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是协议结婚。”江书予说, “你不用这样对我。我会配合, 该做的都会做, 你现在这样已经越界了。”
空气凝住，江书予甚至能听到自己和周行知的心跳。
周行知的动作停住了。他还保持着那个把江书予整个人笼住的姿势。但他的肩膀在那一瞬间绷紧了, 下颌线收紧。他看着江书予，眼里的温度降至冰点。
“协议？”周行知重复了一遍。
“对。”江书予说，“一开始就是协议。你为了项目，为了治病，我为了钱。没有别的。”
周行知的呼吸变沉，那股檀香味压了过来，那是Alpha情绪剧烈波动时信息素自动溢出的表现。他低下头，声音带着嘶哑：“我以为我们……”
他话没有说完，看见江书予平静的眼神，止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周行知直起身，拉大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看着江书予，深呼吸平静表情：“订婚日期定在下个月月初。”
说完，他站起来，转身走出了卧室。
关门声落在耳朵里，江书予躺在床上，伸出手臂挡在眼前，遮住了所有表情。
接下来的日子，江书予把所有时间都扔进了墨黛小镇。他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点回来。一版一版地改着策划案，顾临风有一次在走廊里遇到他，看了他一眼就问：“你是不是瘦了？”
周行知没有再找过他，晚上也很少回家住。两个人在同一栋房子里进出，但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
甚至于两人的订婚礼服都是各自试穿，没有一起选择。
订婚那天，江书予独自换上了定制西服，看着镜子里的精致矜贵但孤独的自己。
在他以为自己要一个人前往会场的时候，周行知回到了家中。
江书予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只知道自己莫名其妙松了口气。
坐在车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江书予坐在靠窗的一侧，手指有些神经质地抚平自己的衣襟，尽管那件西装已经被设计师熨烫得极为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等下你跟紧我，不要离开。”周行知忽然开口。
江书予下意识地咬下唇：“嗯。”
“不要紧张。”
订婚宴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宴会庄园举办，这让江书予不由得生出感慨：他从没想过事情会由那个单子发展到这一步。
车子开到宴会厅前停下。周行知率先下车，他转身来到江书予这边，替他拉开车门。
车门打开的瞬间，风裹着花香涌进来，淡淡的甜甜的。周行知绅士地伸出手示意他下车。
江书予从容下车，伸手挽住周行知的左臂。两个人的手臂交叠在一起，能感觉到彼此身体的温度和脉搏。
整层宴会厅被布置成一片香槟色和白色的海洋。花艺师空运来的玫瑰堆成了塔，灯光在水晶吊灯上折射出千百道细碎的光。
在场的宾客纷纷转头看向今天的主人公，脸上都带着笑意。
来往的宾客面孔江书予大半都不认识，但他维持着嘴角的弧度，挽着周行知的胳膊，从入口走入。
两个人的步伐一致，容貌惊人，任谁看了都只能感慨一句：小情侣真般配。
今天的订婚宴是拒绝媒体参与拍摄的，没有了那些刺眼的闪光灯，倒衬得这个场景像是一场真正的幸福生活的起点。
两个人并肩走着，周行知的手搭在他手背上，带来一种暖暖的安稳感。
他侧头看了江书予一眼，那道目光短暂而幽深，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见状，江书予扭头转向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是所有人都想在订婚宴上看到的一个即将嫁入豪门的Omega笑容。
做戏做全套，这是他的职业素养。
周行知先是带着他前往各个席间，问候来往的宾客。香槟被周行知提前支会换成了气泡水，透明的液体在杯壁里冒着细小的气泡。
江书予的手始终挽在周行知的臂弯里，没有松开过。
宴会间的推杯换盏进行到一半，周行知被周家的一个长辈亲属叫走，临走前他松开江书予的手，示意江书予留在这个席上，和席间的Omega们交谈。
江书予点点头，目送周行知离开，转身和身边的Omega们谈论起最新款的时装、限量的珠宝，虽然他丝毫不感兴趣，只是偶尔点头附和。
这时，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Alpha从侧桌站起来，端着一杯香槟走向他。
他的五官和沈仲远有几分相似，颧骨高而宽，眉眼间的神态带着一种被惯出来的跋扈，是“沈西陆”的二哥沈青阳。
他走到江书予面前，举起酒杯，嘴角带着笑，但笑意没有达到眼底。
“西陆，恭喜啊。”他说，声音不低，旁边几桌的人都能听到，“要不是你这一闹，沈家的股票也不会跌得那么快。你这个私生子还真是手段了得。”
周围安静了一瞬。有几个宾客转过头来，目光在江书予和这个Alpha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真是个蠢货，这种场面都敢跳出来挑衅，沈仲远夫妻真是把他给养废了。
“二哥说的是。”江书予拿起面前的红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杯壁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沈家股票跌了，我这个即将外嫁的Omega倒是不缺钱花。以后二哥要是有需要，可以多来找我。”
他笑着，然后喝了一口酒，把酒杯放回桌上。
跋扈Alpha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一下。
“你个小三的孩子，你……”沈青阳气急败坏，声音拔高了一度，引来更多人的目光，他正想再说什么，周行知大步流星从侧面穿过，直截了当地截断了他的话。
他走到江书予身边，站定，“沈先生，今天的请柬是我发的。如果要敬酒，冲着我来就行。”周行知神色平静，但那股强大的气场让沈青阳瞬间哑声。
他伸出手，握住江书予垂在裤边的手。
“或者你对我和我妻子有什么不满？想在订婚宴当场表达？”周行知继续问。
沈青阳色厉内荏，嘴角抽了两下，当即脸色大变，嗫嚅道：“我、我，我没这个意思。”
“没这个意思就请回位置品酒吧，今天的香槟是我特意挑选，希望沈先生喜欢。”周行知淡淡说。
这个时候沈仲远从人群里挤过来，一张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觉得丢脸。
他伸手拽住沈青阳的胳膊，低声骂了一句什么，然后对着周行知讨好地笑着说：
“行知啊，这臭小子不懂事，你别和他一般见识，回家之后我会好好教训他。”把沈青阳连拖带拽地带走了。
周行知没有松开握住江书予的手。周围的宾客看到这幅场景，纷纷捂嘴和身旁的人议论着。
“真是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啊！”掌声从旁边响起，一个身着银色礼服、高挑、妆容精致的女Omega开口。
她端着一杯香槟，姿态从容地走到江书予面前，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对周行知说：“怎么，周总，不和你未婚妻介绍下我？”
怎么又来了一个？江书予内心吐槽，一场订婚宴，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但他面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周行知面色不变，温柔执起江书予的手，对他道：“宝宝，这是我在国外留学时候的同学，莫家的三小姐莫雅君。”
“莫小姐，你好，欢迎来到我和行知的订婚宴，今天的酒水还满意吗？”江书予抬起头看向那位女Omega，笑着对她说。
原来是周行知的“前未婚妻”啊，他心里堵了一下，但是神色如常。
“当然，周家选的酒，一定是最顶级的。”莫雅君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周行知，“祝两位订婚快乐，我就不打扰了。”
“莫小姐请随意。”江书予笑容亲切端庄。
旁边的宾客收回有些遗憾的目光，这两个Omega竟然没打起来，真是失望。
等到莫雅君转身走远了，江书予才收回目光，侧头低声问了一句：“你前未婚妻？”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不是。”周行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只是之前双方家长有这个意向罢了，我没有推进过这件事情。”
江书予抬眼看了那个方向一眼。那位女Omega正侧过头和旁边的人说话，姿态从容。
他收回目光，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嘟囔了一句：“我还以为正宫娘娘打上门来了。”
周行知惊讶地看向他，那双墨色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
江书予这才意识到自己这话醋味有些浓了，不免有些面热。
“放心，”周行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正宫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他牵着江书予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走吧。我们上台说几句。”
周行知牵着他的手走向主舞台。江书予跟在他身侧，能感觉到那只手掌的温度和力度，稳定而温暖。
台下，周道南坐在主桌的正位上，含笑看着台上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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