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沈临熙见状,立马贴上他的后背,从后面搂住陆枕江的脖子,贴着他的耳畔说道:“我本来就是要把他送走的,但它那么小,我觉得可怜,想着今日休沐无事,就给它搭个窝再送人。”
沈临熙埋头在陆枕江的颈窝里,说话是呼出的热气喷洒在他的颈侧,胳膊上还有干完活后遗留的热烘烘的气息。
陆枕江指尖绕上他的发尾,看着近在咫尺的蔫哒哒的脸,心里也不是滋味儿,果然是管得太多了,他一声不吭地看着沈临熙,突然间,他意识到那个在雪地里求救的小孩长大了,已经入朝为官,能独挡一面了。
他是不能再像过去一样管天管地了。
陆枕江轻轻拍了拍沈临熙的手,放软了声音问道:“就这么舍不得?”
沈临熙立马察觉出他态度的软化,用力点头,狸花猫似有所感,适时跑出来,在陆枕江脚下打转,夹着嗓子喵喵叫,让他生出了一种儿孙绕膝的错觉。
陆枕江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舍不得就养着吧。”
“真的?”
沈临熙扑到陆枕江的怀里,单手搂住他的腰,狠狠亲了他一口:“我就知道阿枕哥哥最好了。”
他捞起小狸花猫捧到陆枕江眼前:“好猫猫,快谢谢你爹爹。”
“喵——”
小狸花很给面子地叫了一声,沈临熙和陆枕江笑作一团。
陆枕江点了点小猫的脑袋:“让你探花郎爹爹给你取个名字吧。”
陆枕江进屋里收拾东西,沈临熙就跟在他屁股后面转,一边转一边念叨各种各样的名字,还要问陆枕江怎么样。
“叫芝麻团吧,小名团团。”
陆枕江听了,也觉得蛮好,握着芝麻团的爪子摆弄: “挺好,团团圆圆的。”
沈临熙接着说道:“我们一家三口要一直团团圆圆在一起。”
陆枕江愣了愣神,久久凝望着他的面庞,毫无征兆地开口:“沈临熙。”
沈临熙下意识嗯了一声,最近被叫大名地次数太多,让他有些不满:“阿枕哥哥,你不要老是叫我大名,很吓人的。”
“你要记得之前说过的话,现在喜欢它以后会更喜欢它,不会丢弃。”
也要喜欢我,更喜欢我。
不要喜欢上别人。
沈临熙连连点头,下一瞬目光落在他手中收拾的衣物,脸上笑意骤然一收,眉头微蹙:“你又要走?”
“医馆那边还得费些时间,”陆枕江说道:“今晚可能还回不来,我过来拿些换洗衣物就走。”
沈临熙很不爽,重重地叹口气,揣着团团嘀咕道:“你还那么小,你爹就一天天往外跑,三天两头不着家,就剩咱俩孤猫寡人作伴,可怜死了都没人管。”
“别瞎说,过了今天就行了,明日等病情稳定下来,我便交给赵季看顾,”陆枕江捏住他的后颈,亲了一口,“在家乖乖的。”
沈临熙砸吧着嘴,回味了片刻,又讨了几个吻,才放陆枕江离开。
林昭玉的情况好了许多,能进食下地,陆枕江也不用多费心思,在医馆里守了一个晚上便交给赵季看着,打算回家做好午饭给沈临熙送去。
陆枕江从长街走过,大街上接连走过好几辆马车,看着配置不像是寻常人家,应当是官宦之家,一连串地走过去,倒是稀奇。
走在最后的不同于其他人,那人骑着一匹高头大马,面色不善,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陆枕江认出来是大将军,看着他这幅模样,又联想之前的传言,难不成真的要被清算了?
陆枕江推门而入,又看到沈临熙在搭窝,以为是自己记错了日子:“今天没去上朝吗?怎么回来这么早?”
“陛下在早朝发了好大的火,半途直接退朝了,我就回来了,”沈临熙向陆枕江伸出一只手,“阿枕哥哥,拉我一把,腿蹲麻了,起不来。”
陆枕江想着方才在长街的情景,脱口而出:“是因为李将军吗?”
沈临熙下意识回道: “不是。”
话音刚落,沈临熙钉木板的动作突然卡住了,陆枕江从来不会过问朝中事情,那李承钧回到京城不过几日,怎么就能被陆枕江挂在嘴上,还主动来问。
沈临熙垂着眼,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暗色,语气平静如常:“哥哥怎么突然提起他?”
陆枕江没有察觉出来不对劲:“随口问问,回来路上听到一些传言。”
沈临熙仔细打量他神色,确认不似作假,才松了口气,收起心底那点晦暗心思,继续低头敲木。
“与他无关,是一些大臣合伙逼陛下立后纳妃,不过大将军也跟着掺和了,陛下当场就火了,给了那些人好大的脸色,指责他们不顾天下百姓,只惦记着他的后宫。”
陆枕江听了也皱眉:“国丧不是还没有过吗?怎么能立后?”
沈临熙耸耸肩:“他们的那些小算盘谁看不出来,冠冕堂皇说什么不立后,先纳妃,要陛下广开后宫,开枝散叶,千万要为了国祚考虑。”
他一边说,一边敲木板,陆枕江在一旁给他递工具,芝麻团就蹲在一边默默欣赏着即将成型的窝。
“那些人见陛下走了还不死心,一起跪在大殿前请命,不知道现在起来了没。”
陆枕江算是明白了:“应当是起来了,我回来的路上看到了一连串的马车,估计就是那些人的。”
不多时,手下的木板已经成了一个小窝,陆枕江捧着一边看一边夸沈临熙手巧,芝麻团也很满意,立马就钻了进去。
午后阳光正好,两人一猫,岁月安稳,这份安宁只维持了片刻,一切随着敲门声响起戛然而止。
进门的公公行了一礼:“陛下有旨,请沈大人进宫,有要事相商。”
沈临熙听了,微微皱眉,时候已经不早了,怎么这时候宣他进宫,心里觉得不对劲。
陆枕江看着一旁等待的公公,拍了拍他的肩,温声道:“快去吧,早去早回,我在家等你回来吃饭。”
他将沈临熙送出了门,而这一切都被暗处的人尽收眼底,其中一个给另一个人递了一个眼色,那人悄悄隐匿在人群之中,眨眼之间便消失不见。
陆枕江买好了菜闲着没事去医馆里转一圈,林昭玉通知了娘家人,打算明日就走,陆枕江便给她开了调理身体的方子。
林昭玉说了许多话,话里话外是感谢陆枕江,两人刚说没几句屋门就被外力推开,门口赫然出现的是沈临熙。
他眉眼弯弯,笑意却不达眼底,不在乎屋里的人,径直走向室内:“阿枕哥哥,怎么还不回家?”
沈临熙应当是刚从宫里回来,身上的官服还没有脱下,看着威严,淡淡扫了一圈屋里,陆枕江向林昭玉歉然地笑了笑。
林昭玉见着身着官服的人,立马行了个礼,向陆枕江看去:“这位大人是?”
陆枕江站起身,自然而然揽过沈临熙的腰,笑着说道: “他是我夫君,来接我回家的。”
林昭玉愣了片刻,虽说本朝可以娶男妻,但她没想到竟会有当朝官员和一个郎中在一起,但还是说道:“是我想让陆大夫开些调理身体的方子,抱歉,打扰二位了。”
“无事,分内之事而已,”沈临熙摆摆手,很有有夫之夫的风范,“既然姑娘无事了,我先和夫君回家了。”
陆枕江向林昭玉点头致意,便跟着沈临熙出了药馆,一边走一边解释了为什么不在家,又问他晚上想吃些什么。
沈临熙牵住陆枕江的手,他盯着天边的卡在地平线上的昏黄的落日,眯了眯眼睛,晃了晃牵着的手,似随口说道:
“阿枕哥哥,最近早点回家。”
陆枕江只当是沈临熙不满他最近不着家,点头答应,满口说好。
暮秋季节,京城的天黑得很快,长街寂静 ,无声,只有打更人走街串巷,不时敲着罗盘,一声一声报时。
“天高物燥,小心火烛。”
几团黑影飞檐走壁,阴冷的刀光在冰凉的月光色泛着寒芒,刀尖一点暗红,隐在沉沉的夜色中。
夜风吹过,树影婆娑,枝丫树梢哗哗作响,响动在夜晚格外明显,墙头的人屏息以待,更夫闻声顿足,左右观望,忽而飞过几只惊鸟,才放下心。
待更夫走远,刀尖悬而未落的血珠,终于滴入土中,洇成一片。无人的夜晚像是化不开的浓稠的墨,无数波谲云诡都在暗自滋生。
==========作者有话说:==========
沈临熙:说好在家等我吃饭,人呢!(急急急)
操作失误了……本来想定时九点发的,手误点错了呜呜
第6章
隔日传出来了大将军遭遇刺杀,性命垂危的消息,全城哗然。皇帝震怒,说要彻查,却迟迟没有动静。
上至高官权贵,下至平头百姓,一时间无不人人自危,风声鹤唳,太阳一落山,街上的人便不剩几个,全然没有往日热闹的景象。
身在明处的人惶惶不安,躲在暗里的人冷眼静观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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