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平遥意识到事情已经发生了变故,她急忙问道:“穆云呢?他怎么没亲自来?”
小五的声音中充满了担忧:“少爷要来的时候被老爷发现了,他知道老爷不喜欢小姐您和清平公主交往过甚,又想着没准您看过清平公主的信件以后能回心转意,同意这桩亲事,于是悄悄把东西给了我,让我给您送过来。此刻他恐怕已经被带往惩戒堂了。小姐,我也得赶紧走了,以免被老爷发现。”
说完,小五一刻不停飞也似的溜走了。穆平遥听到这个消息,心中猛地一紧,看来父亲终究还是发现了端倪。既然穆云已被带往惩戒堂,那自己恐怕也快了。她迅速点燃了火折子,借着那微弱的光芒,开始急切地阅读庄幼贞的信件。
庄幼贞的信件表面上看并无出奇之处,字里行间流露出的尽是对穆平遥的深切关怀,以及劝说她顺应父亲意愿的言辞。穆平遥阅毕,嘴角不经意间勾起一抹浅笑,结尾那几句劝诫之语似乎带十分熟悉的感觉,像是自己曾经看过的某本书里摘抄的内容。她缓缓合上双眸,一股暖流悄然涌上心头,看来让庄幼贞写这封信也着实是有些难为她了。与此同时穆平遥也意识到,这封信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带着这份肯定,穆平遥再次仔细查看这封信件,每一个字、每一笔划都不放过,希望能发现庄幼贞暗藏的线索。然而,她翻来覆,却始终未能寻得信中的玄机。穆平遥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焦虑,也不知庄幼贞用的什么方法,将信中的内容隐藏起来。
就在穆平遥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其中夹杂着穆峰那辨识度极高、有力而深沉的步伐,显然,父亲已率领家丁前来捉拿自己。穆平遥知道,时间紧迫,已不容她多做迟疑。她将火折子轻轻置于一旁,正欲以急切的心情撕开信件,却猛然察觉,当火光稍远时,信的背面竟隐约浮现出了别样的字迹。这一发现令她心中一动,她连忙吹灭火折子,只见背面的文字随着火光的消逝,逐渐变得清晰可辨。穆平遥急忙翻转信件,这才发现庄幼贞竟采用了能在夜间发光的特殊墨迹,在背面详述了她与赵竟复的计划。
穆平遥恍然大悟,原来庄幼贞运用了如此巧妙的手法,考虑到她擅长绘画,拥有这样罕见的颜料也并不足为奇。穆平遥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迅速而专注地浏览着信件的内容,从中了解到庄幼贞等人正设法将她转移至丰旗大营,期望她能在到达丰旗大营之后,再做出最终的决定,穆平遥知道,这不仅是她们的计划,更是她们对自己决定的尊重与信任。
此时,门外的脚步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传来了“咔嚓咔嚓”的开锁声,显然,禁闭室的大门即将被人打开。穆平遥当机立断,迅速将火折子点燃,将信件投入火中,但时间已来不及完全焚毁。就在大门即将洞开的瞬间,她迅速合上火折子,将其藏于衣襟之内,同时将未燃尽的信纸残片塞入口中,那信纸的余温烫得她眉头紧锁,但她仍强忍着,在大门完全开启前,将信纸艰难地吞入腹中。
大门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嘎吱声缓缓打开,火把强烈的光芒瞬间照亮了穆平遥的脸庞,她本能地抬手遮挡。穆峰威严地立于家丁之后,声音冷硬地命令道:“将她带往惩戒堂。”
家丁们七手八脚地将瘦弱的穆平遥架起,尽管每隔几日便能收到穆云暗中送来的食物,但她依旧显得虚弱无力。在众人的拖拽下,穆平遥一路踉跄地被带到了惩戒堂。步入堂内,她发现穆云已跪在地上,身后衣物上的血痕清晰可见,显然刚刚遭受了鞭刑。
紧接着,穆平遥被强行按倒在地,双手被反绑在背后。穆云向穆平遥投去一个充满深意的眼神,穆平遥心领神会,微微点了点头,告诉穆云,自己已经看过了庄幼贞的信件。
这时,穆老爷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带着几分威严与不满:“你们两个真是越来越出息了,竟然都开始公然违抗我的命令,翅膀硬了是吧?”
穆云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对穆老爷的训斥却习以为常,反而勉强挤出一丝轻松的笑容:“父亲,这怎么能算是违抗您的命令呢?实在是儿子不忍心看到长姐受苦啊。您看,长姐现在都瘦成什么样了,要不是我这几天偷偷给她送些吃的,她怕不是要被饿死了。”
穆云一如既往地耍贫嘴,让穆平遥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她低着头,声音中带着几分恳求:“父亲,穆云也是一时心急,如果您要惩罚的话,就惩罚我吧。”
穆峰长叹一声,他望着穆平遥那虚弱不堪的模样,心中也感到一阵酸楚。他并不希望事情演变成如今这般田地,也舍不得女儿受苦。但对他来说,这桩亲事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言。在他看来,让穆平遥娶陆鸣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沉默少许,还是决定再给穆平遥一次机会:“穆平遥,为父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是否愿意接受这桩亲事?如果你愿意,那么之前的事情,为父都可以既往不咎。”
穆云一听这话,心中顿时乐开了花。他庆幸自己刚才及时送来了清平公主的信件,毕竟长姐那么在意清平公主的态度,看了那封信后,应该会改变主意吧。他满怀期待地望着穆平遥,然而下一瞬,却听到穆平遥斩钉截铁地说道:“父亲,女儿绝不会答应这桩亲事的。”
穆云刹那间眼前一黑,他望着长姐那坚定不移的神情,又瞥见父亲那张阴沉至极的脸,心中不禁为穆平遥暗暗担忧。他不明白,为何这次长姐会如此铁了心地拒绝,简直是顽固不化到了极点。不仅是穆云,在场的其他人听到穆平遥的回答后,也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从未见过有人敢如此大胆地违抗老爷的命令,此刻,众人皆噤若寒蝉,全都跟泥塑一样一动不敢动的呆站在原地等待着穆峰的表态。
穆峰气得脸色铁青,他已经给了穆平遥无数次机会,可她却始终不肯妥协,这让他无法再手下留情。“来人,给我取最粗的鞭子来!”他怒喝道。
下人毕恭毕敬地呈上了一条由牛皮精制而成的鞭子,那鞭子足足有两个拇指般粗细,光是看上去就让人心生寒意。接着,下人又端来了一盆凉水,以供鞭子蘸水增重使用。穆云瞪大了眼睛,这条鞭子比刚才抽打他的那条还要粗上许多。一旦蘸了水,其重量和威力都将倍增,即便是皮糙肉厚之人也难以承受,更何况穆平遥如今身体虚弱,又如何能抵挡得住这如此粗重的鞭子呢?
穆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要为穆平遥求情,但当他看到父亲那坚决的架势时,他知道越是劝阻,父亲可能会越发愤怒,此刻,若不抽上几鞭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想到此,他无奈地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转过头,不忍心再看下去。
穆平遥自然也看到了那条令人心惊胆战的鞭子,说不怕是假的,但她知道,就算害怕也只能硬着头皮面对,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她必须要坚持下去。更何况他后面还要去丰旗大营,与庄幼贞汇合,她不能在此妥协。
穆峰将鞭子在水中狠狠蘸了一下,随后大步流星地走到穆平遥身后。他手臂一挥,鞭子便如同一条毒蛇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的一声巨响,结结实实地抽在了穆平遥瘦弱的脊背上。这一鞭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皮肉撕裂开来,鲜血瞬间从伤口中渗出,皮肉翻卷着肿起老高。穆平遥的额头上立刻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但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闷哼。
穆峰一鞭接一鞭地抽在穆平遥身上,见她仍旧意志如铁,更是怒火中烧。每一鞭都比前一鞭更加狠厉,直到第十鞭落下,穆峰才终于停下了手,厉声问道:“穆平遥,你可知错?”
穆平遥的背后早已是血肉模糊,皮开肉绽,惨不忍睹。她面色苍白,嘴角边挂着丝丝缕缕的鲜血。额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背后的汗水与血水交织在一起,滴滴答答地滑落在冰冷的地面上,那场景令人不忍目睹。然而,穆平遥却并未屈服,她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陷入昏迷,当听见父亲的质问时,她艰难地张开嘴,用微弱而坚定的声音回答道:“女儿无错。”
穆峰闻言,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冷冽与决绝:“哈哈哈,好,既然你这么倔强,那为父就好好教导教导你,让你重新明白,什么是‘父为子纲’的道理!”
说完,穆峰再未询问穆平遥任何问题,只是不断地挥动手中的鞭子,一鞭鞭重重地落在穆平遥的背上。周围的家丁和下人们虽然早已知晓老爷性情严厉,不苟言笑,但今日这般狠辣的手段却是他们第一次见。他们纷纷转过头去,不忍再看这令人胆寒的一幕。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嘭”的一声闷响,穆平遥的身体再也无法支撑,无力地倒在了地上,陷入了昏迷。
作者有话说:
一抹悠(立马滑跪):对不起,穆平遥大人,大过年的时候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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