懵，他决定先搞清楚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院子里，一张空桌子上，整整齐齐坐了六个人，林奋进严肃开口。
“现在你们一件事一件事说，谁也不许撒谎。”
刘翠花一巴掌打过去：“还跟老娘摆谱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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