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幼贞能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不想让别人担心,她强撑着打起精神,尽全力从刚才的状态里挣脱出来。
“清平公主,您可还好?”耳边传来了穆云怯生生的语气。
“嗯。”庄幼贞勉强笑了笑,身体却控制不住的的发起抖来。
“清平公主,我送您回去吧。”
“不用了,我想自己走走。”
庄幼贞带着冰竹出了武馆。
冬日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向她袭来,打在身上,冻的她打了个哆嗦。
心中也多了几分寒意。
“公主,这外面这么冷,我们赶紧回别院罢。”冰竹担忧的说道。
… …
庄幼贞并没有回答,她仍旧自顾自一步一步的慢慢走着。
她不想说话,不愿停下来,更不想回到别院,她担心自己一旦静下来以后会陷入无止境的忧愁。
冰竹担心庄幼贞,生怕庄幼贞想不开,再有个好歹,紧忙安慰道:“公主,既然皇上还在寻找王爷,就说明事情还可能有转机,您…可不要太悲观。”
“嗯。”
冰竹的关心让庄幼贞心中有些宽慰,倒不是因为那几句话,而是因为未来不管如何,她身边至少还有冰竹一起。
她转身认真的看向冰竹:“冰竹,这些年来,多亏有你在身边,我才不会孤单,谢谢你。”
“公主,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您可不要吓奴婢,您对奴婢这么好,奴婢应该感谢您才是。”
庄幼贞看着冰竹,露出了一个苦涩的微笑,转过身便再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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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豫南王出事以后,□□面突然变得紧张起来,穆平遥也被紧急召回禁军。
一面商讨如何应对敌国的进攻,一面安排探子前往打探王爷的消息,整日忙的焦头烂额,每每回到府上都已经是夜半十分,无暇顾及其他。
只是这日子一天天过去,眼瞅着小半个月了,派出去的探子还是没有送回任何关于王爷的情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让穆平遥心力交瘁。
与此同时,坊间流言四起,说清平公主是沽蓝国来的妖女,就是因为她的到来才克死了豫南王。
这样的言论一时间在民间掀起了不小的水花,一传十十传百,慢慢的,就连朝庭里也有人议论起这个流言。
穆平遥自然也有所耳闻,她曾在史书上看过沽蓝国王室信奉邪神的事情,可那些都已经过去很久,近几代的王室成员早已废除了当年的信仰。
如今竟然有人拿这件事情传播谣言,穆平遥难免怀疑此次风波是心怀不轨之人故意而为之。
穆平遥深深的叹了口气,她必然是不信这些歪理邪说的。
可是皇上怎么想,其他皇子大臣又怎么想她却无法知晓。
清平公主住在穆府,府里的下人难免会对此事有所忌讳,而清平公主若是知道世人这样说她又会作何感想,穆平遥太清楚了,流言蜚语对一个人的伤害会有多大。
翌日早朝,众臣子行了大礼,只见坐在龙椅上的赵景耀面无表情的缓缓开口:“朕近日听说了一些关于清平公主的流言,不知各位卿家怎么想?”
此话一出,大臣们面面相觑,看着赵竟耀的脸色,谁都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穆平遥站在父亲身边,心中默默叹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朝堂上静默了少许,二皇子先开口:“沽蓝国王室过去曾信奉邪神,做过不少祸国殃民的事,此时民间出现这样的流言倒是也情有可原。”
赵竟耀点了点头,见众人仍然没有想说话的意思,随即问道:“穆峰,清平公主住在你府上也有数月,此事你有何看法?”
穆老爷赶紧抱拳上前一步说道:“回皇上,清平公主住在穆府一直相安无事,与人和善,待人真诚,以微臣看来,是个知书达礼的女子。”
“当初在御花园也是她舍身救了太后。”
“圣上明鉴。”
穆峰说完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只是谣言来势汹汹,又关乎到皇室成员和沽蓝国之间的关系,臣以为对清平公主的安排和此事的处理要从长计议。”
“嗯,你说的有理,众爱卿有何想法?”赵竟耀长袖一挥,朝底下的众臣子问道。
穆平遥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她知道父亲一开始便是不喜欢清平公主到穆府,她是豫南王未来的王妃,身份特殊。
她来到了穆府,便意味着穆家势必也要被迫趟到争夺太子的浑水当中,稍有闪失便会对全族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这是父亲一直担心的。
当初事出紧急,临时受命也是没办法的事,如今正好有一个可以将清平公主送出去的机会,父亲自然要好好利用。
于是,接下来一场关乎清平公主命运安排的议论便开始了。
主要有三种,一种是以穆老爷为首,说送到豫南王府上的;一种是以二皇子文轩王为首说送回沽蓝国的;还有一种是保守派,建议清平公主继续留在穆府的。
三种意见争论不休,直到最后也没出个结果,皇上听得烦了,便宣布退朝。
穆平遥看到站在身边的父亲疲惫的的叹了口气。
第16章
庄幼贞的日子过得比过去更加提心吊胆。
她心中无时无刻不在祈祷边疆能有好消息传来。
只是日复一日,眼瞅着小半个月过去,仍旧是一点关于豫南王的消息都没有。
而不知为何,后来就连穆家下人看她的眼神中也带着恐惧和异样。
这一日午后冰竹去小厨房拿一些点心,正欲推门,却听里面有人说:
“这个清平公主可真晦气,才来多久,王爷就被她克死了。”
“可不是,这满城都在说沽蓝国王室信奉邪教,说她是个妖女,咱们可得躲…”
冰竹一听,气的火冒三丈,还不等里面的人说完,“啪”的一声推开了门,愤怒的说道:“你们说谁是妖女,这种无凭无据的话也敢瞎传。”
那两人见有人闯入本是吓了一跳,一看来者是冰竹,便不屑的“哼”了一声,其中一个趾高气昂的说道:“这话又不是我们说的,你去外面打听打听,整个沧耀国的臣民谁不知清平公主是克夫的妖女。”
冰竹手都抖了起来,她真想冲上去给她们一人一个巴掌,让这些人闭上嘴。可眼下正是敏感时期,若此刻出手会让公主的处境更加艰难,冰竹压着一口气,眼圈发红,愤恨的瞪着两人。
那俩人见冰竹不敢说话越发起劲儿。
又补充道:“你们沽蓝国不就是信奉邪神的吗,说不定当初送这位公主过来和亲也是别有意图呢。”
眼见着两人说话越来越难听,冰竹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她只感觉血气上涌,理智断了线,还不等那两人说完,冲上去就是一人一个巴掌。
那两人没想到,捂着脸愣在原地,半晌什么都没说出来。
冰竹手掌胀痛,但是看到那两人逐渐肿起的脸也算是解了气,可解了气也闯了祸,马上便开始懊恼自己的鲁莽。
只是这两个人嚣张跋扈的样子,实在是欺人太甚。
她不愿在这两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胆怯和懊悔,于是慌张撂下一句:“你们等着,我定会此事如实禀报穆校尉的。”说罢,便急忙端起点心,径直出了门,一路疾步回到别院。
冰竹忐忑不安地回到别院,离堂厅越近,步子便越发沉重。正踟蹰着,只听屋内传来一阵轻咳,联想到公主近日的处境,冰竹满心悔恨,恨自己的莽撞又要给公主徒增祸端。
“咳咳…冰竹,是你在门外么?”
“回公主,是奴婢回来了。”冰竹擦了擦眼角,赶忙打起精神,边应声边踏入了堂厅。
“公主,今日小厨房也准备了您爱吃的点心,您快尝尝。”说着,冰竹把食盒放在桌案上,小心翼翼的将点心拿了出来。
而庄幼贞就在这时瞥到了冰竹微微发红的眼角:“你方才哭过?”
“回公主…奴婢…奴婢是因为…对,刚刚拿点心的时候不小心烫了一下。”
庄幼贞觉得奇怪,抬眼看去,却发现冰竹目光微闪,随即避开了自己的眼神。
冰竹今日着实反常。庄幼贞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也不反驳,只淡淡地问:“哦?烫到了?给我瞧瞧。”
冰竹自是找不出所谓的烫伤来,一时支支吾吾,无法言语。
见对方如此紧张,庄幼贞故意严肃了几分:“冰竹,你可有事情瞒着我?”
“啊?没…没有,公主您多虑了。”冰竹的回答明显有些心虚。
庄幼贞继续说道:“冰竹,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我了解你的性子,你今日这般反常,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说罢,庄幼贞目不转睛的看着冰竹,眼神中是坚定和认真,看的冰竹实在抵挡不过,便最终放弃了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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