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沈大人,这蛊我解不了,”苗羿苦着脸说道, “它很奇怪, 是南疆的蛊不错, 但又嫁接了别的东西, 不伦不类的, 我也无能为力。”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苗羿心里也不是滋味,沈临熙曾帮他解过围,他也与陆枕江说过几句话, 眼见一个好好的人被蛊虫折磨得人不人, 鬼不鬼, 他也想帮他们两人, 可苗羿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大人, 这蛊我没见过, 真的解不了。”
好不容易抓的救命稻草一下子又断了, 沈临熙默默搭着陆枕江的肩头,抿唇不语,陆枕江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沈临熙思忖片刻, 又出声问道;“你之前说你是南疆人,又说这里是你的地盘, 那你知不知道一座有着专门炼蛊的神山?”
“神山?”
苗羿虽然自小在南疆长大,但是从来没下过山,听到沈临熙一提,也是一头雾水。
“沈大人,这山有没有什么非同寻常之处啊?南疆这么多山,你这么说,我倒真的不知道是哪座山。”
沈临熙又将听到的内容重复一遍给他听,苗羿支着下巴思考一会,忽然嘶嘶抽着气,眨巴着眼睛看向他们两个人。
“听这描述,感觉像是我家。”
“你家!”
陆枕江闻言愣了愣,他原以为这种事都是别人胡诌出来的,没成想竟然是真的。
沈临熙倒是喜出望外,冲到苗羿面前,激动得前言不搭后语。
“既然这样,能不能麻烦你带我们进山?我夫君已经病入膏肓,时日无多了,就指着这一个法子撑着了,求你帮帮忙行吗?”
苗羿犹豫了,山上有规定不能带外人进山,他长这么大从没见过山上出现过一个外人。
沈临熙见他犹豫不决,又赶紧补充道:
“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的,你想要什么同我说便好,我我你去做,只求你给我们二人带个路,你看行吗?”
苗羿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慢慢挪到一旁的角落里,踌躇开口道:“沈大人,不是我故意不帮你们,是我们族里有规矩,不能带外人进山。”
“那……那你看这样行吗?麻烦你给我们指个位置,我们自己过去,”
“这……”
“苗羿,当初在将军府门口,是我帮你把你的宝贝盒子要回来的,你不记得了吗?”
“……可你也问我要了情蛊啊。”
沈临熙想继续加大筹码同苗羿谈,陆枕江却上前想将他拉回来。
沈临熙一回头看到陆枕江的眼睛,便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他打算静静等死。
沈临熙沉默着甩开他的手,转过身接着说道:
“以后你要去京城或者任何地方,所需的费用我来给你,并且我保证无论你到哪都不会再被驱赶,你要金银财宝还是高官厚禄,只要你讲,我帮你实现。”
陆枕江越听脸色越难看,他一把拽住沈临熙,将人扯了回。
他本就是将死之人,命中注定的事,有何苦让沈临熙低三下四去求人。
“算了,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沈临熙剜了他一眼,从陆枕江怀里挣了出来,咬牙切齿说道:“什么算了!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吗?阿枕哥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别的事我都可以听你的,唯独这件事不行,”沈临熙冷声说道:“如果你一心求死,那我便陪你一起,也不用等着什么以后,咱俩今天就吊根绳子,找条河或者山头直接去死算完!”
陆枕江冷着脸一言不发盯着沈临熙,沈临熙又气又心疼,也干瞪着陆枕江不作声。
“诶诶诶——你俩别吵架啊,都冷静点,有话好好说嘛,”夹在吵架的小两口中间的苗羿瑟瑟发抖,赶忙出来拉架,“其实……其实咱可以想个折中的法子。”
“我把你们带到山脚下,你们自己上去,到了上面别把我卖出来就行。”
“当真?”
“当真当真,”苗羿又扭捏了起来,“就是……就是沈大人你刚刚承诺的那些……”
“你放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既然说出了口,就一定会做到。”
苗羿摆了摆手,抱着沈临熙的胳膊笑了起来:“哎呀哎呀,我也不想要啥,就是以后去京城玩,别被赶出来就行。”
“事不宜迟,我们明天就出发。”
山路十八弯,崎岖难行,要是没有人带着,早就在这山间迷了路,层层叠叠的树枝遮天蔽日,地上铺满了落叶枝条,走上去嘎吱嘎吱地响。
“其实我主要是怕我姐,”苗羿手里甩着一根树枝玩,“我阿姐现在是族长,特别注重族规,古板又严苛,而且我这次久出未归估计早就把她惹生气了,我才不敢带着你们回家的。”
说到阿姐,苗羿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围着陆枕江转了两圈,沈临熙以为他看出了什么不对劲,忧心忡忡问道:
“我哥他是怎么了?”
“没什么,”苗羿扔了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我突然想起来,我阿姐说不定可以救陆医师。”
“此话当真?”
沈临熙听了原本死气沉沉的眸子立即有了光彩,轻轻晃了晃陆枕江的胳膊,陆枕江低头朝他笑了笑。
“说不定可以,我姐是我们这一代里最厉害的,什么蛊都能炼什么毒都能解,虽然陆医师身上的蛊看着奇怪,说不定我阿姐见多识广,就给它灭掉了。”
“但是我姐真的不好说话,她几乎不会管外族人的死活,更何况你们还是从京城的来的,要是想让我姐出手的话,得废不少功夫。”
“这是自然,天底下求人帮忙都给付出什么,到时到了山上见到了你姐姐,我自去求她,什么代价都可以。”
“沈大人你倒也不必说得这么沉重,”苗羿笑了笑,指向了一个方向,“我们再走几步路,从这座山饶到那个平台上,再从平台往前钻过山洞就到我家山脚下了。”
“这边有小路,你们跟我来。”
“路不太好走,你们注意脚下啊——”
苗羿说完话一抬头便看到一群人舞枪弄棒朝他们冲过来,按理说这里不该有人的啊,苗羿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定睛一看,竟然是他二叔!
沈临熙和陆枕江也被这番变动惊着了,脸色凝重,陆枕江将沈临熙拦在身后,小心往后面躲避。
显然那群人也看到了苗羿三人,为首的亡命之徒看清了苗羿那张脸,立即狂喊起来:“是小公子,把他抓起来,我看他姐是要他弟弟的命还是族长之位!”
苗羿见那群人向他冲了过来,直觉不对,他二叔与他们一家向来不对付,尤其是当年选族长的时候,卜卦算出来这一任族长是他姐后,两家关系更加恶劣。
此次他们这些人拿着刀,看来是动真格的了。
苗羿扯了一把沈临熙,大喊一声:“快跑,那些人要来杀我们!
沈临熙和陆枕江脸色俱是一变,跟着苗羿向山头一侧跑去。
那群人涌了上来,冲着苗羿乱砍,对着身旁两个陌生面孔也没有手下留情,一直藏在暗处的暗卫冲了出来,和那些人打了起来。
皇帝身旁的人训练有素,武艺高强,可这群人乌乌泱泱的实在太多,总有地方顾及不到,在暗卫快要解决这些人的时候,有一人持刀逼近了沈临熙和陆枕江。
身后没有了路,再退下去就得摔下山头。
砍刀泛着银白色的冷峻的光,在空中划了一下,劈头朝他们砍去,沈临熙下意识闭上了眼,抱住了陆枕江的头。
陆枕江反手将沈临熙紧紧抱在怀里,翻身一跃跳了下去。
沈临熙被陆枕江死死按在怀里,全须全尾地护着,陆枕江抱着他从山坡上滚了下去,一路上的碎石枯枝他一点都没沾到,全被陆枕江挡了下来。
苗羿为了不被抓住也跟着跳了下去,其实山坡并不高,甚至是平缓的,苗羿摔下来除了受点皮外伤,头脑发晕外,并没有什么重伤。
他撑着地喘了口气,视线里却多了一双鞋还有熟悉的衣摆。
苗羿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后背发凉,他僵硬抬起头,和苗倞对上视线。
“苗羿?”
“阿姐!”
苗倞冷哼一声,踹了踹苗羿,像是赶狗一样。
“谁是你姐?滚一边去!”
“姐……”
“哥!”
苗羿一句姐没喊出来,就被沈临熙凄厉的惨叫吓到了,他转身去看,只见陆枕江满身是血,闭着眼睛毫无生气,而沈临熙身上整洁,趴在陆枕江怀里失声痛哭。
“他们是谁?”
苗倞淡淡瞥了他们一眼,回头看向自家那个只会惹事的弟弟。
“阿姐,他们是我朋友,”苗羿站了起来,求着她道,“而且其中一人中了蛊毒,你救救他们吧。”
“你觉得我很闲吗?什么杂七杂八的事我要管,”苗倞扯着他的衣领将人拽走了,“还有你,不要把外面阿猫阿狗带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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