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辛:“我知道。”
三言两语,彭珍又把话题转移回去了:“你也该解决解决个人问题了,过段时间就得传你结婚了,或者是未婚<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了,这那的。”
虞辛:“再看吧,之前没想过。”
彭珍看他:“那就是现在想过了。”
虞辛笑笑不答。
临风的人一起坐公司商务车来的,也一起回。
萧箫站在虞辛身边不远处和大家再见,车开走,只剩下两个人站在饭店门口的灯光下。
虞辛回头看他:“送你回去?”
萧箫愣了愣:“你送我吗?我就一站地铁。”
虞辛便说:“想坐地铁还是坐我的车?”
萧箫心里挣扎片刻:“谢谢爱播,那我蹭一下车,你顺路吗?”
虞辛:“不顺。”
萧箫:“那就不……”
虞辛已经迈出脚步:“那边。”
第21章 卖得很急切
“那一年我母亲去世了。”
萧箫一愣,有些无措地抓住了身边的安全带。
车载香薰是果味,萧箫意料之外的清新的味道,在他的想象中,虞辛此人身上的味道应该是馥郁的、攻击性更强的。两人同处一个密闭空间中,身前还扎着安全带。
萧箫有种不安全感。
这种不安全不来自对虞辛的不信任,但萧箫自己说不清其来源。在虞辛开口之前,萧箫有很多紧张,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主动开启一个话题,关于直播还是生活,关于自己还是对方。
虞辛的这句话完全出乎萧箫的意料,萧箫很想说些什么。
但虞辛笑了笑:“别紧张,没有别的意思。你问手链的意义,想知道的话我可以继续说。”
萧箫握紧手里的安全带,心脏越跳越快,他说:“嗯。”
虞辛单手握着方向盘,拐出酒店的时候虚虚打了个方向。车速平缓,饭店距离萧箫的酒店确实很近,但地铁走直线,开车绕路,导航显示需要二十分钟。
萧箫以为虞辛要开始讲故事,但车里安静了几分钟。
萧箫转头看他。
虞辛盯着路况,似乎用余光感受到身边的视线,说:“想想说哪些更合适。”
萧箫低声问:“还有不合适的吗?”
虞辛挑眉:“和榜一诉说自己的童年创伤?这就开始走流程了?”
萧箫也笑了:“没有,我知道你没有那个意思。”
“高考那年我妈妈查出肝硬化,需要很多钱,我家境普通。”
当然有很多不合适的。
虞辛也并不习惯表达自己,他不想忽视萧箫对自己的好奇,却也不想打破萧箫对他的滤镜。
虞辛十八岁为了凑钱给母亲治病决定坐在镜头前,利用自己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赚钱对于家境普通、眼界普通的人来说是一场旷日持久而小回报的磋磨,虞辛需要的是赚快钱。彼时虞辛刚高中毕业,身无长处,唯独外貌出众,赚快钱好像只指向了一个方向,直播已经是最体面的方式。
他办理休学,用最简单的道具和设备开启了第一场直播。那时候直播确实简单,他长成这样年纪又小,往直播间里一坐,刷一毛钱都可以听到虞辛笑着说感谢,刷二十块钱就可以点他唱歌跳舞。
收到的第一个嘉年华是直播第四天,虞辛的直播生涯真是太过顺利了,虞辛欣喜万分,这才给自己吃下一颗定心丸,知道休学直播的决定是正确的。
但刷出嘉年华的姐姐后台问他要不要过去找她。
第一反应是觉得自己被羞辱了,难道以为他是鸭子吗?姐姐说一个月给你五万,你还可以继续直播,我不管你的正常生活。
实话是,虞辛真的动摇过。
靶向药、营养针、住院、复查等等简直就是在吃钱,一个月五万的稳定收入,甚至还可以正常直播。直播的事情谁能说得准?一个月五万,一年六十万,应该足以覆盖掉妈妈的日常治疗。
网络上93最早的直播录屏并不是他第一次直播。
当然,第一次直播谁会给他录屏?他自己也不会录,早被人忘记了。
虞辛不想被萧箫知道自己还有过那样的时候,更不想被萧箫知道他曾经因为一个月五万块钱差点上了别人的床。
不想被他知道可能是虚荣心。
谁没有虚荣心?
所以这些虞辛都没说,早年的一切,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高考那年我妈妈查出肝硬化,需要很多钱,我家境普通。”
“我直播挺顺利的,休学那一年赚了不少钱拿去给她治病,用钱吊了三年。三年后粉丝量已经很大了,赚得也很多,除了她住院的开销其他的也不敢乱花,要做肝移植手术。
“没等到肝源,她去世了。”
短短几句话,虞辛已经不再说别的。
萧箫心里压了一块石头,虞辛的袖口因为手臂抬起握着方向盘的动作往下滑,恰好能看见手链的边缘。
萧箫把自己的声音放轻:“是停播那一年吗?”
虞辛声音也低:“嗯。”
萧箫又问:“所以这条手链是……阿姨去世之后你第一次花钱给自己买很贵的东西吗?”
“嗯。”他笑了笑,“那么多钱也没什么用了,花了点儿。”
车里安静下来。
转向灯“哒哒”地响起来,拐了弯之后重新安静下来。
“你爸爸呢?”萧箫突然问。
“很早就离婚了,他那时候已经有女儿了。他不坏,妻子也是好人,两人商量给了我们七万,对他来说已经不少了。”虞辛说。
前面是红灯。
虞辛忽然听到旁边的人正在吸鼻子,虞辛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怎么真这么爱哭,他抽了一张纸递过去,萧箫飞速把他手里的纸抽走在自己手里团成一团,就是不擦眼泪,嘴硬说:“我没哭。”
虞辛顺着他:“嗯,我听错了。”又说,“没想卖惨,有那么惨吗?”
萧箫本来真的没哭,眼泪要掉不掉,吸吸鼻子就能憋回去,这句话又把眼泪勾出来。索性也不装了,用纸巾吸了吸眼泪:“还好,但你怎么不说啊?你从来没说过。”
虞辛问:“说出来有什么用吗?私下找肝源是违法的,互联网帮不了我,或者博得同情多赚点钱,但那时候钱也够用了。”
萧箫还是想说:“但是……”
萧箫又不知道自己在但是什么,换做是他,他也不会说的。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绝对不会把自己的私事放在网上被大家评价,也不希望有人觉得他卖惨博同情。
但是,明明以前过得那么辛苦,你停播的时候明明正在经历人生中最痛苦无助的一年,网上却都在说你被包养隐婚了,没人性。
萧箫莫名说:“我还会给你刷很多钱的。”
虞辛简直要笑出来,怎么突然说出这句话的?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什么?”
萧箫不知道又固执什么:“反正我还是会给你刷很多钱的,钱很有用,你不要觉得钱没有用。”
虞辛便说:“钱很有用你就自己留着,刷出来的平台赚了一半,亏不亏?”
萧箫小声反驳:“音符赚钱音符花。”
虞辛点头:“以后你刷过来的我也刷回去?”
萧箫也忘了伤心,眼睛都大了一圈:“为什么啊!你刷三千我刷三千,最后是音符赚了三千!”
虞辛说:“音符赚钱音符花。”
萧箫:“不要。”
虞辛:“这么双标。”
萧箫:“不一样,我是你粉丝,本来就会刷的。你属于人情往来,很没有必要,我都说了你不用维护我。”
虞辛没有再跟他争辩。
酒店门口停车限制,两人只是简短道别,萧箫还惦记着他今晚直播,现在已经十点半了,还不顺路,不知道他到家要几点。多余的话一句也没说,只顾着催他赶紧回去开播,不要迟到太久。
在虞辛意味不明的眼神里,萧箫觉得他这个事业粉当得特别出色,很认真地跟爱播摆摆手。
十一点十七分,93的头像跳动起来,消毒液丝滑进入直播间,并用三个嘉年华起手,第一时间蹿升榜一。
丝滑进入早就是萧箫的肌肉记忆了,嘉年华起手也是常态。一进去被“消毒液来了”和“你老婆来了”刷屏之后才想起来他俩现在是准备“大卖特卖”的状态。
……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这样显得我卖得很急切啊!
好神奇的感觉。
萧箫盯着平板,虞辛连衣服都没换,应该是到家简单收拾一下就开播了。外套刚见过,衬衫刚见过,手链刚见过,脸更是刚见过,才半小时,这人就从自己面前到了平板屏幕里。
好奇怪的感觉。
“有点私事,去了个饭局,刚到家。”
【是不是饭局上有一瓶消毒液呢?】
【见过了吗?都到家门口了你不见?我不信】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