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人的呼吸声平稳地传进付江砚的耳中时,他已穿戴整齐坐在榻边,眼里流出的温情似乎能够把人淹没。


    付江砚用手轻轻擦过华俞额间未消的印记,自己的神印也亮了起来。


    他俯下身子,慢慢将两人的额头贴在一处,刹那间,他们身边金光攒动,流淌着的神力与魔气交融着,化作了一体。


    温淇出了门,在外找了两三天就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他回来时却只见到了付江砚,找华俞四下却不见这人的身影,温淇正纳闷着,这才问了付江砚一嘴,只听对方答了句:“在我房中。”


    “噢,好,”温淇最初应下,他背着自己的小包袱,正要往河那边走,走到半路时才觉出些不对劲来。


    等等,仙尊说华俞在哪?


    温淇走到付江砚房前,他抬头看着自己曾经只是靠近都会被仙尊轰出来的屋子,想起付江砚说人在他这里时那不甚在意的表情,想了想还是决定走进去看看。


    绕过正屋,温淇轻轻推开了卧房门,看到华俞整个人蔫蔫躺在床上时,他放下了自己身上的包袱,这还想着将头探出窗外看一眼,看到这会儿天色是什么模样才按下了自己心里的疑惑。


    温淇蹑手蹑脚来到榻前蹲下,被盯着看了这么久,华俞也像是有所感应,他睁开眼来,脸上疲倦不消。


    “好啊你,”温淇一脸了然,“你昨晚这是……”


    华俞刚醒还没缓过神来,听温淇说了这么一句,他皱起眉,就听对方继续道:“肯定是熬夜了吧。”


    温淇说这话时无比自信,他抱着手坐在榻边,眼里满是终于来到了“禁地”的兴奋与好奇,忍不住在房里看了看后,温淇不在意地耸耸肩,纳闷着:“我还说仙尊房里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呢,搞半天什么也没有啊。”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华俞身上只穿着里衣,他试着坐起身来,可后腰的酸胀感还尤为明显,难受得人直皱眉。


    “我这几天走过很多地方,可系统这家伙就好像死了一样,一点动静也没有,”温淇无聊地玩着自己的手指,“所以我还是打算及时止损,早点回来得了,反正这任务早做晚做的都差不多,比起在外苦苦寻找,我还不如就在宗门里安生待着。”


    华俞点了点头:“也好。”


    “其实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温淇朝华俞凑近了些,“再过不久就要过年了噢。”


    “过年?”华俞脑子里一片里空白,看着温淇期待的模样,他好奇问,“是有什么特殊活动吗?”


    “当然有啦,”温淇神神秘秘地笑着,他伸出一根手指,“自从我来仙尊这里过第一次年时和他老人家提了一嘴,说我家那边过年时长辈都是要给晚辈压岁钱的,之后一到过年,仙尊就会给我包个大红包,你能想象有多大吗?系统对我都没这么好。”


    看着温淇说到“大红包”时亮晶晶的眼神,华俞忍俊不禁,又被温淇仗义勾着肩膀:“到时候仙尊给了我俩压岁钱,我就带你下山吃香喝辣去,怎么样?”


    “好,”华俞这刚应下,又听温淇问,“不过你俩这关系,你对仙尊来说算小辈吗?”


    两人对视沉默,温淇摆摆手:“没关系,我的小金库里还有点余钱,到时候照样带你下山吃香喝辣。”


    华俞笑得甜,他点头应道:“好。”


    年关已至,整个宗门都较平时热闹了不少,弟子长老居所门前都已被人贴上了喜庆的春联。


    门内发红纸,招呼弟子们自行来领取,温淇也凑热闹拿来几张,喜滋滋地抱着红纸来到两人跟前时,却听华俞道:“我不会写字。”


    他对自己的写字能力还是很有认识的,除了吸取温淇的记忆掌握了点简笔字的写法之外,写春联这种难度系数比较大的活他是做不来的。


    一个不行还有另一个,温淇立马看向付江砚,对方像是被他盯得受不住了,只得轻叹口气道:“研墨。”


    “好嘞,”温淇立刻把红纸往华俞手上一放,自个跑进房里磨墨去了。


    华俞想坐着,付江砚便搬了把椅子来让他坐在自己身侧。


    温淇端着砚走了出来,华俞回头看了一眼,眼底含笑。


    屋外枝头上还挂着雪,正是冻人的时候,经那日之事后,华俞还休养了几日才能下榻出门,他本想着冬日里多穿些便好了,可出门前付江砚还要往他身上施几道暖术才算安心。


    此刻华俞身在雪地里脸也红扑扑的,温淇见了,不明情况问:“不是吧华俞,这么冷的天你热成这样?”


    “有点,”华俞说后转而看向付江砚,眼神暗示意味已经明显到就差把“热”说出来了,可付江砚仍是无动于衷,提笔蘸墨,看得华俞无奈叹了口气。


    “怎么,叹什么气呀?”温淇凑了过来,边看付江砚写字边劝华俞,“大喜的日子,到时候你把福气都叹走了。”


    “那怎么办?”华俞想笑,一时间忘了热,“我吸回来。”


    “好样的,”温淇朝华俞竖起个大拇指。


    两人聊天的这会儿里,付江砚已经利落写好了春联,讨着要春联的温淇看着便笑,拔腿就要往厨房去,说是要等墨干了拿些米糊把春联贴自己房门前。


    华俞眼底含笑看着温淇拿着纸走,还不忘等人走了抱怨一句:“阿言,真的好热啊,你真的忍心看我热死在雪地里吗?”


    他说着说着,顿觉身上的暖术少了一道,这才好受些,转而看着付江砚笑:“我就知道,阿言对我最好啦。”


    “饿了吗?”付江砚拍了拍自己身上和华俞身上的雪,“想吃什么?”


    “喝粥吧,”华俞仔细想了想,“最近被你喂肥了,没什么想吃的。”


    “好,”付江砚应了声,看他要往厨房去,华俞悠哉坐在桌边,还不忘提醒一句,“记得多放点糖。”


    付江砚走后,温淇大概也该到了该回来的时候了,久久不见有人来,华俞好奇地看向温淇离去的方向,不知等了多久才见人来。


    “贴了这么久呢?”华俞撑着下巴笑着对着温淇开口,只见对方左右看了看,最后问,“仙尊呢?”


    “去做饭了,”华俞朝厨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有什么想吃的记得和他说说。”


    “应该是吃不成了,”温淇摊摊手,“我去找仙尊。”


    “什么吃不成了?”华俞还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就见这小子小跑走了,临了还真把付江砚请了出来。


    “一道走吧,”付江砚朝华俞伸出手,华俞下意识牵了上去,没看到温淇直了的眼神,“我们去哪?”


    “长老请我们去过年,额,确切说来,是请仙尊去。”温淇在一旁贴心提醒。


    “所以我们要去那边吃饭?”华俞点点头,“怎么还有这一环节?”


    “以前都没有的,”温淇看上去也纳闷,他凑到华俞身边,用自认为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前几年我也问过仙尊要不要去与其他长老弟子们一块过年,仙尊每每都否了,今年倒是反常,对了,顺带提一句,前掌门似乎也来了,我严重怀疑仙尊是因为他才愿意过去的。”


    造谣到一半,付江砚才真的听不下去,及时否了:“不是。”


    “什么不是?”华俞听到徐若殊也来了时脸色立马就不好看了。


    “以往我喜静,今年你在,才顺便去人多的地方过年。”


    华俞愣了愣,知道付江砚不是在说假话,但还是有些担忧:“可你师尊也来了,他……”


    两人间的关系一言难尽,华俞恐怕他与徐若殊一碰面,对方就会当着众人的面怒而拔剑恨不得将华俞就地正法。


    说出自己的担忧后,付江砚握着华俞手的力度更重了些,轻描淡写道:“别怕,是我请师尊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话鱼:老家伙来了会不会跟我拼命?[化了]


    阿言:我请来的。[眼镜][眼镜]


    鱼:?[抱抱]是掐不是抱。


    碎碎念:好喜欢写这种平淡淡有些拌嘴的小日常,莫名觉得这仨在一块像一家三口[奶茶][奶茶],萌萌嘟。


    第75章 当年真相


    华俞以为自己听错了, 停下来问:“你说什么?”


    “师尊年事已高,听闻你回宗门,特地要来见你。”付江砚陈述事实时语气平淡, 看他这模样,当真是忘了华俞从前究竟和徐若殊有多么不对付。


    “特地来看我?”华俞假笑两声,顺便抓紧了付江砚的胳膊, “阿言, 你没在跟我说笑吧?”


    华俞抬起头, 付江砚也低头朝他看过来, 模样不似开玩笑。


    “行,”华俞接受能力极强,他想这人怎么也不可能傻到再看着自己去送一次死, 还有些赌气的成分在, “那走吧。”


    温淇在一旁看着两人僵持,有些新奇道:“华俞,你看上去好像有点不高兴欸。”


    “哪有?”华俞说这话时是看着付江砚的,“我可高兴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