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天明科技的方总,”周行知语气无波无澜,“这是我的未婚妻,沈西陆。”
方天明眼睛微微眯起,调笑般地拍了拍他身旁女伴的胳膊:“你看看,这沈家的Omega真厉害啊,刚刚回到S市就拿下了周总啊,在我们圈子里也是一鸣惊人。”
正常情况下,一个Alpha是不会去调侃另一个Alpha的妻子的,尤其是他们这种身份,实在是有失体面。这个方天明摆明了来找事,看不起“沈西陆”的身份,也借此来贬低周行知。
不过确实,沈家正统出身的都配不上周家的地位,更别提沈西陆这个私生子了。
但是周行知的神色没有波澜,甚至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方总对我未婚妻如此了解,”他的声音不大,语速沉稳,“想必是公司业务清闲,那信风的项目,我就当仁不让了。”
“你!”方天明的脸色微变,不过随即就压下怒气,声音里带着些笑里藏刀:“周总未免也太自信,信风的项目我们已经在推进,恐怕周总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
周行知不再回答,只是眼神微微睨视了他一眼,转身带着江书予上楼。
留下方天明在身后死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刚刚那个是公司的竞争对手,目前我们两家在争一个大项目。”周行知声音低沉,目不斜视地继续走。“不用怕。”
“我不怕的。”江书予当然不会害怕这种色厉内荏的家伙。
“等下如果他们有想要拍下什么拍品,不用犹豫,你也举牌。”周行知说道。
“好,那……价格呢?”
“不用管,你只管拍就好。”周行知帮江书予拉开贵宾席的座椅,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周行知在他身旁坐下,转身看了下江书予的脸,又道:“当然,你有看上的也尽管举牌,不用管价格。”
江书予乖巧点头,这么一个赚钱的好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
只不过今天周行知的所作所为和他日常很不相符,按照他的沉稳性格,照理说不会说出这样挑衅的话,安排这样挑衅的举动。
不过这些不是他该操心的,老板让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拍卖会开始了。
拍卖师站在台上,穿着一身黑色的燕尾服,声音洪亮而富有节奏。
一连拍出了好几件藏品,包括瓷器、书画,方天明那边一直没有动静。
直到一件珍珠项链出场,起拍价三百万。
方天明的女伴探过身去,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方天明笑了下,举起了竞价牌。
“三百二十万。”超出了起拍价二十万。
江书予毫不犹豫跟上:“三百五十万。”谁能想到,前不久他还在为十几万欠款烦恼,现在却能手不抖心不跳地举牌喊出百万。
方天明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恼怒,接着举牌:“三百八十万。”
江书予没有停顿,接着又举牌:“四百万。”
周边的人纷纷看向这里,静静地看着这场硝烟。
方天明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他身边的女伴似乎想说些什么,被他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他咬牙,再次举牌。
“四百二十万。”
江书予毫不犹豫举牌,“五百万。”
这一次方天明没有继续举牌,他阴暗的眼神在江书予和周行知身上扫过,把竞价牌扣在了扶手上。
“五百万,第一次。五百万,第二次。五百万,第三次。”拍卖师的小锤落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成交。”
这串项链归了江书予。
接下来,江书予又成功拍下方天明和女伴看上的两件东西,到了最后,方天明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而他身边的女伴也不敢说话,怯怯地坐在旁边。
而周行知,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偶尔食指轻点扶手,姿态放松。
除此之外,江书予看上了一套古籍,叫《江南风俗考》,感兴趣的人不多,江书予很<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就拿下了。
待到拍卖会结束,两人离开,到大门口等待司机把车开过来,这时方天明又走了过来。
他的女伴已经不敢再挽着他,只是惴惴不安地跟在身后。
“周总果然对自己的未婚妻一往情深啊,”他扯嘴冷笑,“信风的项目,我们走着瞧。”
说罢没有等周行知回应,大步离开,留下他的女伴小跑着追上去。
*
“天啊!书予!你给周行知下了什么迷魂汤!圈子里都传遍了!”电话那边传来苏念激动的声音,“都在说沈家私生子手段了得,让一向冷淡的周行知都不惜撒下千金博美人一笑!”
江书予在这头苦笑扶额:“怎么传得那么夸张?只是拍了几件东西罢了。”
“哦哟,我们小江现在成了豪门未婚妻底气是不一样啊,几千万被你说得像几百块一样!”
“好了,别阴阳怪气了,这件事情传得那么快吗?”江书予询问。
“是啊,周行知一向不爱参与这种场合,他那个身份,想要什么不都是立刻有人送上门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带人在拍卖会拍下那么多东西。”苏念有几个朋友是富二代,对这个圈子有些信息来源。
苏念接着说:“不过书予你要小心点,这么大出风头会不会不小心暴露啊……他可是有不少人上赶着盯着呢。”
“别担心,这个事情是周行知故意为之,肯定有他的目的。我做好配合就好。”
虽然这么说,但是江书予挂断电话后还是没忍住皱了皱眉。这次的事情太高调了,万一有人动了心思去查“沈西陆”这个人,怕不是一个不小心就会翻车暴露自己的身份啊。
这一出做法压根儿不是周行知的行事风格,不知道他想利用这件事情做什么呢?
江书予想不明白,也不为难自己,天塌了还有周行知顶着呢。
想到周行知,今天早上醒来,依旧是在他怀里,江书予现在对这种情况已经有所免疫了,脸不红心不跳地爬起来去洗漱。
甚至他觉得,睡觉的时候枕着软硬适中的胸肌,竟然还不错。
第16章 发烧
周一一早,江书予坐上司机驾驶的车来到了墨黛小镇。
清晨的墨黛小镇还没什么游客。和顾临风在办公室打了个招呼之后,他就拎着笔记本在小镇上闲逛。
主街不长,他沿着青石板路一路往深处走。巷子深处有一棵老槐树,树冠撑开一大片绿荫。
树下面坐着一个老奶奶。她坐在一张小竹凳上,面前摆着一个竹编的浅筐。筐里整齐地码着几束花,花朵上还挂着露珠,在晨光下亮晶晶的。
她的手里捏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一枝月季的根部。
“奶奶,这花怎么卖?”
老奶奶抬起头,笑起来很和善。“五块一束,年轻人。自己家院子里种的。”
江书予挑了一束栀子。掏出手机扫码的时候,问了一句:“您是这里的老住户吗?”
老奶奶点点头,“我在这镇上住了六十多年了。房子改建的时候,开发商没赶我们走,还给我们留了铺面,让我在这儿卖卖花,做点小生意。”她把那束栀子用一张旧报纸包好,递过来。
不是每个景区都会留下原住民的,大部分开发商把人迁走,拆了老房子,盖仿古建筑,把地方腾出来赚钱。
江书予和老奶奶道别,继续往前走。
走到主街尽头的时候,天上忽然下起了雨。雨不大,但走在外面的人不多,主街上很快就空了。
他想起景区地图上标记过一条水上路线,有摇橹船可以坐。他找到码头,码头边停着几艘船头翘起的乌篷船。
一个老爷爷蹲在船尾,正在整理船上的雨棚。他看到江书予走过来,抬头问了一句:“坐船不?”
“坐。”江书予说。
老爷爷从船尾站起来,伸手扶了他一把,让他踩着船板上了船。老爷爷撑起竹篙,往岸边的石阶上一点,船就轻飘飘地离开了码头,滑进了窄窄的水道。
雨丝落在水面上,细细密密地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两岸是白墙黛瓦的老房子,有些房子的墙根浸在水里,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
船很稳,老爷爷划船的动作很慢,竹篙入水的时候几乎没有声响。
“您也住这儿?”江书予问。
“住了大半辈子。”老爷爷慢悠悠说,脸上带着笑。
“景区刚开发的时候,想把船改成电动的。我说走了一辈子的手摇船,换电动的不会摇。后来他们就没换。”
他停了停,又说:“我儿子以前在外面打工,一年回来一次。现在景区开了,招他回来当船工,就在我旁边的码头。工资不比在外头少,而且不用跑那么远了。”
船在窄窄的水道里缓缓穿行。空气里有雨水混着青草的潮湿味道,还有一种独属于水乡的甜香。
江书予靠在船板上,看着雨丝落在水面上的样子,看着两岸那些被雨水浸透的白墙和黛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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