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方静敛就从梦中醒了过来,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今天是周日,方静敛很少像这样一觉睡到九十点钟,哪怕是休息日,也不知是怎么了。
电话是盛凌打来的,这是这几天以来盛凌第一次和方静敛说话。
“自动喂食器到了。”盛凌在电话那头匆匆说道,“快递员在门口,帮忙签收一下。”
今天盛凌早早起来喂过小冰之后就出门兼职去了,家里只剩下方静敛一个人。
方静敛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开门签收快递。洗漱完过后,方静敛端着小板凳坐在客厅角落,对着说明书把自动喂食器安装好,连上了网。
方静敛倒了些狗粮试了一下,喂食器很好用,出粮量很精准,这下就算不在家里也可以喂狗了。
小冰是一只很有好奇心的小狗,它对家里的新电器充满了热情,一直在自动喂食器旁边绕来绕去。可是方静敛走开以后小冰就对自动喂食器失去了兴趣,一直跟在方静敛脚边。
其实方静敛小时候很怕狗,他四五岁的时候被没栓绳的大狗追过,吓得哭了一下午,所以方静敛讨厌狗。直到某一天他福至心灵,突然发现盛凌好像狗,于是他就不再讨厌狗了,大概是爱狗及狗吧。
虽然没有承认过,但方静敛其实很喜欢小冰,那天害小冰吃撑进医院他真的很自责。
不过今天方静敛没办法在家陪小冰,他和曾景轩约好了要一起去练驾照科目三,以免拖到期末。
科目三的场地比科目二要大得多,这回在场地里练完下次就要上路模考了。方静敛学得快一些,练了半个下午已经很熟练了,于是后面就把练习的机会交给了曾景轩。
“方静敛。”曾景轩突然轻踩刹车减速了,“你看前面蹲在绿化带里的那个人是不是有点像盛凌啊?”
方静敛闻言抬头,只用一眼他就认出来了那是盛凌。
他跑来干嘛?蹲在路边跟狗一样,神经病吧?
盛凌没玩手机,只是抬头看着教练车一辆一辆驶过他面前。他身上穿着方静敛的防晒衣,脑袋上戴着方静敛的防晒帽,但阳光还是太毒辣了,盛凌已经被晒得像一根蔫头巴脑的狗尾巴草。
还好教练车都是新能源车,不然那臭小子在路边蹲这么久肯定已经吸了一肚子的车尾气。
车开近之后曾景轩也认出盛凌来了:“盛凌怎么在这里?我停车让你下去吧。”
方静敛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用,直接开走。”
“好吧。”曾景轩就这么从盛凌身边开了过去,过了一会儿之后他又问,“你们吵架了吗?”
方静敛没说话,算是默认。
车子第二次经过盛凌时,盛凌隔老远就认出了车上的方静敛。但这次方静敛仍然没有停车,车开过后,盛凌追着车跑了一段路,不过没追上。
开第三圈以前,曾景轩说他要上洗手间,于是下车换方静敛来开。这回盛凌还是蹲在原来的地方,方静敛实在看不下去了,忍无可忍地靠边停车,降下车窗问:“你在这里干嘛?”
盛凌抬起头来仰视方静敛,不答反问:“我看见了,你刚才明明没在开车,为什么还是一直不回我的消息啊静敛?”
作者有话说:
肯定不会分手的,本文只是恋爱喜剧而已啦。下章赖皮狗就要发力了,喜闻乐见的环节马上到!明天见!
第65章 社死
不是你先转身走掉,你先开始冷战的吗?方静敛被这突然的倒打一耙整无语了。
盛凌猛地站了起来,突然探了半个身子钻进主驾车窗:“让我上车吧,我想和你待一会儿。”
怎么还能钻车窗的?这是正常人能干的事吗?
方静敛气急败坏地差点张口就要骂人,他正要把这颗毛茸茸狗脑袋推出去,却被盛凌的头发烫到了手。
盛凌戴的遮阳帽是空顶的,遮得住脸但遮不住脑袋顶,狗毛已经被晒得烫手了。方静敛本打算撂下一句“你赶紧回家”就踩下油门开着车扬长而去,这会儿又实在是狠不下心。
太阳底下那么晒,盛凌也不知在路边蹲了多久。一到这种艳阳天,驾校的狗都知道找个阴凉地躺着,盛凌偏偏要拦在路中间蹲守他。
总不能一直让这疯子像野狗一样在路中央的绿化带里蹲着,方静敛终于认命,拨开车门锁:“你先上来吧。”
方静敛把车开回起点的时候曾景轩正好回来,把教练车交给曾景轩后方静敛就立马拉着盛凌下车去驾校大厅吹空调。
盛凌买了瓶冰水,一口灌下去大半瓶,然后靠在小沙发上喘了会儿气才从酷暑中缓过来。站在一旁的方静敛没忍住伸手揉了揉盛凌的头发,好在这时候盛凌的头发已经没刚才那么烫了。
“你原谅我了吗?”盛凌趁机用头发蹭了蹭方静敛的手心。
谈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你本来也没有做错什么,方静敛心想。
但他说出口的却是:“没有。”
盛凌不高兴了,立马向反方向歪头,撤回自己的脑袋:“不要就别摸。”
什么叫“不要就别摸”?怎么搞得像在大集上买狗一样?方静敛甚至无力吐槽。
“行了,别闹了。”方静敛收回了手,“先回家吧。”
盛凌大大咧咧原地往沙发上一摊,当场开始耍赖:“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走。”
这赖皮狗怎么又犯病了?方静敛瞬间慌乱起来。大厅前台里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频频朝他们这边张望,就连拖地的保洁阿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拄着拖把看热闹。
方静敛又一次因为脸皮太薄被轻易拿捏了,他连忙手忙脚乱地拽起盛凌:“我原谅你了,行不行?小点声吧。”
吹了会儿空调后方静敛拉着盛凌启程回家。出地铁站时天色已经晚了,不再那么晒,盛凌把遮阳帽摘了下来,一边走一边给方静敛扇风。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方静敛警惕地抬了抬眼皮:“你想干嘛。”
盛凌一把揽住方静敛的脖子,用遮阳帽挡住嘴,在方静敛耳边小声说:“我想亲你。”
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这狗东西怎么突然发情了?方静敛被吓得睁大了眼睛,试图从盛凌胳膊底下挣扎着逃开。
“今天我又梦见了被你删掉的记忆。”见方静敛又要发作,盛凌连忙小声补充道,“这几天你不跟我说话,我也还是总梦见你。”
方静敛没再挣扎了,只是咬着嘴唇不说话。
最近盛凌经常梦见被方静敛删掉的记忆,但是顺序非常随机,有时梦见这有时梦见那,排序毫无规律。
盛凌今天上午在外面教小孩弹吉他,差点真累成狗了。他中午下班回家时方静敛不在家里,没人做饭,他只能匆匆忙忙地啃了个小面包就躺床上睡午觉了。
梦里他一睁眼就看见了方静敛的眼睛——静敛在亲他,很轻很浅的亲吻。盛凌差点就以为这是真的了,然后他就发现他身处的环境不是现在的家,而是方静敛上个学期租的那个房子。
看来是梦啊……梦还这么真实,看来这是由梦见被删掉的记忆了。
然后盛凌——准确地来说是上个学期的盛凌——一把把方静敛推开了。
现在的盛凌肯定干不出这种事。如果现在他睡醒一睁眼就看见方静敛在偷亲他的话他只会心中暗喜:“还有这种好事?”然后立马反客为主,把方静敛拽下来按着亲。
“你在干什么?”梦里的盛凌听到自己这么问方静敛。
方静敛垂下眼睛:“对不起。”
静敛明明很少道歉的,盛凌这辈子都没怎么听到过方静敛向他道歉,在方静敛眼里喜欢他好像一直是一件需要道歉的事情。
“你喜欢我?你是同性恋吗?”从前的盛凌又问道。
哇,这也太不客气了,“同性恋”这三个字咬得好重啊,虽然盛凌并没有歧视或嘲讽的意思,但当时他的语气听起来真的很负面。
盛凌有点想穿越回去给过去的自己来一拳——怎么能这么跟静敛说话呢?也难怪静敛后来也总是很害怕被当作同性恋。
“是。”梦里的方静敛回答道。声音听起来好绝望。
“可我不喜欢你。”
“我知道。”
“是我天天缠着你让你误会了吗?静敛,你知道我没有那个意思。你只是——你是我的好朋友。”
方静敛要拉盛凌,盛凌却躲开了:“你还想干什么?我不是说了我不喜欢你吗?”
然后盛凌就醒了。
醒来后盛凌有点难过,他早就听方静敛描述过这回事,但自己的记忆可比听来的描述要真实得多。
盛凌好像有点能理解方静敛为什么这么胆小了。静敛像小乌龟,一点小事就能把他吓得一下子缩回壳里。盛凌一直觉得自己的职责是把缩进壳里的静敛叼到安全的地方,然后耐心地等静敛自己出来。
可前几天在从宠物医院回家的路上,他面对方静敛却转头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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