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春夜
后来那晚的事被一通电话打断, 姜母打来的电话,说家里来了客人让姜筱赶快回去。
姜筱挣脱开程渊的手,和赵凯一起离开。
车上, 她客气道:“抱歉学长, 刚刚利用了你。”
“你知道的。”赵凯含情脉脉说,“我一直想为你做什么, 哪怕是利用都没关系。筱筱,我愿意被你利用。”
车窗半降, 赵凯倾着身子缓缓靠近,两人的脸越来越近,连影子都透着暧昧, 不细看的话会以为他们真的接吻了。
程渊出来正好看到这个场景, 血气纷涌,差点昏厥,他稳稳心神阔步走过去, 想着质问姜筱到底要干嘛。
刚走近,话还没吐出,车子在他面前扬长而去, 决绝的像是什么似的。
程渊红着眸子睨着, 指尖陷进了掌心里, 掐出血痕后才停住, 心仿若被撕扯成了碎片, 痛到让人痉挛。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是我?
江宇几分钟后才赶过来,见他脸色铁青, 问:“程总,咱们去哪?”
程渊:“K会所。”
程渊在K会所里有自己的专属包房,只供他一人使用, 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便会来这里疯狂饮酒。
上次,还有上上次的胃出血就是在这里喝出来的。
经理也怕死了他的不要命,明里暗里求江宇,下次还是别让这位祖宗来了,不然他怕他经理位子不保。
江宇能有什么办法,老板要来他只能跟着,拍拍经理的肩膀,“今晚程总应该不会喝太多。”
经理喜极而泣,“真那样就好了。”
今晚程渊喝的确实不太多,至少清醒着,他问江宇,“那个男人有什么好的,姜筱干嘛喜欢他。”
感情的事江宇哪里懂,毕竟他自己还单着呢,嘴上说不清楚,心里忍不住嘀咕,再不好也比您当年好,您这是忘了当年对太太做过的事了。
“我这么爱她,她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程渊痛苦道。
江宇舌尖顶顶牙槽,无声腹诽,实在没看出您有多爱,占有欲倒是有不少,和当年太太对您的好比起来,真的差太多了。
“江特助你说,我好不好?”
江宇轻咳一声:“您好不好我说了不算,得太太说了才行。”
程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找出姜筱的联系方式拨了过去,很好,她把他拉黑了。
他又给她发去微信,鲜明的感叹号让他意识到姜筱有多么恨他。
“她心真狠。”程渊拿起杯子重重摔到地上,玻璃碴溅的到处都是。
这种砸东西的行为已经有过很多次,江宇见怪不怪,但还是不忘提醒,“程总,注意别伤着您。”
程渊越想越难过,站起身,“我要去找她。”
“太太应该不会想见您。”江宇提醒,“要不还是再等等。”
一分一秒他都不想等了,程渊说:“不等,我现在就要见她。”
车子开得很快,程渊却觉得还是慢,扯松领带,“再快些。”
司机见状都要哭了,“程总再快会很危险。”
程渊:“那么多废话做什么,让你快你就快。”
江宇给司机使了个眼色,司机再次猛踩油门,旁边都是一闪而逝的树木,看影子就知道,他们开的有多快。
程渊很烦躁,这种烦躁除了姜筱能安抚外,其他人都不行。
他冷着脸看向车窗外,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程渊想起了多年前的大雪夜,姜筱穿着单薄的外套站在雪里等他,足足等了四个小时。
从天明等到了天黑。
他不许她离开,她就真的没离开,后面几天她大病一场,而他因为工作在外出差也没能照顾她。
他还想到了第二年的结婚纪念日,那天因为私会女模他被送上了热搜,为此挨了老爷子的骂心情很不好,回到家里后对着姜筱一番折腾。
他弄哭了她,还不许她哭出声。
他吻着她,也可以说是撕咬,问她,爱不爱他?
她战栗回:“爱。”
他不满足她的乖顺,想激怒她,但没成功,她像小兔子似的任他蹂躏,再痛也没喊出来。
事后,他锁着她喉咙警告她,“以后都要乖乖的。”
她泪眼婆娑应下,“好,我乖乖的。”
他还做过更过分的事,在绯闻第二天要她亲自出来澄清,明知有人骂她,他也没理会,甚至用看戏的心情去看她。
他想知道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别说,她真挺能装的,从头到尾都没生气,也没闹,还亲手给他做了一桌子饭菜。
后来他不依不饶,把饭菜都扔了,以为她这次会发怒,却还是没有。
她的隐忍不是一般女人能做到的。
老爷子要他别太过分,可那个时候的他就想做过分的事。
折腾也罢,欺负也罢,他就是不想让姜筱好过。
没由来的,就是不想。
程渊想起那些混蛋的过往,心一抽,抬手搓了把脸,不怪姜筱这样对他,是他活该。
可他现在真的知道错了,他想求得她的原谅。
*
另一处的姜筱和赵凯一起回了家,是赵凯要求的,说想见见姜筱的爸妈。
想起赵凯对自己的照顾,姜筱不忍心拒绝,把他带了过去。
几个人围坐在沙发上,相谈甚欢。
佣人见状也甚是欢喜,边在厨房里忙碌边说:“小姐终于摆脱那个人了,再也不用哭了,真好。”
还没开心太久,门铃声传来,程渊那张好看的脸出现在显示屏上。
佣人走进来,对姜筱说:“小姐,是程总。”
姜筱敛去脸上的笑意,沉声道:“告诉他,我们已经睡了。”
佣人离开又折回来,“小姐,您还是去看看吧。”
见佣人如此为难,姜筱说了声“失陪”走出客厅。
程渊站在门口,光影正好拂上,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脸上有红痕,嘴角有青紫痕迹。
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若是之前,姜筱会心疼,但现在不会了。
“程总有事?”
“有事。”程渊说,“我可以进去再讲吗?”
“不可以。”姜筱挡着门,“很晚了,不方便。”
“我不方便,那个男人就可以吗?”程渊看到了那辆黑色奔驰车,“你敢说他没在。”
“他在不在跟你有什么关系。”姜筱抱胸睨着他,“喝醉了酒不要来我这里撒酒疯。”
“筱筱,你非要这样对我吗?”程渊握住姜筱的手,“我只是想进去见见爸妈。”
“你的妈妈在程家老宅,这里没有你的爸妈。”姜筱抽出手,“请你自重。”
“好,我想见见叔叔和阿姨,可以吗?”
“不可以。”姜筱眼底都是厌恶,“程渊,别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五年了。”
“可这五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程渊恨不得用死来明智,“我心里一直都有你。”
“哼。”姜筱不是小女孩,这些话骗不了她,“有我?这话你信吗?”
“是真的。”程渊急切道,“我发誓。”
誓言在她这里更没可信度。
“你不需要发誓,我不想听。”姜筱唤了声,“周婶。”
后方的女人走过来,“小姐。”
“关门。”姜筱定定道,“下次再有人骚扰,直接报警。”
大门当着程渊的面关上,他隔着门乞求,“筱筱,我们心平气和的谈谈,可以吗?”
这种近乎卑微的语气,曾经是姜筱的专属,只要她和程渊发生矛盾,从来都是她哄人,她妥协。
程渊只会毫无表情地看着她哭,不会说一句软话。
“程渊,再不走,我会把你打走。”姜筱压着怒意道。
江宇闻言规劝,“程总,来日方长,咱们先走吧。”
程渊执拗道:“我不走。”
江宇继续劝,“您脸上有伤得需要处理。”
程渊:“死了更好。”
他脸上的伤是来时追尾所致,原本呢走保险就完事,可他心情不好,和对方撕扯起来,最后还动了手。
没讨到便宜,被对方狠狠打了一通。
鼻梁差点打断。
江宇不知道的是,程渊是故意挨打的,他想让姜筱心疼,可事实和预期的不一样,姜筱半分担忧也没有。
风把房间里的欢笑声送了出来,正好落入程渊耳中,他上车的动作停住,转头回看。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心仿若在滴血。
“她就那么恨我吗?”
这是他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江宇好不容易把人哄去医院,治疗结束后原本是要回家的,谁知一通电话,程渊再次去了K会所。
这一喝,直接到了凌晨。
胃出血没有,阑尾出了问题,痛晕过去。
姜筱不知情,她这几天一直在和赵凯见面,约着看电影,听音乐会,看那话剧。
赵凯很会哄人,姜筱脸上的笑容多了很多。
姜母见状温声说:“喜欢的话就试试。”
姜筱:“妈,这事我心里有数。”
“你能有什么数。”当年温熙嫁给程渊,属于早婚,毕业后便嫁了。离婚五年身边一个异性都没有,姜母不担心才怪。
“听妈的话,好好处处。”
姜筱只想搞事业不想谈感情,安抚:“给我时间考虑一下。”
姜母也没催太紧,“这才乖。”
工作室搬了回来,姜筱白天忙工作晚上也在忙,接赵凯电话的时候都在忙。
赵凯心疼,提议明天去出海。
姜筱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好。”
通话刚结束,江宇的电话进来,“太太,出事了。”
姜筱蹙眉,“别叫我太太,加我姜小姐。”
“姜小姐,程总出事了。”
“他出事找我没用,你应该找其他人。”
“这事就得找您。”江宇说,“求您,来医院看看程总吧。”
程渊做了阑尾手术,但不好好养着,偷偷喝了酒不说,又跟人打了架,新伤加旧伤,住进了加护病房。
一直说胡话,叫姜筱的名字。
姜筱原本打算不去的,奈何江宇一直求,她妥协,“地址发我。”
江宇不敢耽搁,立马发过来,“姜小姐,求您快点。”
*
姜筱没想到程渊会是这副样子,头被纱布包裹着,眼睛紧闭,看上去很不好。
“他怎么回事?”
“和人打架。”
记忆中以前的程渊可不这样,“又是为了哪个女模?”
“不是女模。”江宇解释,“是为了太太。”
“我怎么了?”
“程总听到有人说太太您的坏话,一时气不过所以才…”
婚姻存续期间他都没这样维护过她,现在离婚五年,他反而想保住她的名声,真是好笑。
“你们老板有病吧。”
“……”江宇不知道怎么接话,所以没开口。
“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不要给我打电话。”姜筱说,“我看到他恶心。”——
作者有话说:狗子:心又碎了。
第22章 春夜
姜筱这次是真的铁了心要和程渊划清界限, 那次去过医院后再也没去过。
期间江宇打过几通电话,还是那副求人的口吻,拜托姜筱来看看程渊, 说老板这几天一直没好好吃饭, 清瘦了很多。
还说他一直做恶梦,几次在梦里惊醒。
总之说的很可怜。
沈悦也很好奇姜筱会怎么做, 眨巴着眼等结果。
姜筱没妥协,冷声道:“我和你们老板已经离婚了, 他是死是活都和我没关系。”
江宇乞求道:“太太,我知道老板做了很多让您伤心的事,求您看在他生病快要死的份上来看看他。”
不得不说江宇这个助理很尽职尽责, 每天不停游说, 终于让姜筱动容了,“好,我找个时间过去一趟。”
江宇感激道:“太太, 谢谢您。”
姜筱在国外生活了几年,深知打工人的不易,“江特助, 若是有一天你不想呆在程氏了, 可以来我的工作室。”
江宇感激:“谢谢太太, 但我应该会一直呆在程氏。”
程渊在别人眼里怎么样不知, 但在江宇眼里他是个好老板, 尤其是他还曾经帮过他,除非程渊不需要他, 不然他不会离开。
沈悦等姜筱讲完电话才开口,敲着办公桌说:“你怎么答应了?”
姜筱耸肩,“你也听到了, 我不答应江宇会很难做。”
“他一个打工人难做怎么了。”沈悦戳了下姜筱的额头,“你呀,还是那么单纯。”
姜筱笑笑,“以前江特助帮过我,这次就当还他人情了。”
“上次你也去医院了,怎么?上次也是还江宇人情?”
“好了,不提他们了。”姜筱转移话题,“我叫你过来是有要紧的事。”
“什么事?”沈悦问。
“你最近不是一直闲在家里吗,要不要来我工作室上班?”姜筱挑眉问。
“可我不懂设计。”沈悦耸肩,“一窍不通。”
“不需要懂设计。”姜筱递上企划书,“这是我工作室后面要做的项目,你有管理经验正是我需要的。”
“你真觉得我可以?”沈悦翻着文件问,“不怕我搞砸了?”
“不怕。”姜筱说,“你忘了,我们曾经说过的,将来一起工作。”
除了企划书外,还有一份招聘书,薪水报酬很可观,沈悦抿抿唇,再次问:“真要请我?”
姜筱:“要。”
沈悦勾唇:“行吧,我答应了。”
沈悦能来姜筱很开心,中午两人外出用餐算是庆祝沈悦入职,也是凑巧,正好遇到了赵凯。
沈悦只听过名字没见过本尊,今天一见,果然和猜测的一样,她倾着身子小声嘀咕,“你这个学长是不是喜欢你?”
姜筱推了她一下,低语,“别乱讲。”
“我哪里乱讲了。”沈悦说,“坐下后他就一直看着你,眼睛都快黏你身上了,不是喜欢是什么。”
姜筱咬了下唇,“没有。”
沈悦含笑说:“赵……”
“赵凯。”赵凯自我介绍。
沈悦开门见山,“你喜欢我们筱筱吧?”
话音方落,姜筱一阵咳。
赵凯噙笑道:“是。”
“我们筱筱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的。”沈悦说,“介绍下你自己吧。”
姜筱推沈悦,“别乱来。”
沈悦挤了挤眼,“比如你是哪里人,多大,住哪,在哪里任职,年薪多少等等这些。”
姜筱一边往沈悦嘴里塞甜点,一边对赵凯说:“我朋友开玩笑的,你不用理会。”
赵凯理了理身上的西装,挺直背脊,正儿八经介绍起来,那副样子像是在做什么报告似的,听到沈悦一直笑。
姜筱抬手扶额,心说,早知道换个地方吃了。
尴尬还没过去,又遇到了更尴尬的事。
程渊也来这里用餐了,是和公司员工一起,有男员工也有女员工。
男员工走在后面,女员工走在他身侧,时不时嘘寒问暖,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他女朋友。
前方有小朋友跑过来,女员工用自己的身体护在程渊面前,嗲着声音说:“程总,您没事吧?”
本来没事,但刺鼻的香水味让程渊很不舒服,他还是更喜欢姜筱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尤其是薄荷味道的那种,入鼻只觉心旷神怡。
想到姜筱,心莫名抽痛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便被靠窗的身影吸引住视线。
江宇顺着程渊眼神看过去,下一秒,皱起眉,太太怎么也在。
若只是姜筱在,江宇不至于皱眉,问题是还有一个男人,看他们互相夹菜的模样,关系应该不一般。
他心里咯噔着看向程渊,下意识解释:“程总,咱们的位子在楼上,要不……”
江宇话没说完,程渊转身步下楼梯,朝前走去。
江宇很绅士,回答完问题后,刚好饭菜上桌,第一筷子先夹给了姜筱,温声说:“你不是喜欢吃排骨吗,尝尝看。”
姜筱点点头,“谢谢学长。”
沈悦咬着筷子盯着他们瞧,嘴角咧到了耳后根,“都是朋友,这么客气干嘛。”
“对了筱筱,赵学长给你夹菜了,你不得给人家夹吗。”
桌子下,沈悦踢了踢姜筱,姜筱一脸无语地看着她,沈悦眨眨眼,示意她快点行动。
姜筱拿起筷子给赵凯夹了些虾。
赵凯:“谢谢。”
“对了,红酒不错。”沈悦给每人倒了一杯,“我从家里拿来的,你们喝喝看。”
赵凯端起杯子,“敬你们。”
姜筱也端起杯子,“好。”
气氛正好时有人站在了桌旁,像是一尊佛一样动也不动。
沈悦抬头去看,发现是程渊后脸色当即沉了下来,“程总,你在这干嘛?”
程渊不请自来,直接坐在了赵凯身旁,和姜筱面对面,“来餐厅能干什么,当然是吃饭。”
沈悦知道来餐厅是吃饭,她问的是来他们这干嘛,“我们在谈事情,请你离开。”
“不是来找你的。”程渊说,“我找筱筱。”
“筱筱没空理你。”沈悦冷声道,“你快走。”
姜筱不想成为焦点,低语:“我上次已经说过了,我们没什么要说的,程总,请你离开。”
“和我没什么好说的,和他就有。”程渊指指赵凯,问姜筱,“筱筱,你好偏心。”
再次重逢,姜筱只觉得程渊有病,且病得不轻。
“程渊我们离婚了。”
“离婚可以复婚。”程渊说,“今天就可以复。”
姜筱完全没了吃饭的心情,扔下筷子,“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想和你谈谈。”程渊说,“可以吗?”
有人朝这边看过来,隐隐还能听到私语声,姜筱站起身,“谈谈是吗?好,我跟你谈。”
赵凯见她要走,站起身拦住,“筱筱。”
姜筱温声道:“学长抱歉,下次再聚。”
程渊听到他们约了下次,不由分说扣上了姜筱的手腕,拉着她朝没人的地方走。
姜筱挣扎,“程渊你放开我。”
沈悦在追上来,“程渊你带筱筱去哪,你放开她。”
江宇伸手拦住,“沈小姐,这是程总和太太的私事,请您不要过度参与。”
“太太?筱筱才不是。”
“是不是,不是你说了算的。”
江宇给了旁人一个眼色,赵凯也被人拦住。
眼睁睁的,看着姜筱被程渊拉出餐厅上了迈巴赫。
姜筱敢来说明不怕程渊,上了车后,直接给了他一巴掌,狠戾道:“程渊,你就是欠打。”
放眼整个京北城谁敢打程渊,谁又敢用这样的语气和程渊说话,唯有姜筱敢。
程渊被打,心情没有变糟,反而透着几许愉悦,眼巴巴再次凑过去,用另一边的脸对着她,“打够了吗?没打够的话,继续。”
他握着姜筱的手,朝自己脸上扇去。
一巴掌,两巴掌,三巴掌……
扇了五次才停手。
程渊两边脸上都有了鲜红的五指印记,因为打的太猛,唇角那里都溢出了血。
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像是路边的流浪狗。
或者说,比流浪狗还可怜。
他示弱,“筱筱,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但求你别不理我。”
曾经不可一世的人,如今像只哈巴狗似的求饶,眼圈红红的,眼底泛着雾气,声音又轻又软。
不敢用力碰触,只能虚虚握着。
又担心她会跑,握的时候下意识把指尖蜷蜷起来,“我知道我做过很多让你伤心的事,这样,你一件一件报复回来可以吗?”
“想怎么折磨我都行,我绝不反抗。”
“对了,这张金卡给你,是无限额度的,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哪怕是花超了也没关系。”程渊低头去蹭她的掌心,“从今以后只要你想要的,我都满足你。”
“我想要的你都满足?”姜筱冷不丁问,“你说真的?”
“真的。”程渊说,“要我命也给你。”
“我不要你的命。”姜筱轻笑道,“我要点男模,要你给我点,你愿意吗?”
程渊:“…………”
程渊当然不愿意,一个赵凯已经让他心力交瘁了,来一群,他会死。
“其他要求可以吗?”
“我就要这个。”
“你有我还不够吗?”
“不够。”
“我可以满足你。”程渊睨着她,深情道,“任何事情都可以满足。”
“我不需要你满足。”姜筱抽出手,“我就要男模。”
*
沈悦怎么想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姜筱点男模,不是一个两个,是十个。
而且男模的身材又顶又辣,性感到爆。
她咽咽口水,大声说:“这都是程渊给你点的?”
姜筱:“嗯。”
“他疯了吧。”不是疯子根本做不出给前妻点男模的事,沈悦灌了一口酒,“你怎么说服他的?”
“没说服。”姜筱现在发现,与其和程渊老死不相往来,还不如做点折磨他的事,后者更让人痛快,“他主动点的。”
“……”沈悦嘴巴大睁,眨眨眼,“程渊对你是真爱呀?”
姜筱现在最不信的就是感情,“爱?哼,他也配。”
沈悦看着一排男模,抿抿唇,“你打算来真的呀?”
姜筱:“当然是真的。”
“程渊呢?”沈悦想起了关键人物,“在哪?”
姜筱努努嘴,“前面。”
果然,前面沙发上有一个人在喝闷酒,眼睛又肿又红,应该是哭过。
“程渊这是霸总当烦了,改当小绿茶了。”
“随他当什么。”姜筱不在意道,“气死才好。”
男模年轻又听话,一声令下齐齐围坐过来,又是敬酒,又是递水果。
沈悦都被弄的不好意思了,哎呀叫了两声,含笑说:“姐妹,好爽。”
姜筱也被伺候爽了,“有喜欢的可以带走。”
沈悦眼睛亮起,“真的?那我得好好挑一挑。”
她在一旁认真挑,姜筱边喝酒边和身旁的男人寒暄。
“姐姐,喜欢我吗?”
“喜欢呀。”
“那姐姐喜欢我吗?”
“也喜欢。”
“姐姐我比他们都行,求姐姐喜欢我。”
姜筱捏了捏男模的脸,“可以。”
程渊已经喝完了一整瓶红酒,第二瓶也已经打开,江宇担心他胃出血,拦住,“程总,别喝了。”
唯有喝酒,能让他的痛意减缓些许,他怎么能不喝。
“别管我。”
“您就是喝死,太太也不会心疼。”
江宇没眼瞧那边,因为太辣眼睛了,别说是老板看到,任何一个男人看到都会发疯。
“我还是送您回家吧。”他说。
程渊挥开他的手,“不回,我就在这等。”
等着姜筱见他。
“太太今晚怕是没空。”江宇说,“明天谈也一样。”
“没空?”程渊低喃,“那你说我要是吐了血,她会不会有空?”
江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程渊嘴一张,喷出一口血。
他痛苦呻吟说:“去叫太太,就说我要死了。”
江宇急匆匆走了过去,姜筱抬眸,“要死了?挺好。”——
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昨晚粘贴错了,我刚修了,辛苦老婆们重新看。
第23章 春夜
姜筱没动, 继续和男模周旋。
程渊看得眼睛好像要滴出血,要不是江宇拦着,他怕是早走过去掀桌子。
沈悦接完电话回来, 见姜筱几乎要和男模挨上, 弯着腰坐她身侧,贴着她耳畔低语, “我看程渊要气死了。”
“我看他还气的不够。”要真是生气,干嘛不离开。姜筱给男模使了个眼色, 男模会意,端起酒杯,软着声音说:“姐姐, 敬你。”
姜筱伸手去接, 男模摇摇头,“我来。”
姜筱张开嘴,酒慢慢倒入她口中, 男模夸赞:“姐姐好酒量。”
姜筱抬手捏了捏男模的脸颊,别说还挺细腻。
事情到这,程渊再也忍不住, 用手背擦拭掉嘴角的血渍, 踉跄着朝暗处走来。
见姜筱在和男模说悄悄话, 他抬手给了男模一拳。
男模顺势倒在了姜筱身上, 低吟说:“姐姐, 他打我。”
程渊见不得任何男人靠近姜筱,伸手去拉男模的衣领, 被姜筱一把挥开,“程渊,你又发什么疯。”
程渊是疯了, 幸亏他手里没刀子,有的话会当即给那个男模一刀。
“是你让我疯的。”程渊说,“是你逼我的。”
他已经在忍了,即便忍的很辛苦还在坚持着,他希望能用自己的决心让姜筱改变看法。
可…似乎不太行。
姜筱越发讨厌他了。
怎么办?
到底要怎么办?
哪怕是谈几百亿的生意程渊都没有这样无措过,他心真的很痛。
“筱筱,我订了房间,我们去那里谈。”他弯着腰来牵姜筱的手,被她挥开。
“别碰我。”姜筱说。
四周传来不屑的笑声,程渊几时受过这样的待遇,若是曾经的他肯定会转身便走。
但眼下,他不能,即便是再大的屈辱,他也要受着。
自作孽不可活,是他活该。
程渊低三下四道:“好,我不碰你,你自己起来。”
姜筱还没玩够,接过另一个男模递上的酒,“我很忙,没空。”
男模都是为了钱,程渊有办法让他们离开。
抿抿唇,“很忙是吗?好,我让你不忙。”
他对着江宇勾了勾手指,江宇递上现金,程渊扔茶几上,“拿着这些离开。”
目测有十万。
男模们见状相视一眼,但都没动。
程渊又扔下一摞,“拿钱,滚!”
太凶,男模吓的一哆嗦,不敢停留,拿上钱猫着腰离开。
姜筱蹙眉看他,声音清冷道:“程渊,你确定你脑子正常吗?”
程渊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茶几上,脸怼到姜筱面前,很慢很轻地说:“这次可以和我谈谈了吧?”
姜筱和程渊去了包间,很大的一间,装潢很别致,都是进口货,可以说是整个会所最豪华的房间。
这个地方她有印象,五年前某次雨夜她来找程渊,就是在这个房间。
她看到他身边左右两侧坐着两个女人,端着酒杯喂他喝酒,还说他坏。
那幕直到现在她还记忆犹新,倒不是生气,只是觉得恶心,程渊根本配不上她的深情。
他那样的人就该埋进土里。
她没坐,一直站着,眼神里流淌着不屑。
程渊一眼看出她的心结,解释:“这个地方是我私人的,没别人来,更没有女人来。”
听听他讲的屁话。
姜筱嗤笑,“程渊,我已经不是五年前的我了,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骗过去。”
“你不觉得脏,可我觉得脏。”
“我说的是真的。”程渊把她困在身前,低声解释,“不管你那年看到的是什么情景,我都可以告诉你,是假的。”
“还有那些绯闻,也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姜筱掀眸,“是我去酒店处理你的绯闻不是真的,还是你和女人上床不是真的?”
“别忘了,那可都是我亲眼所见。”
“所见未必是事实。”程渊握住她的手,“那些都是我在做戏。”
“做戏?那程总这戏做的可太逼真了。”摆明姜筱没信,“程总这演技都可以得奖了。”
“为什么你就不能信我呢。”程渊说,“真是做戏。”
姜筱还是一副不信的模样,程渊没办法,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十几分钟后,敲门声传来。
程渊亲自去开门。
一行人走了进来。
来人都是女人,且都长着一张没什么辨识度的网红脸,站定后,齐齐喊了声:“程总。”
程渊见到她们的第一眼,眉梢先蹙起,随后说:“打招呼。”
几个女人又侧身朝一旁的姜筱打了招呼,“程太太。”
姜筱摆手,“我不是,请叫我姜小姐。”
女人们笑笑,“姜小姐。”
姜筱问程渊,“你这是要做什么?”
程渊说:“你记得她们吗?”
姜筱一一看过去,前面几个还真没印象,最后一个有,没记错的话她是和程渊绯闻传的最久的一个。
两个月还是三个月,一起上过几次热搜。
姜筱也因为热搜的事难过了好久,生日那天甚至哭的稀里哗啦。
因为那天,程渊没回家,而是是去那个女人了。
姜筱说:“有些印象。”
程渊解释:“她们都是和我传过绯闻的,我把她们叫来就是想当面向你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姜筱提醒,“别忘了,我可是捉奸在床的。”
程渊示意其中一个人讲,那人开口:“都是假的,是局,我们当时都穿着衣服呢,不过用被子挡着,所以大家不知道。”
见姜筱不信,她又说:“那时程氏集团正在谈比很大的项目,好多公司都跃跃欲试,我们就是那些公司派来勾引程总的,谁知程总看穿了我们的意图,完不成我们会很惨,程总便和我们演戏,迷惑对方。”
“我这里还有当时的聊天记录,您可以一一查看。”
姜筱:“不需要。”
“您是信了?”女人问。
“信不信都不重要。”姜筱说,“已经过去了。”
她和程渊也已经过去了。
程渊受不了她的云淡风轻,心像是被什么缠上,用力一扯,痛楚蔓延全身,“试着相信我,可以吗?”
他卑微求着,用从未有过的语气说:“就信这一次。”
姜筱挣脱开他的桎梏,“程渊,我不想再提从前,希望你也不要提。”
“好,我们不提以前,就提现在。”程渊像是看到了希望,“再给我一次照顾你的机会吧?”
*
那晚,姜筱突然接了通电话,先行离开,至于程渊说的机会,她没应。
隔天,程渊去工作室找她,被拒之门外,助理小周说:“我们老板出差了。”
程渊问多久回来。
小周:“不确定,可能一两天,也可能一周,也可能半个月,看情况。”
“她自己去的?”
“不是,和赵总。”
程渊让人查了后才知道小周口中的赵总是赵凯。
他问江宇,“他们有什么关系,要一起出差?”
江宇解释说:“赵总牵线搭桥给太太介绍了几个客户,都是大客户,据说这次去B市也是为了见客户。”
“赵凯给筱筱介绍客户?那我也可以。”程渊沉声道,“动用关系,把最优质的客户给她。”
江宇欲言又止,“程总……咱们没有这方面的资源。”
程氏集团靠房地产起家,旗下有酒店、度假村、汽车、人工智能等等,但唯独没有和设计相关的产业。
“没有那就去收购。”程渊说,“今天我就要见到。”
江宇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好,我马上去办。”
下午下班前,江宇收购了两家设计公司,不是大公司,但和姜筱的工作室相比还是要大些。
“程总,这些都要转到太太名下吗?”
“嗯。”
“好,我去安排。”
姜筱不知道自己多了两家公司,彼时她正和赵凯外出用餐,这次出差多亏他牵线,不然不可能谈的这么顺利。
赵凯借机要奖励。
姜筱含笑说:“你想要什么奖励?”
“你。”赵凯含情脉脉道,“我要你。”
姜筱抽出手,“赵凯,我说过,近期不想谈恋爱。”
“我想先排个队。”赵凯说,“以后你哪天想谈了,先考虑我好不好?”
论深情,似乎赵凯更甚,姜筱不好拒绝,点头,“好,若是哪天我想谈了,会第一次考虑你。”
赵凯又迈出了一步,心情极好,“筱筱,跟我拍张合照吧。”
不是过分的要求,姜筱点头同意。
赵凯很少发朋友圈,这次却一连发了两条,且都是和姜筱有关系。
一张是背影照,配的文字是:我心爱的女孩。
一张是合照,配的文字是:愿朝朝暮暮。
程渊朋友很多,七拐八拐有人给他发来照片。
“卧槽,这个是嫂子吧,我没认错吧?”
程渊放大照片,定睛一看,还真是。
他给对方打过去,“你从哪看到的照片?”
“一个朋友发我的。”
“你朋友从哪看到的?”
“从一个叫赵凯的朋友圈无意中刷到的。”
程渊的心先是一凉,随后又生出怒意,控制不住的想做些什么。
他拿起杯子用力攥紧,沉声说:“还有谁看到照片了?”
“这…就不知道了。”男人比较好奇的是程渊和姜筱现在的关系,“你和嫂子怎么样了?人追回来了吗?不是我说你,喜欢就赶快追,被别人抢了先,你哭都没地方。”
“嫂子这种要颜值有颜值要能力有能力的女人现在最吃香。”
“渊哥,别矜持了,上吧。”
当晚,程渊坐私人飞机去了B市。
姜筱刚洗完澡,听到门铃声,她狐疑地打开门,下一秒,顿住,“你来干什么?”
程渊心提了一路,看到她后才彻底落下来,没理会她的话,一把抱怀里,脸埋入她颈窝,战栗道:
“筱筱,你杀了我吧。”——
作者有话说:呜呜,程总真的碎了。
第24章 春夜
姜筱挣脱开, 扬手给了他一巴掌,“程渊,耍酒疯去别处, 少来恶心我。”
程渊踉跄着朝后退两步, 撞在了后方的墙上,肩膀撞得生疼, 但同姜筱的话相比肩膀的疼似乎一点都不算什么。
“筱筱,我没有耍酒疯, 我…我是太想你,没忍住才喝了些酒,你要是不喜欢, 我以后不喝酒就是, 别生气,好吗?”
他低声下气求着,“对了, 我给你买了礼物。”
从口袋里拿出那枚装了不知道多久的项链,“你之前说喜欢这个牌子,还记得吗?”
姜筱一眼认出项链的牌子, 是定制款, 她和程渊第一个结婚纪念日时, 确实提出过想要这个牌子的首饰。
那时程渊怎么回答的?
他不耐烦道:“不就是条项链吗, 什么牌子不可以。”
“姜筱, 你别太作了。”
那话是当着亲朋的面讲出的,话音落下, 包间里都是轻啧声,大家似乎都在嘲笑她的不识趣。
那时她多希望程渊能为她发声,可他没有。
他走到另一处接电话, 足足接了二十分钟,软声细语哄着对方,直到调侃声传来他才结束通话。
朋友打趣他这是在和哪个女人煲电话粥。
他笑笑,“多嘴。”
她就是在众人的戏谑嘲讽声中离开的,之后一个月他都没回过家。
姜筱想起往事,眼底都是冷意,一把挥掉眼前的项链,抬脚踩上,“就这个…你以为我稀罕。”
她踩的很用力,项链应声断裂。
程渊跪在地上去捡,手指发颤,“这是我专门找人定制的?”
“所以呢?”姜筱说,“和我有什么关系。”
“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在程渊眼里姜筱踩碎的不是项链,而是他的心。
四肢百骸跟着痛起来。
起初只是酸涩的痛,后来痛意剧增,他再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窒息。
“筱筱,我做这些只是为了让你开心。”他轻哄道。
“想我开心很简单。”姜筱居高临下睨着他,像是胜利者再看落败者,“只要你滚远就好!”
程渊以为姜筱会感动他的付出,谁知竟不是,他猩红着眸子问:“就真的不能原谅我吗?”
“原谅?”姜筱说,“程总,我们熟吗?不熟的人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不合适。”
“熟,我们非常熟。”程渊抱住姜筱的腿,就像昔日她抱住他的腿一样,乞求道,“筱筱,我们是夫妻。”
“那是曾经。”姜筱说,“现在不是。”
“我还爱着你。”程渊又自以为是了,他以为姜筱会喜欢听到这些。
“爱?”姜筱轻嗔,“程渊,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你配说爱吗?”
“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姜筱抽出腿,当着他的面把门重重关上。
程渊没动,保持着半跪的姿势维持到了凌晨,直到江宇强行带他离开。
“程总,公司出了紧急状况,咱们得赶快回京北。”
程渊恹恹的,像是没有生命了一样,“公司?哼,随意吧。”
江宇:“程总你清醒下,真的很紧急。”
他试图唤醒程渊,可程渊满脑子都是姜筱,耳畔传来的是她犀利的冷言冷语,心好像被刀子插了一次又一次。
看不见的地方,血肉模糊成一团。
“有黑客进入了咱们的内网,已经造成很大损失了,再不赶快制止,后果不堪设想。”江宇再次道。
程渊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不就是钱吗,随意吧。”
“不是钱,是客户资料。”江宇叮嘱司机快点开,随后又确定了私人飞机的起飞时间,“处理晚了,会出大乱子的。”
诚如江宇所言,程氏集团因为黑客入侵的问题损失惨重,次日,公司股东闹到了公司,以程渊监管不力未有召开了董事会,要求罢免他总裁的职位。
也是凑巧,当天上午,几个项目又出现了重大纰漏,程渊可以说是腹背受敌。
他忙的焦头烂额时,姜筱又谈成了新的合作,工作室搬去了市中心最繁华的办公楼。
部门拓展,招了一批新人。
姜筱只需要负责重要客户的对接,其他事宜有专人去管。
工作室步入正轨,她第一个该感谢的便是赵凯,小周提早订了京北最豪华的西餐厅,准备了昂贵的红酒。
没人时,她打趣道:“老板,我看那个赵总对你挺上心的,考虑考虑呗。”
小周和她呆的时间最长,私下里有些没大没小,姜筱淡声道:“我们只是学长学妹的关系。”
“我看赵总可不是那么想的。”小周说,“他看你的眼神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还有这几次的合作,都是他牵的线,没利可图他才不会这样做。”
“我打赌,他就是对你有意思。”
小周都能看穿的事,姜筱这个当事人又怎么会看不穿,只是赵凯没明挑明,她便装聋作哑当做不知情。
“当着赵总的面不要乱讲。”
“什么不能乱讲?”办公室门突然打开,有人走了进来,来人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发丝梳理的一丝不苟,深邃眉眼中淌着潋滟的光。
是赵凯。
小周说了声“赵总”抿抿唇,转身离开。
姜筱站起,“我以为你这会儿在忙?”
赵凯坐在沙发上,淡笑道:“出差回来,顺路看看你。”
姜筱走过来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举手投足间透着女强人的气势,“对了,晚上有时间吗?”
赵凯:“有事?”
“学长帮了我这么多,我应该感谢才对。”姜筱说,“订了餐厅,有时间的话一起用餐。”
“可以。”赵凯凝视她,“几点?”
“七点。”姜筱看了眼腕表,“下午我还有个会,开完就能过去。”
赵凯见她透着倦容,温声道:“工作重要,身体也重要。”
“嗯,我知道。”姜筱递上茶杯,“请。”
赵凯端起。
两人细细品着茶,办公室里静的连呼吸声都能听到,莫名的情愫疯狂滋长,赵凯放下杯子,“筱筱,我有话对你讲。”
话音方落,姜筱手机响了,她说了声“抱歉”折回办公桌前接通,片刻后脸色沉下来。
“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赵凯走过来,“怎么了?”
姜筱收起手机,“私事。”
“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我自己能处理。”
赵凯见她走的急,下意识扣住她的手腕,试探问:“……是程渊?”
姜筱不想隐瞒,“嗯,是他。”
赵凯离开前再三追问:“真不需要我陪你?”
姜筱:“不用。”
赵凯有些不安:“筱筱,你和程渊……”
姜筱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姜家老宅的电话,她边走边按下接听键,坐上车后,才想起,赵凯呢?
哦,应该是离开了。
姜母说:“虽然你和程渊做不成夫妻,但怎么说也在一起多年,还是别闹的太难堪,他这会儿在院子里跪着呢,你还是来看看吧。”
“妈不是非要你做什么决定,但该说清楚的事还是要说清楚。”
“筱筱,你想怎么做,爸妈都支持。”
姜筱之所以脸色不好正是因为程渊,不知道他哪根神经搭错了,大白天竟然跑去了姜家老宅。
手里还拿着刀子。
扬言要是姜家人不原谅他,他就死在这里。
起初大家以为他说说而已,可半个小时,一个小时过去他还跪着,并且真有了自残的倾向。
手腕上已经划出了两道伤痕,再这样下去,没准真会死。
姜筱安抚完姜母,给程渊打去电话,程渊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整个人好像又活了过来,激动接通,“筱筱,你终于理我了。”
“程渊,你他妈有病是不是。”姜筱怒骂道,“你公司那样你不管,跑我们家发什么疯。”
“你还威胁人,说不活了,行啊,你别活了。”
“你现在就死。”
程渊是真疯了,他已经不求姜筱和他说什么好话,只要她理他便可,至于是骂人还是怼人都好。
“我死了你会想我吗?”
“会难过吗?”
“会不舍吗?”
“筱筱,我好痛,痛死了。”
“程渊你别发神经,你要是敢做什么,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姜筱催促着司机快点开,又对着听筒说,“江宇呢?江宇在哪,让他带你离开。”
“我不走,”程渊声音弱了很多,比风声还小,“我要等你回来。”
他等姜筱回来等了五年之久,一次次失望,这次…终于能把她等回来了。
真好。
姜筱有些不好的预感,“你现在去医院,立刻马上!”
“可我走不动了。”程渊看着地上的血,唇角扯出好看的弧,姜家佣人要过来,他用眼神要他们别动,继续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筱筱,你喜欢红色是不是?像血一样的红色。”‘
“以前我不喜欢,可我最近也喜欢上了。”
“真的好美好美。”
他握着刀子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血流淌的更快了,远处佣人捂住唇,震惊看着。
房间里只有姜母,姜父有事外出不在,姜母也没遇到过这种情景,只能寄希望于姜筱快点回来。
怎么说,也不能搞出人命。
“红色……好美……”姜筱瞬间懂了,放软声音,“程渊你听我说,我不喜欢红色,一点都不喜欢。”
“不,你说你喜欢的。”程渊意识开始涣散,思绪回到了多年前,他和姜筱在一起,翻云覆雨后,他吻着她侧颈厮磨,问她喜欢什么颜色。
她战栗回,红色。
那晚,他在她身上弄出了更多的红色印记。
还有她的衣服,也多是以红色为主,她说过,这样穿喜庆。
你看,她就是喜欢红色。
他要给她更多更多的红。
哪怕流干了血也无所谓。
他要为她渲染出属于她的绯红世界。
……
姜筱是真没想到程渊会这么疯,敢真的对自己动手,看着他腕间的伤口,她不由分说给了他一巴掌。
“这么想死,你怎么不去撞车。”——
作者有话说:又是程总发疯的一天。
第25章 春夜
程渊被赶了出去, 江宇担心他再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一直守着。
期间,周谨他们几个赶来,把程渊强行带去了医院, 见他实在太闹腾, 还让医生给他打了镇定剂。
程渊睡熟,周谨和徐丛、林旭商议着后面的事。
他们实在不忍心见程渊如此, 决定明天去找姜筱谈谈,怎么说也是朋友, 她应该会卖个面子吧。
几个如是想。
可见面后的场景有些不好描述,姜筱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个男人。
周谨从男人口中知道他叫赵凯。
周谨拍了下桌子, “原来你就是赵凯。”
那个抢了姜筱的男人。
赵凯说:“对, 我就是。”
姜筱和赵凯遇上纯属偶然,而赵凯之所以陪她来此,只是因为她车子突然坏了, 他是来送她的。
被误会非是她本意,姜筱解释:“我和赵凯只是普通朋友。”
周谨早从程渊口中听到了关于赵凯的事,轻嗤道:“普通朋友能这么陪着?”
姜筱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道:“你们爱信不信。”
她不想谈了, 站起身要走。
徐丛轻咳一声把人拦住, “嫂子, 阿谨是乱讲的, 别急, 再坐坐。”
姜筱坐下,开门见山问:“你们到底有什么事?”
徐丛推了林旭一把, 林旭说:“我们是来为阿渊道歉的,嫂子,你能原谅阿渊吗?”
“没什么原谅不原谅。”姜筱说, “我和他五年前就已经没了关系。”
“可五年来阿渊没有一天忘记过你。”林旭说,“他真的很爱你。”
“爱?”姜筱轻笑,“他知道什么是爱吗?”
“是,阿渊做错了事。”周谨插话,“可在爱你这件事上,他从来没有迟疑过。你不知道你离开的这五年他是怎么过的。”
周谨拿出档案袋放姜筱面前,“这里面有他五年来的病历,自从你离开后他便病了,第一年还好,后面情况越发严重,好几次他差点死掉。”
“他这样,都是因为你的离开。”
“他爱惨了你。”
姜筱没打开袋子,也没兴趣看里面的东西,“我说了,过去的事不想重提,至于我和程渊,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你们作为他的朋友想他好的话,就帮着一起劝说,让他知道,不是任何事都可以挽回。”
姜筱的冷漠是他们没有料想到的,毕竟当年爱程渊爱的死去活来的可是她。
周谨依稀还记得,姜筱为了哄程渊开心,冒着生病给他庆祝生日,知道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也没有半分怨言。
她爱程渊,爱到了骨子里。
这样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
“你是在生气对不对?”周谨说,“这样,等阿渊醒了,我们让他来给你道歉,你想怎么骂他都可以。”
“不必道歉。”姜筱犹豫都没有直接拒绝,“我根本没有生气。我只是不爱了,仅此而已。”
“爱是可以培养的。”徐丛说,“以前能爱上,以后也可以,嫂子,你试着原谅阿渊一下,行吗?”
“办不到。”姜筱站起,“余生我不会为了任何人勉强自己,爸妈不行,程渊更不行。”
姜筱拿上包,转身离开。
赵凯迎上去,“还好吧?”
姜筱说:“没事。”
他们相偕一起离开。
周谨骂了声“操”,又抓了把头发,“看来这次阿渊真的没戏了。”
徐丛问:“那咱们要不要把今天见姜筱的事告诉阿渊?”
“当然不能讲。”林旭说,“不然阿渊真会疯。”
*
程渊是在中午醒过来的,开口第一句便是:“筱筱呢?”
江宇说:“程总,太太不在这。”
程渊重新躺下,讪讪道:“她来看过我吗?”
江宇不敢撒谎,“没。”
“她现在在哪?”
“在……”
“说。”
“婚纱店。”
江宇不想讲的,可看程渊不罢休的样子,知道根本瞒不住,程渊坐起,“什么?哪里?”
江宇:“婚纱店。”
“她去婚纱店做什么?”
“试穿婚纱。”
“她要结婚了?”程渊战栗问。
“应该是。”详细情况江宇也不知道,“太太是和赵总一起去的。”
又是赵凯。
程渊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掀开被子下了床,“备车,我要去找她。”
“您还发着烧呢,医生说要住院观察两天,您——”
“备车!”程渊怒吼,“我要去找她!”
江宇嗯了声,转身离开病房。
他给周谨打去电话,希望他能劝劝,周谨说了句“等我”便挂断了电话。
程渊这副疯样谁劝都没用,周谨苦口婆心讲了许久,他一句话也没听进去,说:“你很闲是不是?”
“……”周谨一脸无语,“是,我很闲,我有病。”
“有病就去治!”程渊示意司机开车,周谨也坐了进去,再次说,“你不能去。”
“凭什么。”程渊不耐烦道,“我要去见她。”
“人家不想见你。”周谨勒住程渊衣领,“你醒醒,你和姜筱离婚五年了,五年前你对她不闻不问,还总是欺负她,五年后你想她爱你,这不是痴心妄想是什么。”
“阿渊没人会在原地等你五年,或者更久。”
“姜筱已经不要你了。”
每个字都像是插在程渊心上,周谨说的他都懂,但他真的不能失去。
“可我爱她!”程渊勒住周谨的衣领,“很爱很爱。”
“她都和别的男人试穿婚纱了,你爱她有什么用。”周谨真想揍醒程渊。
“试穿婚纱又怎么样。”程渊眼睛看向车窗外,“我同意,她便不能嫁。除非,她想看着我去死。”
*
婚纱店
姜筱问:“怎么样?”
赵凯托腮,“很漂亮。”
“裙摆是不是太长了?”姜筱转了一圈。
赵凯点点头,“是有点。”
“腰身呢?”
“也有点松。”
“松就对了。”姜筱说,“毕竟这件婚纱是比照沈悦的身形设计的。”
今天不是姜筱要试穿婚纱,是沈悦,姜筱是临时被拉来的。沈悦哭丧着脸说:“只有你能帮我。”
姜筱无可奈何,“行,我帮。”
然后她和赵凯便来到了婚纱店,至于沈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倒现在也没搞懂。
“沈悦真要结婚?”赵凯问,“怎么没听到说她谈男朋友了?”
姜筱笑笑,“应该是为了应付家里催婚才这样的,她现在还没男朋友。”
“你对沈悦真好。”
“悦悦对我也非常好。”
姜筱去里间换婚纱,赵凯隔着帘子和她聊天。
“筱筱,前几天问你的事你说想好了给我答复,现在有答复了吗?”
“哦,我不是想逼你什么的,我就是…”等的有些着急了。
“我知道你受过情伤,不过你放心,我保证,只要你同意,我一定会对你好。”
“咱们认识很多年了,我什么性格你也清楚,我真的很喜欢你。”
试衣间里一直没人说话,赵凯又问:“你要是还没想好就继续想,没关系,我可以等。”
“咚”试衣间里传来响动。
姜筱被人抵在了墙上,嘴被捂着,腰肢被他桎梏着,两人贴的很近。
她抬眸去看,见是程渊,眉梢皱起,“你做什么?”
程渊逼近,“筱筱,我想你了。”
姜筱挣扎,“你松开我。”
程渊非但没松,反而把她搂的更紧,唇贴着她耳畔低语,“乖,告诉他,说你不愿意。”
姜筱别开脸不去看他,又被他捏着下巴转了回来,“听话,告诉他,你不喜欢他。”
此时的程渊,身上都是消毒水的味道,眼睛红的骇人,手指上不知何故也染了血。
姜筱还看到他颈肩也有血,像是和人打过架似的。
她不喜欢血腥味,闻到的那刹,胃里翻江倒海,想吐,无声做了个干呕的动作。
程渊意识到什么,说了声:“抱歉。”
姜筱要的不是他的抱歉,是他离开,她挣扎着扒开他的手,厉声道:“程渊,你干嘛!”
“我说过了,我想你。”
“可我不想你。”姜筱说,“你赶快离开!”
她不知道他怎么进来的,衣服脱到一半时感觉有人从身后抱住了她,等她透过镜子去看,一眼看到了程渊。
没给她反抗的几乎,他摁住她的肩膀调转身子,把她抵在了墙上。
姜筱不想回忆刚刚那幕,用力推搡着程渊,“你现在离开我就当你没来过,再晚些,你想走也走不成。”
程渊没打算走,捏住姜筱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说,让赵凯走。”
姜筱咬着唇不说。
程渊用手指去撬她的唇,温声道:“筱筱,乖,告诉他,你不需要他,让他离开。”
赵凯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狐疑走近,“筱筱,怎么不说话?你在做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他徐徐走近,手搭上了门把手,作势要推门进来。
姜筱衣服只脱了一半,松松在腰间挂着,这副样子实在不适合给任何人看到,忙出声:“学长,你要是忙的话先走吧,我要等等悦悦。”
“我可以陪你一起等。”
“不用,我们有些话要讲,你在的话会不方便。”
“那我等你出来再走。”
“别,你现在走。”
赵凯手指缩了缩,“真不要我陪吗?”
姜筱:“真不用。”
她声音听着如常,赵凯提着的心微微放下,柔声说:“好,我走,晚点联系。”
姜筱:“好,回头联系。”
赵凯离开。
此时这里就她和程渊,姜筱没了顾忌,狠狠踩上程渊的脚,在他吃痛后退时又毫不留情的给了他一巴掌。
打完人,她把婚纱再次穿好。
推着程渊走出试衣间。
外面空间大,想做什么更容易,姜筱顺手拿起衣架,敲在了程渊身上。
她打的很用力,若是一般人早痛的叫着跑开了。
程渊没跑,任姜筱打,哪怕是打出血也没动一下。
他红着眼眶说:“筱筱,我就是死,也不会放开你。”
第26章 春夜
程渊没死, 只不过再次入了院,从婚纱店回公司的路上被后面的车追了尾,伤情还挺严重, 入院时人是昏迷的, 第二天才醒过来。
章蓉得知后,也赶去了医院, 见醒来后的程渊不停追问姜筱的下落,气不打一处来, 质问道:“都五年了,你为什么还是忘不掉她。”
“程渊你不配做程家的孩子。”
程渊已经身心俱疲,听着章蓉的话只觉得嘲讽, 曾经他为了让章蓉满意, 对姜筱不管不顾,哪怕是明知她没有做错,也站在章蓉那边奚落姜筱。
好几次看到姜筱落泪, 因为章蓉的警告,他装作没看到,任姜筱哭泣。
他当时的想法很简单, 就是想让章蓉开心。
可结果, 他家散了, 还失去了最爱的人。
“妈, 您身体不适, 以后没事不要出老宅。”程渊冷声道。
“你在命令我?”这些年,章蓉因为心理扭曲, 面部也跟着扭曲了很多,眼神犀利骇人,冷声道, “程渊,你有没有良心!”
“是,我没良心。”程渊连看她都不愿意,“所以,以后非必要还是别见面了。”
“程渊你敢!”章蓉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昔日那个通话懂事的小男孩会变成这样,她把这一切跪在姜筱身上,若不是因为她,程渊也不会变,“你这么在意姜筱,就不怕我对她做什么?”
“妈——”程渊再次看向她,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咬牙切齿道,“这话我只说一次,别动姜筱,不然我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
“你想做什么?”章蓉说,“要杀了我?”
“杀你?不。”程渊知道章蓉最在意什么,扯了扯唇角,“我不会动你,我会动我自己,若是你想尝试什么叫丧子之痛,你大可以试试。”
“程渊,你疯了!”章蓉怒吼,“你竟然用自己的命威胁我。”
“是,我是疯了。”程渊警告,“所以,别试图惹怒一个疯子,后果是你想象不到的。”
论心狠,程渊更甚一筹。
章蓉战栗不已,“不,你不能,你不能。”
“我的脾气你最清楚。”程渊说,“筱筱要是有什么危险,我也不会活,你要是想给我们收拾,那么随便。”
章蓉恨程凛,但程渊对于她来说,还是快乐多过痛苦,那些年,也是他支撑着她走出婚姻失败的困境的。
她不想让程家好过,但不包括程渊,在她心里,还是希望程渊好的。
当然,他要是能听话,她会更开心。
“一个女人而已,你非要这样吗?”
“我爱她。”程渊定定道,“这辈子也只爱她,她活我活,她死我死。”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章蓉想念以前的程渊了,非常想念。
“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程渊拔掉输液针,完全不顾手背上流淌出的血渍,掀开被子站起身,垂眸道,“我很后悔以前那么听话,以后我不会再犯那样的错误了。”
“你要怎么做?”
“我要重新追问筱筱。”
“要是我不同意呢?”
“我不是在询问你,我是在通知你,你同不同意不重要。”
“啪”,章蓉举起拐杖重重砸在程渊的右肩上,听着他因为痛楚发出呻吟声,唇角缓缓勾了勾,“程渊,忤逆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不在乎。”程渊抬手抹去唇角的血渍,“什么代价我都能承受。”
“你不想当程氏集团总裁了?”章蓉用公司威胁程渊。
程渊不在意道:“随稀罕随拿走,我不要。”
章蓉是被程渊气走的,半路上给姜筱打去了电话,“见一面。”
姜筱和她没什么好讲的,“在忙。”
“我去找你。”章蓉说。
“不用。”姜筱淡声道,“地址发我,我去找你。”
见面和预期的一样,很不愉快。
章蓉朝姜筱扔下一叠钱,“警告过你了,不许回来,你为什么回来?”
“我是自由的,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凭什么要听你的。”姜筱早不是五年前那个怯弱的自己了,弯腰坐下,“程夫人,未免管的太宽了。”
“你别忘了我们最初的约定。”
“没忘,我都做到了。”姜氏集团注资,姜筱五年不回国,不许和程渊见面等等这些,姜筱都做到了。
“做的不够好。”章蓉说,“你就不应该回来。”
“我再说一次,我是自由的,我可以决定自己的去处。”姜筱不卑不亢,“哪怕是你也管不着。”
“你不怕我把我们之间的交易告诉阿渊?”
“好啊,随便讲。”姜筱一点都不在意,“这样也省得他在纠缠我。”
“姜筱,你很得意是不是?”
“是,非常得意。”姜筱双手撑着桌子缓缓站起身,轻嗤道,“看着你们母子变成仇人,我特别高兴。”
“你——”
章蓉拿起拐杖要打姜筱,被她一把挥开,“想打我?做梦。”
姜筱坐下,食指轻轻叩击桌面,“我今天来见你是想当面跟你说清楚,我们之间的交易作废,以后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不管是你还是程渊,都别想惹我。”
她站起身欲走,又坐了回去,“对了,我对你儿子不感兴趣,以后让他少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也不能保证我会做出什么。”
她站起身,拿起面前的杯子泼章蓉脸上,“再让我发现你派人跟着我,我不会客气。”
没人敢对章蓉这样,姜筱是第一个。
听到关门上,她大吼一声,“姜筱,我不会放过你!”
紧闭的包间门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是姜筱。
她笑的一脸温和,“刚有件事忘了讲,程渊正在来的路上,你猜他知道你见我,会有什么感想?”
“你故意的?”章蓉咬牙切齿道。
“是,我就是故意的。”姜筱说,“你以前不是经常做这样的事吗。”
故意叫她回老宅,故意给她难堪,让她下不来台,故意让程渊误会她,认为她是水性杨花的女人。
这些都是章蓉的手笔。
“姜筱——”章蓉想去追,发现轮椅被卡主了,拐杖也拿不动,“你给我回来。”
*
“筱筱,哈哈,太有趣了,真的,笑死我了。”沈悦在听筒那端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姜筱慢条斯理吃着晚饭,偶尔迎合一声,“有那么好笑吗?”
“当然有了。”沈悦说,“程渊和程夫人大打出手,还上了热搜,怎么能不好笑。”
“听说程夫人差点气死,扬言要和程渊断绝母子关系。”沈悦叭叭道,“你猜程渊怎么说的?”
姜筱把面包放嘴里,轻轻咀嚼,咽下后,问,“怎么说的?”
“他说可以。”沈悦说,“他竟然同意了。”
“筱筱,程渊为了你要和他那个妈断绝母子关系,你说好笑不好笑。”
“嗯,是挺好笑的。”毕竟他们之前一直扮演的角色是母慈子孝,现在装不去了。
“程渊还挺在乎你的。”沈悦突然说,“你真不感动?”
“你会对伤害过你的人有好感吗?”姜筱说,“一点感觉都没有。”
“要是他再次求爱呢?”
“不予理会。”
“这么绝情?”
“嗯,就是这么绝情。”
沈悦喜欢她的绝情,“上次给你介绍的男模怎么样?”
“挺好。”姜筱说,“长得都不错。”
“听说又新来了一批,要去看吗?”沈悦跃跃欲试。
姜筱提醒,“别忘了,你昨天才试穿了婚纱,你可是要结婚的人。”
“都是假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沈悦嘿笑,“到底去不去嘛。”
姜筱拿她没办法,“好,去。”
“欧耶,我去接你。”沈悦说,“半个小时后到。”
姜筱:“嗯,我去换衣服。”
她和程渊婚姻存续期间,她的穿着大多按照程渊的喜好来,他那人喜欢素色的,所以她的衣服也多是素色的。
艳丽色的还有黑色的几乎没有。
某次她穿了件酒红色的旗袍去参加晚宴,还被程渊奚落了一番,说她太丑,丢人。
后来她便再也没有穿过酒红色。
现如今她自由了,穿衣更是自由,今晚她穿了件酒红色的一字肩紧身裙,映出完美的身形曲线。
后背镂空的设计让她白皙如玉的肌肤一览无遗。
说是尤物也不为过。
沈悦见到姜筱的第一眼,没忍住唏嘘出声,“筱筱,你这也太美了。”
姜筱画了精致的妆容,配上紧身裙好似烈焰,在光影绰绰中尤显夺目。
“啧啧。”沈悦说,“那帮男人见了你不得疯了吗。”
姜筱隔着半降的玻璃窗戳了下她额头,笑吟吟:“你也很美。”
话落,她绕过前面坐到副驾驶的位置。
“我跟你没法比。”沈悦疯狂吹彩虹屁,“真的,实在太美了。”
“不行,我得拍照片。”
姜筱大方给她拍,比了个耶。
沈悦本想自己看的,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发到了朋友圈。
配文字:男模,等我们!
姜筱没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系好安全带,叮嘱,“明天还有工作,今晚不能回来太晚。”
沈悦启动车子,“放心,肯定按时把你送回来。”
当然,这些都是有前提的。
姜筱得回得来才行。
……
周谨无聊的刷着朋友圈,一眼瞧见了沈悦发的最新那条,连着咳嗽两声,把手机递给程渊看。
“姜筱自从跟你离婚后,胆子是真大了。”
程渊不明所以地接过手机,随即站起身,大步朝外走。
“诶,我手机。”周谨追上来。
徐丛和林旭也追了过来,“走那么急干嘛。”
周谨:“捉奸。”
相比他们的幸灾乐祸,程渊心情差到了冰点,他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睛一眨不眨睨着前方,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他这不是去捉奸,是去跟人拼命。
徐丛死死扒着车门,“阿渊,我知道你生气,但是安全还是要有的,你别急,慢点开。”
程渊没说话。
林旭劝说:“只是条朋友圈,万一是故意发来气你的呢,阿渊,你先淡定。”
程渊没法淡定。
周谨惹的祸,这会儿也不敢再刺激,“阿旭说的没错,兴许就是发着玩的。”
话音刚落,程渊猛踩一把油门。
后面的三个人吓得脸都白了,幸亏安然到达。
程渊满脑子都是姜筱和男模厮混的事,走路横冲直撞,什么都不顾及。
几次把人撞到,连声对不起也没有。
后面有人来抓他,他一把甩开,用力踢开了眼前的包间门。
嬉闹声戛然而止。
男模端着酒杯凑到姜筱面前,转头朝门口的方向看过来,那句“你们谁呀”还没吐出,被人一脚踹翻。
程渊抓住他的衣领,狠狠砸他的脸。
“我的人你也敢碰,找死吗?”
姜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推开程渊,挡在男模面前,“程渊,你再敢动一下试试。”
程渊拳头落在了她眼前,几乎挨上她鼻梁,又生生顿住。
周谨、徐丛、林旭趁机把其他人轰走,又把沈悦带离开,“人两口子的事你别掺和。”
沈悦不走,周谨干脆扛起她。
不知道谁关停了音乐,包间里静谧的可怕。
姜筱锁着程渊的脸,“程总,你今夜又是唱的哪出?”
程渊身上的伤还没好,后背腰腹那里一抽一抽的疼,但比起心痛要轻很多。
此时他的心才是最痛的。
怒意像是火山爆发般汹涌而出,他箍紧姜筱的腰肢,把她死死摁怀里,另一手捏住她的下颌,让她抬起头。
“姜筱,非要折磨死我,你才开心是吗?”
姜筱轻嗤,“是,你死我很开心。”
“那好。”程渊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递到姜筱手中,刀尖抵着胸口,“来,杀我吧。”
第27章 春夜
程渊倾着身子逼近, 刀尖没入到肉里,隐隐听到了撕裂声。
他面色凝重的睨着,声音比方才还冷, “满意了吗?不满意继续。”
见姜筱没说话, 他再次靠近,这次刀尖插入的更深了些, 血液顺着伤口流淌出来。
滴落到姜筱手上,随后又落到她鞋子上。
触目惊心般的红。
饶是姜筱再冷静, 也没想到程渊会如此,她挣脱开,一把扔掉手中的刀子, “程渊, 你不可理喻。”
程渊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似的,再次把姜筱搂进怀里,“要是我死了, 你才满意,那我真的可以死。”
刚刚只是气话,姜筱并没有要程渊死的意思, “放开我, 你这个疯子。”
程渊脸埋进姜筱的颈窝, 用力深吸一口, “筱筱, 别动,让我抱抱。”
离婚后唯有梦中他才能抱到她, 没人知道,他想这一刻想了多久。
发疯般期翼着有一天能实现,如今真的实现了……
他胳膊越收越紧, 直到姜筱呼吸不上来,她用力捶的程渊的肩膀,“放开我,放开我。”
程渊放开。
下一秒,姜筱抬手给了他一巴掌,鲜红的掌印映在了他脸上,要知道整个京北城,除了姜筱外,可没人敢如此。
程渊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又用手背抹掉上面的血渍,不怕死的靠近,“筱筱,我送你回去,好吗?”
姜筱刚刚打的太猛,掌心和手指都在颤,她攥紧成拳,“程渊,你现在是要死缠烂打吗?”
之前的他最不屑的便是这种事,他曾说过,这辈子不会因为感情的事低头。
这才五年,便打脸了。
姜筱继续用话激怒他,“我最讨厌的就是死缠烂打的男人,程总,你可别让我失望。”
程渊抓住姜筱的手,侧着脸在她掌心蹭了蹭,像是流浪狗似的请求,“只要你高兴,我做什么都可以。”
死缠烂打也罢,跪地求人也好,只要她高兴,他都愿意做。
“筱筱,我身材也不错,你要是想看的话,看我的好不好?“他突然说,“想摸的话也摸我的。”
程渊身形确实不错,毕竟这些年他一直都泡在健身房里。
姜筱淡声道:“不感兴趣。”
每次她都拒绝,程渊说不出的难过,哽着声音说:“你想摸腹肌吗?我有,给你摸。”
他扯出衣摆,撩开,抓住姜筱的手去摸。
姜筱看着白色衬衫上流淌下的血渍,别说摸了,看一眼都觉得不适,“你受伤了,现在最好去医院。”
程渊最近思绪不同常人,闻言,高兴道:“你在关心我对不对?你也舍不得我受伤是不是?”
“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无情。”
“筱筱,我爱你。”
他捧起姜筱的脸,趁她不注意低头吻下来,一触即离,姜筱反抗时他已经退开。
“真好,你还是在乎我的。”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管不顾。
姜筱可不认为这是在关心,毕竟即便是陌生人她也会这样讲,“程渊,你要是再敢乱亲乱抱我,我会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我!”
“……”程渊怕极了这样,收回手,“筱筱,别。”
“后退。”姜筱说。
程渊乖乖后退。
姜筱整理好衣服和头发,弯腰拿起沙发上的包包,“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这点程渊做不到,“我远远看看行吗?”
程渊没骨气道:“只看一眼就走。”
“听不懂人话吗?”姜筱说,“看也不行。”
“好,我不看。”程渊只想先哄好她,“我送你回家。”
姜筱厌恶地睨了他胸口一眼,“我讨厌血腥味。”
程渊也低头看了自己胸口一眼,“我去治疗,等治疗结束我再去看你。”
姜筱没拒绝,但也没说好。
程渊心里燃着希望,去医院的路上心情都是好的。
江宇已经好久没见老板这样开心了,“程总,太太答应您了吗?”
程渊:“没。”
江宇:“那您这么开心是?”
“我说治疗结束去找她,她没拒绝。”程渊说完又笑了下。
江宇见状心跳个不停,老板这脑子是真不正常了,太太那样讲,一听就是在敷衍他。
果不其然,真和江宇想的一样。
程渊治疗结束去了姜筱的住处,摁了好久的门铃也没人开,邻居被摁烦了,打开门,“你们找谁?”
程渊:“这家人。”
邻居:“她出国了。”
程渊蹙眉,“什么时候?”
“一个小时前。”邻居说。
“……”程渊再次体会到了被抛弃的滋味,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他要江宇去查,很快,江宇查出温熙行程,“老板,太太去了米兰。”
程渊:“她自己还是?”
江宇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不是太太自己,还有…赵总。”
姜筱和赵凯一起去了米兰,为的是公事,他们算是偶遇,很凑巧的买了同一航班同一机舱。
但这些程渊不知道。
他冷声说:“车钥匙,给我。”
江宇犹豫着交出钥匙,“您不舒服,我还是送您回去吧。”
“不用。”程渊转身进了电梯。
江宇出来追,没追上,只看到车尾灯一闪而逝。他在心里祈祷,老板可千万别发疯。
程渊以前是赛车手,开的一手好车,属于不要命的那种。
去了没人的地方,他加速开起来,那架势,像是在和谁拼命似的。
夜色里只能看到兰博基尼忽明忽暗,前一秒在一处,后一秒又在另一处,几次差点撞上外围的栏杆。
又成功避开。
他在拿自己的命发泄。
筱筱,你的心真狠。
*
赵凯很健谈,一直找着话题同姜筱闲聊,好几次,两人注视着彼此,看着看着眼睛都直了。
赵凯喉结慢滚,慢慢靠近,“筱筱,我……”
乘务员推着车子过来,恭敬说:“打扰,要饮品吗?”
姜筱点的果汁,赵凯也点的果汁。
话题继续,赵凯再次说:“筱筱,我知道你还有顾虑,但你可以考验我,多久都没关系,只是希望能有个圆满的结果,我真的……”
又有乘务员过来,“是你们要毯子吗?”
“是。”赵凯接过,搭在姜筱腿上。
气氛一再被破坏,再去想聊,已经错失了机会,姜筱也故意没提起,和他聊了些别的后闭上了眼。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做了很多的梦,醒来后却一个也不记得。
米兰的天气不错,晴空万里,姜筱刚深吸一口气,微信提示音传来。
沈悦给她发来的微信。
“啊啊啊,宝贝,你猜昨晚发生了什么?”
筱筱:“什么?”
可可爱爱宝贝:“程渊,你前夫,他撞车了。”
筱筱:“!!”
沈悦觉得微信里不能讲明白,直接打来电话,“宝贝,我告诉你,程渊抽疯去玩赛车,然后撞车了。”
“好像还挺惨的。”
沈悦:“我猜是昨晚刺激到他了。”
姜筱想起昨晚他红着眸子亲她的情景,气不打一处来,“活该。”
沈悦附和:“对,就是活该。”
她嘿笑一声:“你和赵凯一起去的米兰?”
姜筱:“嗯。”
“我看赵凯也可以,不行你就试试。”
“不是说了吗,以事业为主。”
“也可以事业爱情两不误呀。”
“还是算了。”
车子等了好久,姜筱说了句“晚点聊”先一步结束了通话。
赵凯也在车上,见她进来,忙递上奶茶,“给你的。”
姜筱接过,“谢谢。”
赵凯:“筱筱,我们不需要这么客气。”
他眼神太灼热,姜筱偏着头避开。
手机一直在响,是姜家老宅的电话,姜母打来的,“筱筱,方便讲电话吗?”
姜筱:“方便,妈,您说。”
“刚程老爷子来电话,说程渊住院了,一直在叫着你的名字,希望你能去看看他。”姜母说,“可以去吗?”
姜筱出国的事没了姜母讲,“我来米兰了。”
“米兰?去做什么?”
“谈合作。”
“什么时候回来?”
“最快也要后天。”
姜母:“我知道你不想见程渊,但老爷子对咱们家帮助很大,他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你说呢。”
“嗯,我知道。”姜筱说,“工作结束后我会早点回去。”
姜母:“好,妈等你电话。”
本以为这次合作会不太顺利,谁知异常的顺利。
第二天合作谈成。
赵凯提议去转转。
姜筱惦记着姜母的嘱托,抱歉道:“学长,我有事要先回京北,下次再陪你转。”
“很急吗?”
“嗯,很急。”
“那我陪你一起回。”
“不用,你可以好好玩玩。”
赵凯挑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你都不在,我自己也没什么好玩的,一起回吧。”
上飞机前,赵凯的发小听说他现在还没把人追到手,揶揄了他好久。
“赵总不行呀。”
“真菜。”
“多久了还没追到。”
“实在不行用强的吧。”
“……”
一个个不嫌事大的出着馊主意。
姜筱也没闲着,她在和沈悦聊天。
【宝贝,这次问题大了,程渊现在还没醒,你说他不会变成植物人吧?】
【要真这样,那他可够惨的。帅气总裁成了傻子,还是醒不过来的那种,想想还挺可怜。】
【对了,你真要来看他呀,不怕被他们家缠上?】
筱筱:【爷爷很疼我,我不能让他老人家伤心。】
程老爷子确实非常疼姜筱,对姜筱也很好,沈悦也认可。
【那你还是去吧,好歹看老爷子面上。】
筱筱:【嗯,去。】
沈悦:【我说万一啊,万一程渊正好醒了,求你不走,你怎么办?】
筱筱:【没那么多万一。】
这个万一还真出现了。
……
昏迷三天的人在听到姜筱的声音后竟然奇迹般的睁开了眼,还当着众人的面抱住了姜筱。
哭着说:
“老婆,我好想你。”
第28章 春夜
所有人都当程渊疯了, 姜筱也当他疯了,挣脱开,“程渊, 还没闹够是不是?”
程渊像是听不懂姜筱的话, 再次把她抱怀里,“老婆, 你怎么了?你是不要我了吗?”
“老婆。你别不要我。”
看他神情不像是装的,周谨提议还是把医生叫过来看看。
医生很快过来, 拿着听筒检查一番,又让人推着程渊去了检查室,所有检查做过一遍后, 拿着检查结果说:“病人这种情况, 大概是车祸后遗症。”
徐丛问:“什么意思?”
医生:“创伤性失忆。”
姜筱第一次听说这种病,眉梢皱着问:“确定失忆了?不是装?”
医生摇摇头,“程先生脑袋里有血块, 不是装的,就是失忆。”
程渊也不管大家都在看着,一把握住姜筱的手, “老婆, 我生病了, 你不能不要我。”
姜筱甩开他的手, 冷声道:“程渊既然你忘了, 我有必要提醒你,我们离婚了, 我不是你老婆。”
“离婚?”程渊的头突然痛起来,他捂着头在床上翻滚,“疼, 疼,好疼。”
医生不得已给他打了镇静剂。
走前章蓉警告姜筱,“不许你再靠近阿渊。”
这也是姜筱求之不得的,“好呀,希望程夫人说到做到,别让你儿子再找我。”
“放心,我一定会看好阿渊的。”章蓉信誓旦旦道。
但结果还是不尽人意。
他们根本没看住程渊,姜筱应酬完前脚刚到家后脚传来门铃声,她狐疑打开房门,发现是穿着病号服的程渊。
他眼角泛着乌青,眼神一点光泽也没有,看到姜筱后,又扑了过来,紧紧抱住。
“筱筱,别走。”
这时的程渊和白天在病房中的他有些不同,明显是恢复了正常,姜筱挣脱开,睨着他,“你不好好在医院来我这里做什么?”
“你和赵凯在一起了?”这是程渊清醒后第一个想知道的事,他要确定姜筱是不是和赵凯在一起。
“我和谁在一起应该不关程总的事。”姜筱说,“就不劳你费心了。”
“别和赵凯在一起。”程渊乞求,“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他变戏法似的拿出档案袋,“里面是我的全部财产,不动产动产都有,我都给你。”
“筱筱,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姜筱看着档案袋轻笑出声,“程渊,你是有什么错觉,认为我会为了你的钱重新跟你在一起?”
“在你眼里我就那么爱钱?”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程渊解释,“我给你这些只是想用行动告诉你我想跟你在一起的决心。”
“筱筱,求求你答应我。”
姜筱也是被他烦透了,既然赶不走,那便换个方法,“好呀,我可以重新跟你在一起。”
程渊一把握住她的手,“真的?”
“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姜筱推开他。
“好,你说。”程渊说,“任何条件我都答应。”
“在一起可以,但规矩得我定。”姜筱道,“你能遵守,才可以继续。”
“什么规矩?”
“恋爱我说了算,我想什么时候开始什么开始,我想什么时候结束它就必须得结束,你不许强迫我?”
程渊:“好。”
“我要你从一而终,但我可以不。”姜筱说,“我可以和你之外的其他人来往。”
“可……”
“能接受我们就继续,不能的话,拜拜。”
程渊不想失去她,点头,“好,我同意。”
“我的地盘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踏入。”姜筱说,“越界的话,立马分手。”
程渊再次道:“听你的。”
“我找你,你才能来,不找的话,你就乖乖等着。”姜筱双手环胸道,“不经允许出现,也视为合约作废,恋情终止。”
程渊明知姜筱在折磨他,可依然应下,“嗯,你说的我都同意。”
昔日都是姜筱妥协,如今变成他妥协,怎么看怎么爽。
姜筱努努嘴,“我要睡了,程总请回吧。”
“可——”程渊说,“我能不能也有一个要求。”
“不能。”姜筱想也没想拒绝。
程渊喉结慢滚,“不是过分的要求,只是希望你能收下这些。”
他把档案袋递上,“等你愿意的时候,我们再去过户。”
“这里面有多少?”
“几百亿。”
“真舍得给我?”
“舍得。”
别说是这些身外物,就是命,程渊都愿意给。
“只要你想要的,我都愿意给。”程渊定定道,“我的命也可以。”
“我暂时没要你命的打算。”姜筱闻不得他身上的消毒水味,挥挥手,“好了,你可以走了。”
程渊眷恋的离开,进电梯前还在回头张望。
姜筱没有丝毫不舍,当着他的面毫不留情把门关上。
程渊告诉自己,没关系,只要她肯同意在一起就好。
*
沈悦也知道了这件事。
“咳咳咳,等等下。”她说,“我刚没听清楚,你再说一次。”
姜筱吃着苹果,慢声道:“我答应和程渊在一起了。”
“你真答应了?为什么呀?”沈悦激动道,“他之前怎么欺负你的,你都忘了?”
“没忘。”姜筱也没隐瞒,“既然赶不走,那就别让他好过。”
沈悦嗅出了什么,“你的意思是,你是假意答应在一起?”
“算是吧。”姜筱笑笑,“我痛了那么久,总不能不让他痛一痛。”
“筱筱,你这是玩火。”
“不,我是在玩他。”
姜筱说:“是他自己送上门的,怪不得我。”
谁说只有男人渣,女人也可以。
沈悦拍了下大腿,“好,我支持你。”
姜筱拿起一旁的高脚杯,慢饮一口,“谢谢悦悦。”
“那你有什么计划吗?”沈悦问。
“计划?暂时没有。”姜筱说,“看心情吧,想起来就去做。”
“随心所欲,也可以。”沈悦啧啧道,“不愧是我姐妹。”
她们说不停时,K会所里,周谨也在讲。
“你说什么,姜筱答应和你重新在一起了?”他问,“你确定吗?不会是车祸后遗症吧?幻觉?”
“不是。”程渊说,“她亲口答应的。”
“不应该呀。”徐丛道,“她有多嫌弃你,我们都看到了,怎么可能跟你重新在一起,这里面不会是有什么猫腻吧?”
“我答应她把全部财产给她。”
“什么!!!!!”
林旭眼皮差点翻下来,“不是,你干嘛把全部财产都给她,你疯了吗。”
“没疯。”程渊说,“本来我就想给她,只不过提前了而已,我觉得挺好。”
见过恋爱脑,可真没见过这么无下限的恋爱脑,“哥们,你是被夺舍了吗?”
程渊挥开周谨的手,“你才被夺舍了。”
“你没被夺舍干嘛把全部财产都给姜筱,难道你忘了,姜筱现在和那个赵凯打的火热,没准更亲密的事都做了,这你都不介意。”
没有哪个男人不介意这个,可相比起来,程渊更介意姜筱要不要他,他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随后重重放下杯子,“不介意。”
“骗鬼呢吧。”林旭说,“就你这护食的样子,怎么能不介意,你介意疯了。”
对,他是介意疯了,介意到想死,可有什么办法呢?
徐丛搭上他肩膀,“阿渊,我们知道你喜欢姜筱,但也不能是这么个喜欢法,我猜姜筱就是在玩弄你。”
“这你也能受得住?”
若是曾经的程渊肯定受不住,但现在——
他说:“我只要她,其他都无所谓。”
“……”
徐丛佩服道:“行,你厉害,为了个女人,脸都不要了。”
周谨还想劝,但没用,程渊根本听不进去,开始拿出手机研究明天早上给姜筱送什么早餐。
是西餐还是中餐。
是汉堡薯条三明治还是豆浆油条豆腐脑。
喝的又要准备那些?
她不喜欢太烫的,所以要准备温的,但是他又担心她喝温的胃会不舒服。
拿着手机慢条斯理查,一点也没听到周谨徐丛林旭在念叨什么。
他有些后悔,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没过多关心过姜筱,以至于她的喜好他都不清楚,回头得好好问问。
想到这,又想起了一件事。
她晚饭去应酬了,应该也没吃多少,要不要送夜宵?
要。
他拿上西装外套,越过他们走出包间。
后面三个人傻子似的怔愣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什么情况?怎么说走就走了?”
周谨给程渊打去电话,问他这么急去干嘛?
程渊:“去给姜筱送宵夜。”
周谨:“……”真他妈疯了。
*
姜筱刚做完面膜,门铃响了。
这个时间按理说不应该有人来,她顺手拿起墙角的棒球棍慢慢走了过去,透过猫眼朝外看,只看到了虚晃的人影。
打开一道小小的缝隙,她问:“谁。”
“筱筱,我。”程渊说。
姜筱打开门,一脸不耐烦,“程渊你是不是有病呀,大晚上过来干嘛?”
程渊提起袋子,“我来给你送宵夜。”
他作势要进被姜筱挡在了门外,“减肥,不吃。”
“我要的低脂的,吃了也不会长胖。”程渊轻哄,“不信,你吃吃看。”
“不饿,不吃。”姜筱以前真没发现他这么烦人,“你要是太闲的话,麻烦去公司加班,或者去做义工,就是别来打扰我。”
“我不是要打扰你,我是担心你。”程渊温声道,“你太瘦了,我心疼。”
曾经这类的“情话”是姜筱最想听到的,软硬兼施希望程渊能说个一两句,但是没有。
无论她怎么哄怎么哭他都不会讲。
他那人,冷的像冰碴子,但对外面的女人却热情似火。
给她舍不得买的东西,会毫不犹豫送给其他女人。
好似,那些人才是程太太,而她只是不相干的人。
姜筱甩开那些不好的记忆,没什么表情道:“我们约法三章了,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来,看在第一次的份上我不计较,若是再有下次,交往的事终止。”
程渊最在意的就是这个,当即表示,“筱筱别,我错了,我现在就走。”
他弯腰把袋子放下,转身便走。
姜筱叫住他,“把这些带走。”
“特意给你买的。”他排了好久的队,腿都站酸了。
“程渊,别做自我感动的事。”姜筱说,“那样感动的只有你自己。”
这句话程渊隐隐有些熟悉,后来想起,是他讲过的话。
他生日,姜筱做了一桌子饭菜,还做了蛋糕,要和他庆祝。
他回的便是这句,“姜筱,别做自我感动的事,那样感动的只有自己。”
后面似乎还有什么。
他想了想,后面那句是,“我不需要。”
那晚他没在家里住,和朋友去了会所喝酒,第三天才回来。
程渊知道自己混蛋,但没想过这么混蛋。
“好,不吃没关系,我扔了。”他折回来,拿起袋子,走前不忘叮嘱,“关好门窗,盖好被子,小心别感冒。”
这些关心的话语在姜筱眼里就是啰嗦,“烦不烦。”
程渊赔笑脸,“对,是我烦,下次我不会了。”
他小心翼翼哄着,直到姜筱展眉,他才松了一口气。
这晚,姜筱睡得安稳极了,一夜无梦到天明。
程渊睡得很不踏实,总担心昨晚是场梦,姜筱的那些“回应”也是梦,凌晨三点他便起了床,大衣都没顾上穿,亲自开车来了姜筱的公寓。
没敢靠近,一直在楼下等着。
车窗降落,任风流淌进来,吹得他忽冷忽热,也让他的思绪更加清明。
他要姜筱。
死都不放手。
很想听听她的声音,好几次拨了出去又掐断。
最后那次,他对着听筒讲了好久。
“筱筱,我后悔了,非常非常后悔,后悔到想死。”
“他们都说你是为了玩弄我才同意交往的,早晚会不要我。”
“我不介意,只要你同意,我就非常开心了。”
“不就是玩弄吗?好呀,你随便玩。”
“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我就是想求求你,玩的久一些,行吗?”——
作者有话说:来来来,看女鹅虐狗了。
第29章 春夜
姜筱没接到这通电话, 因为程渊根本没有拨打出去,所以她并不知道他“深情告白”了许久。
也庆幸没有听到,不然姜筱也不敢保证会不会说出更扎心的话。
就像周谨说的那样, 她根本不是诚心和程渊在一起, 她就是想玩弄他。
姜筱就是那样想的,在一起的那些年, 都是他在玩弄她,看她哭看她崩溃, 现在终于轮到他来承受这一切了,想想就非常爽。
沈悦一大早打来电话,问姜筱晚上有没有空, 介绍个人给她认识。
彼时姜筱正在卫生间里洗漱, 问什么人?
沈悦坏笑,“男人。”
“介绍男人做什么?”
“让你择优选择呀。”沈悦说,“你玩归玩, 终身大事还是要考虑一下的,我介绍的这个绝对优质。”
“多优质?”
“巨佬,长得帅, 身材好, 洁身自好。”
“那干嘛不自己留着?”
“我不是他喜欢的那种女人, 你才是。”
姜筱想了想今天的工作行程安排, “我不确定晚上有没有时间, 今晚要见兴科的张总。”
沈悦这才想起姜筱今晚有应酬,“今晚没空, 那就改天,等哪天你有空约出来见见。”
“没问题。”姜筱说。
“你是没问题,程渊那呢?也没问题吗?”
“他能有什么问题。”姜筱不在意道, “我们说好了的,我可以随便玩,他不行。”
“你觉得程渊真能做到?”要知道京北圈里最会玩的可就是程渊,沈悦实在想象不到这句话会出自程渊口中,“他脑袋被门夹了吧,不然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可能吧,谁知道。”姜筱说,“反正签了协议,他要是违约我们之间的约定立马解除,而且他还要付巨额违约金。”
“这都有违约金?”沈悦啧啧道,“看来程渊对你势在必得。”
“就凭他?”姜筱轻笑,“做梦。”
“你说要是他看到你和其他男人约会,会不会气疯?”
“不确定,但可以试试。”
“你说的啊,我去安排。”
沈悦还真去安排了,故意把见面地点约在了K会所,包间紧紧挨着程渊他们经常去的那间。
见面时门故意没关,留了缝隙。
只要长眼都能看到。
最先看到辣眼画面的是徐丛,他推开门,卧槽一声:“你们猜我看到谁了?”
周谨和林旭一起抬起头,“别卖关子看到谁了。”
徐丛坐程渊对面,问他,“阿渊,你不想知道我刚看到谁了?”
程渊一直盯着手机看,已经三天了,姜筱三天没有联系他了,他给她打去电话,她也没接。
他去公寓找她,她没在。
他在楼下连着等了两晚,也没等到她。
她像是失联了一样,程渊很不安,死死盯着手机看,就怕错过什么重要的消息。
“什么?”他头也不抬地说,“不感兴趣。”
除了姜筱外,其他人在他眼里屁都不算。
“这个你绝对感兴趣。”徐丛拿过程渊的手机,“是你在意的人。”
程渊抬起头,蹙眉:“把手机还我。”
“手机不重要,那个人才是重要的。”徐丛说,“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不去。”程渊是半分玩闹的心思都没有,“我在等她的电话,你别闹。”
徐丛翻翻白眼,“你在这苦哈哈等着,殊不知人家正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呢。”
“什么别的男人?”这话是周谨问的,“徐丛我怎么听不懂你的话。”
“听不懂你们就去看。”徐丛没好气道,“隔壁包间。”
周谨看了林旭一眼,放下高酒杯走出包间,几分钟后折返回来,学着徐丛的话,卧槽一声。
“还真是她。”
林旭也看到了,皱眉,“玩的够花的。”
程渊听不懂,“讲什么屁话呢?”
周谨拉起程渊,“你自己去看。”
程渊不情不愿走了出去,站在隔壁包间门口,眼神淡淡一扫,这一看,当场怔愣住。
里面女人穿着性格的黑色长裙,画着精致的妆容,唇瓣抹的尤为红,正在含笑和身侧的男人说着什么。
男人笑的很从容,眼神一直落在女人身上,看样子,对女人很感兴趣。
女人的耳环掉了,男人弯腰从地上捡起,勾唇说了什么。
女人倾着身子凑近,撩起肩上的发丝,把脸歪到男人面前,男人捏着耳环缓缓靠近。
包间里的光忽明忽暗,映得他们的脸也忽亮忽沉。
亮起时,女人眼底好像沁着汪洋,潋滟勾人。
尤其是她勾唇笑起时的模样,好看到让人心悸。
不知道是灯光的原因还是角度的原因,程渊看到姜筱红了脸,耳朵也隐隐变红。
说话的声音都轻了很多,像是在呢喃。
男人脸上的笑容始终没落下,克己复礼中又夹杂着欲。
不是上学时的男女,成年男女最喜欢速食,看对眼便会直接表明心意。
程渊在男人眼中看到了光,他知道,那个男人喜欢姜筱。
不,姜筱是他的,除了他以外,谁都不可以。
协议什么的早被他抛出了脑后,在男人又一次靠近时,程渊没忍住推门走了进去。
徐丛想去抓他,没抓到,他卧槽一声,也跟着走了进去。
姜筱看到眼前的不速之客,语气自然不会好到哪去,“程总,有事吗?”
程渊走近,“有事。”
“可我没空,晚点再说。”姜筱道,“请你们离开。”
程渊自是不会走,弯腰坐姜筱身旁,手顺势揽上她细腰,故意问:“这是你朋友吗?”
他问的是那个男人。
有外人在,姜筱也不好真做什么,嗯了声,“是。”
“既然是你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程渊自我介绍,“你好,我叫程渊。”
男人淡声道:“你好,宋轩。”
南城宋家人,程渊多少有些耳闻,不动声色道:“宋总来京北是…谈项目?”
“不是。”宋轩说,“见朋友。”
不言而喻,宋轩要见的朋友就是姜筱。
程渊压下怒火,“见到了吗?”
“见到了。”宋轩去看姜筱。
姜筱含笑点点头。
大型修罗场就在眼前,徐丛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他轻咳一声,“既然都认识,不如一起用餐。”
此时算是过了饭点,但徐丛的提议大家似乎都没意见,就这样,他们去了二十层的空中花园用餐。
座位安排的也挺巧妙的,宋轩先坐,姜筱挨着他坐,程渊坐在了姜筱右手边的位置,旁边依次是徐丛、林旭、周谨。
沈悦最后一个赶过来,见状,心里无声呐喊,这个座位真是妙。
她坐在了周谨身侧,不过因为程渊的关系,一点好脸色都没给周谨。
周谨有些莫名,但只能受着。
点餐时男人们都表现出了绅士风度,女士先点,姜筱不饿,随意点了些,沈悦忙了好久,饿的肚子咕咕响,多点了几样。
宋轩是客人,他第三个点。
程渊自诩是主人,他最后一个点的。至于周谨林旭徐丛,为了给程渊撑面子点的都是招牌菜。
菜没上来前,几个人浅浅聊着。
确切说是姜筱、宋轩、沈悦三个人聊着。
其他人都被当成了空气。
周谨好几次想插话,都被沈悦截住,最后还换来了沈悦的无数白眼。
本以为上菜后的气氛能好,岂料不是。
为了夹菜,程渊脸色沉了又沉,因为宋轩一直在献殷勤,他明里暗里吃了一缸醋,想发飙又不敢,只能忍着。
强忍下来的后果是哪哪都不舒服,胸口疼,胃疼。
别人吃的饱饱的,他几乎没动筷子。
“阿渊,你没事吧?”徐丛故意大叫了程渊一声,想借此让姜筱注意到程渊,偏偏姜筱眼睛里像是涂了胶水,除了宋轩外谁都看不见。
嘘寒问暖也只是对宋轩。
这下程渊更气了。
唇都是抖的。
像是受了气的小媳妇似的,不敢怒更不敢言,只能眼巴巴看她和别人谈笑风生。
看她对别人好。
“宋总招待不周,下次你再来京北,我一定盛情款待。”
宋轩:“姜小姐客气了,我吃的很好,也很愉快,很高兴认识你,这是我的名片,下次去南城记得告诉我。”
姜筱接过名片,“好,一定。”
“听说你是搞设计的,我们公司正好有这方面的需要,可以的话,回头我让助理跟你联系。”
“那当然好。”姜筱客气道,“能和宋氏这样的大公司合作是我们的荣幸。”
“姜小姐过谦了,能和你这样的美女公事,我也非常高兴。”宋轩离开前瞟了程渊一眼,又故意说了句,“对了,耳环很漂亮。”
刚刚他给姜筱戴耳环那幕浮现在脑海中,程渊气的要炸了,可又不能发作,只干瞪眼听着。
这种炉火中烧的感觉持续到所有人离开。
姜筱欲上车离开,被程渊拦住,“咱们谈谈。”
姜筱累了,不想谈,“困,我要回家睡觉。”
“只需要十分钟,或者五分钟也行。”程渊说,“筱筱,我们三天没见了。”
“五分钟,多一分都不行。”姜筱先坐进车里,随后程渊也坐了进来。
车门关上,他扣住了姜筱的手腕,“你和宋轩是什么关系?”
他手劲很大,姜筱被他捏疼了,睨着他,“程渊,我说过,我可以随意和任何人来往,你管不着。”
“但你答应和我交往了。”程渊声音放轻,“就不能为了我,稍微克制一下吗?”
为了他?哼。
“不能。”姜筱板着脸道,“你要是接受不了,可以停止交往。”
“不,我不要。”程渊低喃,“我只是想让你在乎我一些,哪怕一点也可以。”
“真不行吗?”
“我看你是没认清情况。”姜筱掰开他的手,“是你求着我跟你交往的,也是你亲口答应的,你凭什么对我提要求,你配么?”
“……”
程渊喉结慢滚,“是,我是不配,可是筱筱,看到你和其他男人笑,我心很痛。”
他抓住她的手,递到唇边,轻轻吻着,“我真受不了。”
那种痛没有经历过的人根本不清楚是什么感觉,蚀骨噬心让人想死。
“受不了可以不分。”姜筱不在意道,“随时都行。”
“不。”程渊吻上她掌心,“我不要分,不要。”
徐丛说他没骨气,可是骨气那种东西,在失去姜筱时他便已经不配拥有了。
“不分就听话。”姜筱说,“下车,我要回家。”
“我送你。”只要能多看他一眼,要他做什么都行,“我只送你到家门口,你放心,你不许我上去,我肯定不上去。”
“我喜欢安静的。”姜筱问,“你能安静吗?”
“能。”程渊说,“我不说话。”
路上他还真没开口说话,就那样痴缠地看着姜筱,盯着她脸瞧了又瞧,忽而笑一下,忽而又皱下眉。
想亲她的念头达到了顶端,他颤抖着伸出手,轻抚她脸颊。
唇一点点靠近…
“啪”即将触碰上时,姜筱睁开眼,给了程渊一巴掌。
“程渊,我只喜欢听话的狗。”——
作者有话说:狗子,又是心碎的一天。
嗷嗷。
第30章 春夜
“汪”程渊喊出一声, 随即握住姜筱的手,眼神深情又勾人,“筱筱, 我愿意做你一辈子的狗。”
“只属于你一个人的狗。”
姜筱已经不是多年前的她, 不会被三言两语蛊惑,手指抵着他胸口让他朝后退, 再次拉开两人距离。
“程渊,你不要以为这样讲我就会心疼。”她轻笑, “你还不配。”
程渊也没想让她立刻改变观感,他只希望她别在拒绝他,仅此而已。
“我知道, 是我不配。”他执起她的手, 凑到唇边,虔诚的印下一吻,“所以, 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
姜筱抽回手,扭头看向车窗外,“真的怎么样都可以?”
“是。“程渊温声说, “随你高兴。”
“那你现在下车, 自己走回家, 能做到吗?”
京北的天气多变, 不久前天色还很好, 此时却变了天,天空布满乌云, 看着像是要下雨。
姜筱见程渊没应又说:“我就知道你做不——”
“好,我下车。”程渊示意司机停车,随后迎着风下了车。
风很大很急, 吹得四周树木枝叶乱晃,发出嘶吼声。
行人都在朝家的方向奔跑,只有程渊逆风而行,身上的风衣被吹得扬起,片刻后又落下。
一阵阵拍打声传来。
司机透过车窗玻璃朝外看了眼,“程总他……”
姜筱淡声道:“不用理会,开车。”
车子再次启动,倒视镜中的人影一点一点变得模糊不清。
姜筱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低头去看手机。
司机时不时朝后瞄去,低语:“风这么大,晚点可能会下雨,就是不知道程总他……”
姜筱低着头没应,司机又说:“冒雨回去肯定会生病。”
不怪司机话里话外都向着程渊,毕竟他跟着程渊多年,是程家的老司机了。
姜筱掀眸,“那要不我下去?就是不知道你家程总愿不愿意?”
司机以为姜筱还是多年前的那个怯弱的她,直到听到她的话,才顿悟,太太已经不是当初的太太了。
老板都不敢忤逆她,他更不能。
“太太是我说错话了,我这就送您回去。”司机不敢再多言一句。
车子风驰电掣朝前驶去,很快淹没在车流中。
至于程渊,姜筱无心去管,他怎么样,她都不会在意。
*
再次听说程渊的消息是三天后,沈悦打来电话,音量很高,“你猜我刚在医院看到谁了?”
姜筱:“谁?”
“程渊。”沈悦幸灾乐祸道,“他生病住院了,听说是肺部感染,还挺严重。”
“肺部感染?他怎么突然肺部感染了?”姜筱随口问。
“好像是前几天淋雨了。”沈悦提醒,“就是三天前那场大雨,贼大的那场,临街树木不是还被风刮断了吗,就是那天。”
“程渊不知道抽什么风,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好久,伞都不撑。”
“回家后当晚发烧四十度。”
“你说他大晚上不回家在街上闲逛,他是不是有病。”
在沈悦眼里,脑子没病的才不会做这么跳脱的事。
姜筱顿了下,“前天晚上?”
“嗯,就是前天晚上。”沈悦还以为她不记得了,“雨下的最大的那晚,我家窗户差点给刮跑,那晚的风少说得有八级。”
“程渊也挺有意思的,大雨天出门逛街,纯纯属于脑子有病。”
“哦,我知道怎么回事了。”姜筱把那晚的事和沈悦复述一遍。
沈悦一阵咳,“什么意思,你是要他走路回家的?”
“嗯。”
“他竟然照做了?”
“看样子应该是。”
“这他妈还不是有病吗。”沈悦睁大眼睛,“那可是八级大风,万一被砸到,必死无疑。”
“确实有病。”姜筱淡声道,“他本来就不太正常。”
这话沈悦也认同,毕竟程渊最近的做事态度真的不像正常人会做的事,“他这是爱你爱疯了吧?”
“……”姜筱不置可否。
“筱筱,你会原谅他吗?”沈悦关切问。
“你会原谅伤害过你的人吗?”姜筱反问。
沈悦:“搁我,我当然不会。”
“我也不会。”姜筱说。
“那你现在什么意思?”沈悦一直以为姜筱说的玩玩是玩笑话,看来是真的,“你不会是真要玩玩他吧?”
她诧异道。
“怎么?不行吗?”姜筱扬唇,“他玩弄我就可以,我不能玩弄他?”
“能,可太能了。”昔日的事沈悦也记得清清楚楚,程渊这个渣男做过太多让姜筱伤心的事了,姜筱就应该把这些都还回去,“姐妹,你尽管玩火,出了事我帮你一起担。”
姜筱含笑说:“悦悦,谢谢你。”
沈悦可不爱听这个,“再说谢谢我不理你了。”
“好,不说。”姜筱轻哄。
沈悦:“我觉得吧,那点惩罚不够,我再想想后面怎么做?”
两人盘算着后面要对程渊做些什么时,医院里,周谨看着程渊没什么血色的脸,怒骂道:“你脑子被门夹了吗?怎么能步行回家呢?那可是两个小时,疯了吗。”
“还有八级大风,电台都出了预警提醒,好像还真有人给砸死了。”
“不是,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谨气死了。
程渊说:“我不是没事吗。”
“你这还叫没事?”周谨瞪眼,“你脸色比鬼还白,各项指标都不合格,医生说再晚来几个小时,你就会窒息休克,会死。阿渊,你能别闹了吗?”
“我没闹。”程渊说,“也没医生说的那么严重,打完吊针就可以离开。”
正好护士进来,闻言,蹙眉说:“怎么不严重,你差点死掉,打完吊针也不许走,要住院观察几天,另外你肺部有阴影要确定阴影没事才行,总之你听话,不能走。”
程渊:“……”
周谨等医生走后才又开口,“你这次胡闹又是因为什么?”
“没什么。”程渊不想讲。
“你不说我也清楚。”周谨说,“肯定是因为姜筱。阿渊,姜筱这次回来就不是跟你和好的,她是为了要你的命,咱不理她了好不好?”
“不好。”提到姜筱,程渊眼睛里有了光,“她哪怕是要我的命,我也给。”
“世上这么多女人,喜欢谁不行呀,非喜欢她吗?”
“对,除了她,我谁都不要。”
“……”
周谨气的想打人。
徐丛也知道程渊住院的事,急匆匆赶来,问他:“怎么样?”
周谨插话,“这次没死,下次也会死,下次不死,下下次也会死,反正他别想好。”
“……”徐丛瞪了周谨一眼,“说什么屁话呢。”
“我这不是屁话是实话。”周谨把检查报告递给徐丛,“他从外到内,从上到下,就没一处好的,你不信自己看。”
徐丛把检查结果一一看完,还真如周谨讲的那样,哪哪都不好。
胃出血依然存在。
心率异常。
肺部感染。
膝盖有旧疾。
徐丛看完,挠了把头,“阿渊,咱能不作了吗?”
程渊翻了翻白眼,“我没作。”
“那你能别再招惹姜筱吗。”徐丛说,“就当放过你自己。”
程渊定定道:“不能,我这辈子都不会放手。”
他讲话总是有气无力,看着像随时会昏厥,但讲这句话是声音格外有力,眼神坚定无比。
他要姜筱,谁都不能阻止。
*
程渊住到第七天,强行出了院。
沈悦本来要把程渊出院的消息告诉给姜筱,谁知打去电话,听到了程渊的声音。
彼时,他在姜筱家。
算是强行进去的。
姜筱说:“我这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筱筱,七天了。”程渊说,“我们已经有七天没见了。”
别说七天,就是七年,姜筱也没感觉。
“所以呢?”
“我很想你。”
“你想我,我就要想你吗?”姜筱反问。
程渊听着这话有些熟悉,后来想起,多年前的某天,姜筱生了病,她哭着对他说:“老公,我好想你。”
他淡声道:“你想我,我就要想你吗,姜筱,能别闹了吗,我很忙,没时间理会你,有病就去看,想作就忍着!”
他说话一向如此不留情面。
姜筱听后哭的更凶了,问他是不是不爱她了?
他回:“我们之间从来没有爱。”
那天不知道是姜筱生病头脑不清,还是什么。次日,她竟然完全不记得他讲的话,依然对他笑脸相迎。
当然,在那时的他看来,姜筱就是贱,他都那样讲了,她缠着他。
程渊从记忆中抽离,喉结慢滚,“筱筱,老婆,我只是把我的想法告诉你,没想要你的回应,你高兴怎么做便怎么做。”
“真的?我想怎么做便怎么做?”
“是,看你心情。”
姜筱拉上程渊的手,推搡着把他轰出去,“我现在就想你离开。”
“咚”房门关上。
沈悦听到了关门上,啧啧道:“姐妹,你可以呀,心够狠。”
“是他活该。”姜筱反锁好门,“都说了不欢迎,他非要来,怪不得我。”
“那你猜他多久离开?”沈悦促狭问。
“可能很快吧。”姜筱去了卫生间洗漱。
沈悦品着红酒道:“我觉得不是,估计他会站一晚上。”
“一晚上?”姜筱有些不太信,程渊这样的天之骄子,不可能卑微到这个程度,再说,他还发着烧呢,怎么可能站一晚上。
“不会。”
“打赌吗?”
“好。”
“赌赢的请吃饭。”
“可以。”
最终赢的是沈悦,如她所言,程渊还真等了一晚上。
江宇叫了几次都没叫走,后来程老爷子也打来电话劝说,要程渊回家,程渊没应,直愣愣站着。
从天色刚暗站到了天色泛白再到天大亮。
姜筱推门出来,发现他还在,诧异道:“你没走?”
程渊笑着走近,气虚道:“老婆,我让江宇给你买了早餐,是你最喜欢吃的小笼包,还热着呢,吃吗?”
姜筱最喜欢的是城西那家小笼包,距离她的住处要开一个小时的车,以前想吃,程渊总会找各种理由拒绝,说太油腻,说吃了会变胖,说口感不好等等,反正就是不给带。
“你让江宇买的?”姜筱低头看了眼餐盒。
“是。”他本来是想亲自去买的,但腿太软,走不动,只能让江宇去了,“这次是江宇买的,下次我亲自去。”
“需要排队。”
“没关系,我排。”
“程总不是很忙吗?”
“你喜欢,就是再忙我也去。”
“以前你可不是这样讲的。”姜筱轻嗤道,“你说,我根本不配吃。”
“……”程渊不知道说过这样伤人的话,但姜筱提出了,他就得认,就得改,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以前是我混蛋,我该打。”
他走近,抓上姜筱的手,也朝着自己的脸扇起来。
“老婆,给你打,打到你消气为止。”——
作者有话说:狗男人:只要老婆要我,我当狗也乐意。
求求求营养液。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