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完之后,盛凌回过头来,重新盯着方静敛。方静敛知道盛凌像这样睁大眼睛的时候不是在思考,而是在放空。
“好吧。”盛凌终于松了力气,放开方静敛自己站了起来。
方静敛料理盛凌向来很有一套,这下也很快就领悟到了该如何应付醉酒的盛凌。这傻狗吃软不吃硬,随便哄两句就会乖乖听话。
方静敛温和地吩咐道:“好了,现在去刷牙,然后回来睡觉。”
盛凌站在原地没有动,方静敛又轻轻拍了拍盛凌的手肘表示催促。
“别生我气,静敛。”盛凌突然严肃起来。
方静敛无奈地叹了口气,耐心道:“没生你的气。”
“我是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生我气,求你了。”盛凌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生气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不要太久。”
方静敛立马警惕起来:“你犯什么事了?”
盛凌没有回答,只是握着方静敛的肩膀将他固定住,然后在方静敛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有种珍而重之的感觉。
很轻很轻,羽毛一样的触感,却让方静敛的理智瞬间决堤了。
既然是最好的朋友,那就一起犯流氓罪吧,坐牢也有个伴,互为受害者也互为加害者。方静敛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双手拽住盛凌的衣领往下扯,强迫盛凌低头。
然后方静敛吻了上去,这回是嘴对嘴。
也不知道是谁先伸舌头的,或许是同时,总之两个人的唇舌很快交融在一起,这下是真的不分你我了。盛凌的舌尖在方静敛的口腔内到处梭巡,像是要在每一处都留下他的味道和标记。
在密室逃脱的柜子里接的那个吻是柠檬薄荷糖味的,除夕夜临时起意的强吻带着白酒的辛辣味道,而这回的吻则是桃子气泡酒味,甜甜的,又让人迷醉。
说他是狗一点没冤枉他,怎么这么爱咬人呢,方静敛敢肯定自己的嘴唇已经被盛凌咬红了。真是狗性难改。
轻微的疼痛逐渐把方静敛的理智找了回来,方静敛终于意识到这有多荒唐——他在和他最好的朋友接吻。不是意外,也不是一触即分,而是实打实的深吻。
盛凌的脑子估计都已经醉成一团浆糊了,搞不好他连自己在亲谁都不知道。但方静敛是清醒的,他必须阻止这种事继续发生下去。
方静敛开始挣扎。察觉到方静敛的抵抗之后盛凌眯了眯眼,似乎有点不高兴了。他十分顺手地把方静敛推到了衣柜上按着,一只手固定方静敛的后脑,一只手圈住方静敛的腰。
方静敛后背抵着衣柜门,身前又有盛凌堵住四面八方,根本无法逃脱。
好巧不巧,这时门外传来郝奕的呼唤声:“方静敛,垃圾袋在哪?”
方静敛被堵住了嘴,没法回答,只能发出呜呜声。有点可怜。
“方静敛?你在你屋里还是在卫生间?”郝奕的问题和脚步声由远及近,像是正在朝方静敛的房间走来。
坏了,房门没锁,压根就锁不了,在他们搬进来之前房间的门锁就都被房东老太太养的狗弄坏了。方静敛本打算自己修一下门锁,但盛凌一直偷摸使坏不让他修,大概是为了随时闯进房间来骚扰他。修锁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方静敛?你怎么了?”郝奕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关切。
糟糕,一直不回应郝奕的话他搞不好会直接推门进来。方静敛已经开始绝望——要是让郝奕看见他被狗压着乱啃的样子那就完了。
醉鬼力气太大,方静敛急中生智,突然想起了删除记忆的能力。
突然被删除了三分钟记忆的盛凌愣了愣神,趁着这么一瞬间的机会方静敛使出全力猛地一推,终于把盛凌推开。
盛凌被方静敛推得重重摔在床上,但方静敛没空管他,只是对着门外喊:“我没事,垃圾袋在厨房吊柜里,最左边那个。”
“哦,好。你早点休息。”郝奕的脚步随着他的话语声一起远去了。方静敛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向盛凌。
方静敛本以为盛凌突然被删掉记忆之后会一脸茫然地呆坐着,但实际上盛凌看上去并没有那么迷糊。盛凌环视了一圈四周,然后眯着眼睛轻轻笑了一下。
怎么回事?方静敛突然想起之前他每次删掉盛凌的记忆之后盛凌都会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的幻境,观察方静敛本人,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也许是因为这次盛凌喝醉了,所以观察四周的动作比之前明显得多。
所以……他到底在看什么?
“你还记得我刚才跟你说的话吗?”方静敛试探着问。
“记得。”盛凌缓缓点头,“你叫我去刷牙,然后回来睡觉。”
看来那之后的事情盛凌都不记得了。方静敛松了口气,一放心下来怒火就往上涌,气得他很想揍盛凌一顿来泄愤。
就在方静敛准备动手时突然哐当一声,有什么坚硬的东西从床边滑落摔在地上。方静敛低头一看,是盛凌的手机。
方静敛捡起手机之后才发现录音竟然还没关。他赶紧终止了录制,准备把录音删掉。
删之前方静敛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他用盛凌的手机把那段录音发给了他自己,然后彻底删掉了录音文件,就连最近删除和聊天记录里的痕迹也都删了个干净。
做完这一切之后,方静敛顺手检查了一下盛凌手机里的录音软件,里面没有任何录音文件,看来盛凌基本上不怎么使用这个功能。
等等……真的是这样吗?
第46章 他早就知道了
趁着这个机会方静敛顺手翻了翻盛凌的手机。盛凌随性惯了,他的手机界面乱得跟被大炮轰过一样,不常用的软件总是要翻半天才能找到。
方静敛又开始疑惑——刚才盛凌逼他说生日快乐的时候开录音开得可熟练了,如果盛凌不常使用录音软件的话,他是怎么在喝醉之后还能那么精准地点开录音的?
……这狗玩意儿真的醉了吗?应该是吧?如果没醉的话他为什么会六亲不认地抱着人啃还不撒手?方静敛越想越觉得盛凌身上疑点重重。
方静敛的目光短暂地从屏幕上移开,他看向盛凌——盛凌正微笑着看着他。
不知为何,方静敛突然感觉一阵头皮发麻,他很少看见盛凌这样笑。
“静敛,我手机……”盛凌扯了扯方静敛的衣服下摆,小声嘀咕道。
很快,盛凌又回到了方静敛熟悉的样子,看着呆愣愣的不太聪明,方静敛只好先将怀疑暂时搁置。
“还好意思要手机?”方静敛没好气地质问,“你喝醉之后都会这样——”
方静敛说一半又说不出口了。
盛凌眼睛里写满了无辜:“哪样?”
方静敛这才想起他刚才把盛凌的记忆删掉了。这个荒唐的吻是方静敛开始的,自然由他来善后,盛凌的确是无辜的。这种情况下能怎么追责?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让方静敛觉得很疲惫,尴尬、后悔、绝望之类的情绪快要把他吞没了。明明方静敛是今晚唯一一个没有沾酒的人,他却觉得自己是醉得最厉害的一个。
“静敛?”盛凌又拽了拽方静敛的衣服。
“我没事。”方静敛闭上眼睛揉着眉心,随手指了指门口,“你赶紧去洗漱吧。”
郝奕和贺怀远舟车劳顿大半天,晚上又喝了不少,这会儿都已经睡下了。方静敛是最后一个洗漱完的,他回到卧室时盛凌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因为刷过牙,方静敛口腔里桃子气泡酒的味道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的情绪也逐渐冷却下来,像往常一样关灯,掀被子,躺上床。
“静敛,我有话要跟你说。”盛凌突然摇了摇方静敛的肩膀,说话的语气糊成一团,像是在和睡意作斗争。
方静敛不觉得盛凌的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只是随口敷衍:“你说。”
“算了,我现在头有点晕。”盛凌松开了方静敛的肩膀,“明天再说吧。”
方静敛本来还有点睡意,这下又被气清醒了:“你耍我呢?找揍吗?”
“我没有。”盛凌一本正经地辩解道,“我要说的事情很重要,所以得等我彻底清醒了再说。”
方静敛扯了扯被子,把自己的肩膀盖住:“行了你赶紧睡吧。”
第二天方静敛起的很晚,大概九点钟才出房间门。盛凌还睡得很沉,每逢节假日他总要一口气睡到日上三竿。
今天是五月一号,假期正式开始。按照计划,方静敛和他的朋友们今天就要开始在附近挤各种景点。时间太紧,来不及在家做早饭,方静敛只好带贺怀远和郝奕出门吃。
早饭是在附近的一家很大的馆子吃的,方静敛和盛凌平时经常来这里吃早餐,盛凌很喜欢这家的馄饨。
“面好筋道。”贺怀远吃牛肉面吃得两眼放光。
郝奕点点头:“是和我们家那边的面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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