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泰安身子微倾,指题干关键字,袖口擦过祁连山小臂,祁连山手腕一缩,笔尖戳破纸面,洇开墨点。
“走神。”
“没有。”
祁连山把椅子往外侧挪半寸,拉开空隙,重拿草稿纸演算。
高泰安收回手,靠回椅背,等他落笔。
演算过半,步骤卡断。
高泰安再倾身,握笔在旁写一行推导。
两人肩挨一处,呼吸落在书页。
祁连山余光扫过对方握笔的指节,视线飘开,停在墙角地面。
“这里。”高泰安用笔杆轻敲纸面。
祁连山回神,顺着指引往下写。
三道例题,提点两处。
余下时间各自动笔刷题。
屋内只剩笔尖划纸声,挂钟滴答。
祁连山一道变式题反复算两遍,得数不对,看向高泰安批阅草稿,侧脸落在灯光里,他长得可真好看。
祁连山不自觉耳朵红了,他只好低头,把习题推过去。
高泰安圈出错处,写简略思路。
本子递回,指尖相碰。
祁连山落笔重了些,字迹力道变深。
两小时时限将近。
高泰安合上书:“基础题正确率过半。”
“谢谢。”
窗外萤火虫稀稀疏疏,渐渐与星星重叠。
第40章 烟火新年
快到新年了。
沿途街边商铺挂满红绸春联, 年货摊子一字排开,糖炒栗子的热气飘满整条街。
妹妹听见哥哥们回来了,跑出来迎人:“哥, 泰安哥,集市卖小灯笼了,红通通带流苏。”
祁连山书包往墙根一放, 揉了揉妹妹头:“周末抽空去买,顺带囤点肉和面,年关近了物价一天比一天贵。”
高泰安说:“置办年货不用你出钱,记在借款账上就行。”
“总不能事事都靠你。”祁连山说,“我手里还剩点之前攒下的零钱, 足够买对联糖果,大件开销再动你的。”
[系统提示:帮扶任务进度11/30,祁连山攻略好感值32, 基础学科自主复盘完成度51%。]
[新增支线:布置小院新年装饰, 完成奖励功德值80, 解锁生活物资补贴。]
晚饭简单炖了一锅萝卜排骨,蒸一锅白面馒头,桌上摆一碟腌蒜。三人围小木桌吃饭,妹妹扒拉着碗里排骨,嘴里碎碎念想要挂在屋檐的彩灯。
吃完祁连山收拾碗筷清洗,高泰安搬板凳坐在院门口裁剪红纸,打算自己手写福字,妹妹就蹲在一旁捡碎红纸叠小元宝。
祁连山擦完灶台走过来,盯着高泰安笔下工整的福字轻笑:“这笔字看着比集市卖的印刷春联还好看, 省了买红纸对联的钱。”
“裁几张长幅红纸,写两副大门对联, 再写几张小福贴门窗。”高泰安递给他一把剪刀,“剪点灯笼造型红纸,等赶集买回来灯笼配套挂。”
祁连山蹲下身,跟着妹妹一起裁剪纸片,指尖动作算不上灵巧,剪出的灯笼轮廓歪歪扭扭,妹妹捧着纸片笑得前仰后合。
折腾到夜里九点,院地上堆好裁完的红纸、写好的福字,置办清单列在桌面:红灯笼、彩灯、冻猪肉、鱼、糖果、新棉袜给妹妹。
“明天周六不上课,一早赶集。”高泰安收拢笔墨,“早点休息,天亮动身。”
次日天刚泛白,三人揣着布袋出门赶集。集市人头攒动,叫卖声此起彼伏。
祁连山挑了一条草鱼、半扇五花肉,又买一筐鸡蛋。高泰安默默上前扫码结账,不等祁连山掏钱包。
“说了我自己来。”祁连山蹙眉。
“没事,置办年物我来吧。”高泰安拎起装满肉菜的布袋,转身往年货摊走。
摊位上圆灯笼挂满一排,红绸流苏垂在下方,还有一串串彩色小彩灯。妹妹一眼看中最小的两盏兔子灯笼,拉着祁连山衣角不肯走。
祁连山干脆一并买下,顺带拎了一大袋奶糖、水果硬糖,又挑了几副红纸窗花。
满满两大袋东西拎回小院,放下货物立刻开工布置。
祁连山搬木梯靠在屋檐,爬上去固定灯笼挂钩,高泰安在下面递细绳、彩灯。妹妹站在地面举着窗花,挨个比对门窗尺寸。
红灯笼依次挂好,彩色灯带沿着院墙绕了一圈,大门两侧贴上刚写好的春联,窗沿贴满红纸窗花。
妹妹拉亮彩灯开关,暖光绕着院墙流转,原地转圈拍手欢呼。祁连山扶着梯子站在屋檐下,高泰安站在他身侧,两人肩膀轻轻相挨。
[系统提示:完成小院新年布置,祁连山攻略好感值38。]
这时祁连山裤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来电界面跳出“祁富国”三个字。
他脸上笑意瞬间敛干净,迟迟不肯接通。
高泰安轻声开口:“不想接就挂断。”
祁连山指尖一滑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塞进裤兜。
本以为挂断就能清净,不过短短三分钟,院门外传来震耳的砸门声。
“祁连山!开门!别装死!我知道你就在院里!”
不止一道男声,少说三四个人。
祁连山眉心拧起,正要去开院门,高泰安拦在他身前:“我来,你带妹妹回里屋待着。”
“他是我生父,这事我自己处理。”祁连山拨开他手臂,拉开木门。
门外场景刺得人眼晕。祁富国一身沾满油污的破旧外套,头发乱糟糟黏在额头,浑身冲天酒气。还有三个身形壮实的男人,袖口卷起,手臂布满深浅疤痕,手里拿着木棍,一看便是外头催债的混混。
祁富国一眼看见祁连山,咒骂道:“你可算肯露面!老子在外头赌输五万,债主天天催,父债子偿!你今天必须拿钱!”
祁连山甩开他的手,道:“之前给你的生活费、打工攒下的钱,全被你赌光,我一分余钱没有。”
三名债主将院门彻底堵死,为首的光头混混嗤笑出声:“没钱?院子灯笼年货置办齐全,看着不像拿不出五万的样子,少跟我们装穷。”
“他挣的钱只够养活自己和妹妹,置办年货是旁人接济,没有多余钱款替你还赌债。”高泰安说。
祁富国瞪着高泰安,指着他冲混混叫嚷:“这人跟他走得近,肯定有钱!找他要!”
“欠债的是你,赌钱的也是你,旁人没有替你偿还的道理。”高泰安淡淡开口。
旁边瘦高混混上前推搡祁富国一把,嗓门拔高:“我们跟着祁富国跑了整整半个月,今天要么当场拿出五万,要么拆了这小院家具抵账,要么带你俩回巷口库房蹲着!”
妹妹被刺耳的呵斥吓得往祁连山身后缩,眼眶泛红不敢出声。
祁连山轻拍妹妹手背安抚,直视祁富国,字字清晰:“我不会替你偿还赌债。从前次次妥协给钱,只会让你愈发肆无忌惮泡赌场,这次绝无可能。”
祁富国当场暴怒,打算砸桌上年货撒气,高泰安挡住他去路:“想闹事可以,巷口转角就有派出所,赌债不受法律保护,聚众上门滋扰住户,寻衅滋事足够拘留。”
祁富国原地跳脚咒骂,污言秽语不停歇,数落祁连山不孝冷血,白养一场:“我是你亲爹!养你一场,现在有难处你见死不救,良心被狗吃了!”
“从小到大你尽过几分抚养责任?常年在外游荡,回家只伸手要钱,喝醉了就摔打我们兄妹,房租学费从来不管,如今反倒拿血缘绑架我。”祁连山眼底没有半分温情,“你但凡踏实过日子,我愿意分你些生活费,赌债,免谈。”
瘦高混混不耐烦,上前扯住祁富国衣领:“跟这小子废话没用,他摆明不肯出钱,走,把你带走想别的法子凑钱。”
祁富国指着院内放狠话:“别跟他扯空话,看着院子置办齐全,不可能一分钱拿不出。今天拿不出五万,就搬屋里东西抵债。”
话音落,两个混混直接往院里冲。
祁连山将妹妹护在身后:“不准踏进来。”
“还想拦我们?”光头嗤笑一声,挥开祁连山的胳膊,手掌往桌边一筐糖果抓去。
祁连山避开,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光头吃痛闷哼,手里糖果撒了满地。
旁边瘦高混混见状,抄起门角落的木棍就朝祁连山肩头抡过去!
高泰安稳稳攥住木棍杆身,稍一用力,木棍应声弯折大半:“欠债还钱就找当事人!”
祁富国在一旁煽风点火,扯着嗓子大喊…“给我打!这小子从小一身反骨,今天好好教训一顿,看他给不给钱!”
剩下那个壮汉握拳砸他侧脸,祁连山反应极快,偏头躲开,撞(向)对方肋骨。
矮壮混混吃痛,光头趁机挣脱手腕,一脚踹向祁连山小腿。
屋檐下刚挂好的兔子灯笼被挥落的木棍扫中,红绸布撕裂,灯体滚落在地。
“我的灯笼!”妹妹小声哭腔冒出来。
祁连山余光瞥见破损的灯笼,眼底冷意翻涌,不再一味退让。光头再次挥棍劈来,他顺势握住木棍末端一拧,木棍脱手飞出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