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一声“嗯”,华俞缓缓回过头,看到的就是一脸平静望过来的付江砚。


    “你们这是?”冯景有些不明情况,看到付江砚来,华俞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双脚不争气地往一旁退了一步,更显他此刻的不自信。


    “师兄,”华俞不敢看付江砚,只能小声问冯景,“仙尊是何时来的?”


    “从你开口前便在了,我还纳闷着你想出去直接与仙尊说便好,还这么麻烦来找我做什么?”冯景说后,华俞这才明白刚刚为什么冯景看他的眼神那样怪,原来不只是因为他被抓了过来。


    还有看到了早早就跟了过来的付江砚。


    你开口前便在了。


    你开口前便在了。


    这话不停在华俞脑海里回放着,冯景说完后,三个人仿佛在这里都没了话说,一片死寂。


    华俞没想到自己的出逃计划这么快就泡了汤,他没转过头去看付江砚,一半是不敢,另一半是心虚。


    “师弟,”付江砚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很难让人听出他此刻的心情,“人我带走了。”


    冯景没吱声,华俞虽想与冯景使眼色求帮忙,但还是打住了。


    “出来了这么久,阿鱼,你应该也玩够了,”付江砚走上前来搂住了华俞的肩膀,“夜里风大,我们回去吧。”


    “若你还想来见冯景,日后还有机会,我带你来,”付江砚这话是盯着冯景说的。


    “好,”华俞埋着头,不想为难冯景,只能先应下付江砚,“回去吧。”


    两人一起走到外面时,付江砚终于松开了紧扣着华俞肩膀的手,却不动声色地拉住了华俞的手。


    这会儿两人还在外面,震惊之余,华俞先左右看了看有没有人看到他们拉手,确认暂时没人后才问:“仙尊,你拉我手做什么?”


    “牵住了,鱼儿才不会跑,”付江砚说着,手上力度愈发大,仿佛意有所指。


    “我不跑,您都亲自来带我回去了,我哪还能跑呢是不是?”华俞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一连说了这么几句才见仙尊大人脸色好了些。


    “今日你还没吃药,”华俞本来都认栽了,听到这么一句忽然就不想继续走了。


    “吃药?”华俞“啊”了一声,“一定要吃吗?”


    “嗯。”


    “阿言,那药太苦了,我不想吃,”华俞晃晃两人牵着的手,有些讨好的意味,“可以吗?”


    “不可。”付江砚拒绝得干脆,华俞立马蔫了下去,最后简直是被付江砚连拖带拽走回去的。


    房内弥漫着一股暖香味,华俞坐在桌边唉声叹气,仿佛等死。


    屋外的脚步声渐近,华俞抬头望去,就见付江砚端了碗药走进来,当一碗黑乎乎的药被放在他面前时,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今日的药味似乎比寻常更浓。


    “喝吧,我看着你喝。”付江砚坐在华俞身侧,给人一股无形的威慑感。


    华俞再三犹豫,虽然一直都不知道付江砚日日让他喝这药的原因,但念在今日之事是他不在理,他还是打算顺着付江砚的意思乖乖喝药。


    苦一阵子便苦了,总比惹得仙尊大人不高兴要好。


    华俞端起药碗,正打算一口闷,一只手就伸了过来扣住药碗。


    华俞松了手,药碗便到了付江砚手中,见这人忽然阻止自己喝药,华俞还以为是付江砚回心转意不打算捉弄他了,还没高兴多久,就见“光风霁月”的仙尊大人面不改色拿起药碗里的勺子,淡淡开口:“我喂你。”


    【作者有话要说】


    阿言:(气得快说不出话)[摊手]我喂你。


    话鱼:怎么有股不好的预感??[化了]


    碎碎念:不理解仙尊大人为什么生气的同学们可以试想一下,你死去多年的丈夫忽然回来了,还来不及高兴,却发现对方这幅身子吃了不少的苦,还中了毒,本来想着养养就能好,守了话小鱼几个月终于把人盼醒了,结果这小家伙病还没好就要偷偷往外跑……


    话小鱼,这是你自找滴。[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72章 加料


    “不用, ”华俞欲哭无泪,还想着把药碗拿回来,“我自己喝就好, 很快的。”


    看付江砚的阵势,莫非是要把这绝世苦药一点一点喂给自己喝?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华俞此刻满脸都写着警惕, 心说绝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可不知付江砚究竟是看出了什么, 还是华俞的想法表现得太明显, 付江砚垂眸轻轻用勺子搅动着碗里滚烫的药, 想都没想就拒绝:“不好。”


    “不……”华俞对付江砚这幅软硬不吃的模样惊到了,任他如何哀求对方都不退步。


    “阿鱼,我记得你从前很听话, ”付江砚似笑非笑看向华俞, “让喝药便喝了,怎么今日如此娇气?”


    “我没有啊,”华俞欲哭无泪,还想着伸手去抢药碗, “我会乖乖的,仙尊大人您让我自己喝行吗?”


    “此药温热时入口最佳, 冷一分便苦一分, ”付江砚说完这话, 华俞立刻就不闹了, 连忙点头道, “我喝我喝。”


    华俞凑了过来, 几乎是靠着付江砚坐下, 完全忘记了自己方才还要夺取主动权的“雄心壮志”, 难得安静地被喂着药, 只是一口药下去苦味便在嘴里迸发开来,华俞的五官仿佛都皱在了一块,直觉今日的这碗药不同寻常。


    前几口还苦得让人难以接受,不过喝到后面人也就麻木了,华俞被苦得皱起了眉,一等药见了底,他便有了再开口的机会:“仙尊,难道是我的错觉么,我怎么觉着今日的药格外苦啊?”


    华俞砸吧砸吧嘴,皱着的眉头就没放下来过,付江砚把勺子放回到了碗里,又把碗搁置一边,看上去没有要立刻收拾的想法。


    “不是错觉,”付江砚拿出一个糖罐来,握在手里,“我在你今日的药里多加了黄连与龙胆。”


    “黄连?”华俞看着付江砚的脸,要多惊讶有多惊讶,“龙胆?”


    尽管华俞不知道后边的龙胆是什么东西,但他至少还是听过黄连的名号的,看到付江砚就如此轻飘飘地说出往药里加了料的事,华俞虽有些气,面上还是好声好气地问:“仙尊,您看我都喝了这么久的药了,却还不知道这药究竟是喝了做什么的,您看……”


    大丈夫能屈能伸。


    华俞脸上挂着笑,迎面就听付江砚来了一句:“叫我什么?”


    “阿言,”华俞很自然地改口,似乎叫了这一声后再说什么都顺口了些,他如往常般抓起付江砚的衣袖,“囚犯吃断头饭之前都能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死也总该让我死个明白吧。”


    “此药上补,总不至于让你死,”付江砚将自己的衣袖从华俞手中抽出来,“阿鱼,不要说这种话。”


    华俞“噢”了一声,还以为是自己问得太直接,他看着付江砚此刻明显不高兴的模样,想想自己也实在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便只能试探问:“阿言,你生气了?”


    付江砚不爱笑,也鲜有直接把情绪挂在脸上的时候。


    见这人久久不说话,华俞低着头,伸出一根手戳了戳付江砚的手:“阿言,别生气啦,你陪我去外面玩好不好?”


    想到他们现在的不愉快多半是因为白日里华俞一直想走造成的,华俞说后又立马添了句:“不出宗门,就在外面的院子里,我想玩雪。”


    “好。”


    华俞得偿所愿,出门前还是被付江砚用厚厚的衣物盖了个严实,浑身上下只露出了上半张脸,说话都不知道别人能不能听清。


    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华俞忍不住笑了,身后的人一直没跟上来,华俞回过头对着付江砚笑,他招了招手:“阿言,快来,你看我像不像只大企鹅?”


    “企鹅?”付江砚走上来停在华俞身侧。


    “额……”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华俞想了想,打算搪塞过去,“就是那种看上去肥嘟嘟的小家伙,很可爱的。”


    华俞说着说着就蹲了下去用手团着地上的雪,没听到付江砚说的那声“像”。


    门前地上干净的雪还是太少,华俞只做成了个小小的雪球,他还觉不够,左右看了看,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温淇平时用来晒药的那些架子上。


    华俞小跑过去,随意地把小雪球给了身旁的付江砚,满脸兴奋地来到了架子边团雪球。


    他本想堆个雪人,可手一碰到雪就忍不住把那一点雪团成球。


    等到架子上的雪差不多都被华俞糟蹋完,他一看,看到了整齐排列着的一排雪球,心里头忽然有了个坏点子。


    华俞抓起一个雪球,还贴心地喊了一声:“阿言,接招!”


    一个雪球就这么飞了过去,最后停在了付江砚面前,悬停在空中,不上不下。


    华俞:?


    “阿言,不是这样玩的,”华俞一看就知道是这人用法术让雪球停了下来,于是他又拿起一个雪球在手里掂了掂,“这叫打雪仗,你得让我用雪球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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