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许宝妮也是护送得非常到位了, 直接把她送回了家,然后才扭头去找施琪进行两人约会。
路上,许宝妮还问起褚愿所说的回家,究竟是回的哪个家?
褚愿自然回答的是跟言黛一起住的那个小家。
许宝妮有些实在是猜不透褚愿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刚才让她在街上飞驰, 不让自己被言黛追上, 但是现在却自己回到这里。
那待会儿言黛回到了家,她们不也是要见面的吗?
真是看不懂啊看不懂, 猜不透啊猜不透。
哎,算了。
谁让褚愿是她的朋友呢?
自己的朋友那就只能自己慢慢宠咯。
许宝妮把她安全送回家之后,还非常有效率地, 在半路上就问起了施琪学校的事。
施琪虽然不知道许宝妮突然抽的什么风。
居然在赶来跟她约会的路上突然问起她的初中学校究竟是哪一所, 但她就算内心再怎么不解, 也依旧如实回答了。
许宝妮从施琪口中问到了信息后,再把学校名称给了褚愿。
如今的线上地图软件还是比较发达的。
褚愿拿到了具体学校的名称, 回到家里,等着言黛回来的空档, 闲来无事,就在地图软件上搜索了一下这个学校。
仅仅只有一个地址, 却也能够轻松地在地图上找到,
这个学校是在一个比较偏僻的乡镇里面。
褚愿:“……”这个地方好像比她想象的还要更加落后一些。
言黛虽然被亲生妈妈抛弃了,但是也没有沦落到去这种地方读书的这种地步吧。
再不济还有一个言氏在呢。
她坐在沙发上, 撑着下巴, 露出一抹沉思的表情。
算了,不想了。
指不定施琪口中跟言黛相像的越界,压根和言黛八竿子打不着。
褚愿其实也没有多想,扭头就把这学校的事情暂时抛在脑后了。
心里此时只关心另外一件事情, 言黛怎么还不回来呢?
明明一开始言黛的车就跟在许宝妮的车子后面,就算她开车开得再慢,现在应该也快到家了吧?
褚愿心中都已经想好了,等言黛回到家,她就气鼓鼓地先跟言黛生气一会儿。
言黛看她表现出来如此生气的模样,那肯定会哄她一会儿的。
这样的话呢……她就可以借机引出学校的事,即使言黛肯定不会在这所学校上过学。
但是也无伤大雅,她还可以借着话题慢慢的引导,说出言黛之前究竟在什么学校上学。
说不定还可以借机发挥,去言黛的学校玩一玩。
这样想想,又是一个可以慢慢了解言黛过去的大好机会,实在是太过于完美!
褚愿什么都已经想好了,而现在万事俱备,只欠言黛。
等言黛回来后,她就可以慢慢慢慢地问。
言黛现在肯定误会她还在气头上,会哄哄她,所以褚愿在这种情况下问一些问题,言黛应该也会或多或少说一点的。
一想到接下来可以了解更多有关于言黛的过去,褚愿现在就非常开心。
心情有些愉悦。
即使……她的右眼皮不合时宜地迅速跳动起来。
让她感觉愉悦的同时有有些许的不安。
……
褚愿在沙发上坐着,边吃着阿姨端过来的新切好的瓜果边等言黛回来。
阿姨见她回来了,主动问她:“褚小姐,要不要现在开始做晚饭?”
“先等言黛回来吧!”褚愿吃了一小块西瓜吃得非常香。
“哦,言小姐原来会回来啊?那好。”阿姨笑着退下,先做卫生去了。
褚愿才刚坐下来,没吃几块西瓜呢,就突然接到了褚茗霜给她打过来的电话。
“小圆,你现在在哪里呢?”褚茗霜现在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严肃。
“我在家里啊,妈妈。”褚愿听出来褚茗霜的语气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儿,关切地问:“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褚茗霜:“言黛在你旁边吗?”
褚愿:“不在,她待会儿可能会回家,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褚茗霜并没有回答褚愿的连续追问,只是说:“你现在先回家一趟,妈妈有比较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怎么了呀?”褚愿放下手中的西瓜,还有一小口没吃完:“我现在不能回家。”
“是急事。”
“什么急事也得明天再说嘛,我待会儿还有要跟言黛说呢。”褚愿拒绝。
褚茗霜:“事情你得分个轻重缓急,不是急事我也不会催你回家。”
褚愿撒娇道:“我做事情分轻重缓急啊,妈妈你直接在电话说不行嘛!如果真是急事的话我现在立马回去。我这儿也有要紧的事要忙呢。”
再说了,她哪里就不分轻重缓急了呢?毕竟跟言黛有关的事,在她这里就是急事。
褚愿待会儿还得跟言黛“演戏”,接着询问她以前在什么学校读书,要深入了解她一会儿呢。
这在她心里,也是顶顶要紧的事!
“这事只有当面说才能够说得清楚,而且你也肯定感兴趣……”褚茗霜本来还想说什么,但远远地传来了梁觅的话外音:“行了,这种事还是先别跟小圆说了,等明天小圆什么时候有空跟她当面说就行。”
褚茗霜这才只好作罢,只丢下一句:“今天就算了,但是明天有空回家一趟,这是非常重要的事!”
挂断了跟妈妈的电话,褚愿还非常心大地吐了吐舌头。
切,能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呢?
只要全家人身体健健康康,谁也没有生病。
公司也没出事,好像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天大的事情”吧?
再说了。
就算天真的塌下来了,那还有妈妈和妈咪顶着嘛!
褚愿非常心大地继续吃着西瓜。
但很快她便发现事情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儿了。
因为自己现在已经提前回到家半个小时了,可言黛还没回来。
就算半路言黛半路追车,被许宝妮甩掉,暂时不知道褚愿去了哪里,那她应该也会回家找一找吧?
再怎么样也不会半个小时都没回家。
褚愿想了想,决定给言黛打个电话,问她现在在干什么。
即使主动打电话过去,会让自己今天装生气的计划功亏一篑。
但此时的褚愿已经暂时管不了这么多了。
她只想知道言黛现在在哪儿,因为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一回事,自己的心脏一直在突突直跳,有一种非常不安的感觉。
让她觉得很难受。
褚愿没想太多,直接掏出手机打电话过去给言黛。
只不过褚愿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能成功打通。
“……”一直都是忙音。
怎么了?
什么情况?
言黛的手机怎么能打不通呢?
褚愿的心更是乱成了一团,右眼皮更是非常不受控制地突突突地跳动了起来。
刚才只是非常轻微地跳一跳,现在已经是止都止不住了。
正所谓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她这右眼皮跳得实在是令人心中发慌。
褚愿着急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言黛居然不接她电话。
对于这件事情,她竟然下意识地开始反思自己。
该不会是自己今天生气得太过于突然,言黛躲起来了吧?是又像之前一样突然跟她冷战?
褚愿一点都不想冷战。
只是光脑补又要像之前那样冷战这么长时间,她就觉得自己要难受得死掉了。
褚愿见打电话打不通,又主动给言黛发消息。
褚愿:你怎么了?
褚愿:为什么打你的电话打不通呢?
褚愿:今天的事,我决定不生你的气了,你先回家行不行?
她不生气了,也不再设计打听言黛到底瞒着她什么东西了,她甚至可以立马跟她和好。
言黛能不能不要突然消失?
明明一个小时前,两个人还在一起逛街呢。
早知道她就不故意装生气了。
明明只是半个小时联系不到对方,但褚愿的心却比什么时候都要觉得更慌张。
这份慌张到底从何而来?
褚愿自己也说不清楚。
言黛依旧没有回复她的微信,褚愿甚至尝试去联系秦蔓和杨雯,但非常离奇的是,她甚至连这两个人都联系不到。
褚愿现在才有些绝望的发现。
她好像联系言黛的方式并没有太多,甚至言黛身边都没有什么朋友!
没有得到回复的消息,她也没有什么其它办法去联系言黛。
甚至只能够在家里干等着。
褚愿连续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连家里的阿姨都发现了她现在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褚小姐,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褚愿的声音有些虚。
阿姨轻轻皱眉道:“可是褚小姐,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
“没事,我没事。”褚愿嘴上随是这么说,可实际上内心已经着急得不得了了。
“好吧。”阿姨见实在是问不出什么,只能退下继续打扫卫生。
褚愿继续在客厅沙发等待,时不时给言黛打个电话,发发消息。
可言黛那边却像是彻底人间蒸发了一样,就是不回复她的消息。
褚愿又在家里待了整整两个小时,却依旧没有言黛的任何消息。
她又连续发了几条微信给言黛。
褚愿:你不回家,我有点担心。
褚愿: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褚愿:我不生气了好不好?我也不生你的气了。
本来褚愿是想要言黛紧张然后哄她的,可没想到现在紧张的人却变成了自己。
可她以前已经有过一段时间一直联系不上言黛了。
她是真的害怕言黛会又人间蒸发,或者一声不吭地出国。
她是真的害怕了。
褚愿宁愿再也不问那些所谓的秘密究竟是什么了,她只要言黛能够在她身边就行。
可一直等不到消息,褚愿真的要急哭了。
这个家里现在除了阿姨之外,就没有任何一个人在她身边了,她甚至连个能说说自己心中烦闷的人都没有。
越在这里待着,便越觉得有些难受。
褚愿觉得自己真的没办法再一个人在这里待下去了。
她觉得自己可能会忧虑到死掉,随便跟阿姨打了声招呼之后,她便直接出门,回了一趟褚家。
她自己联系不上言黛。
说不定妈妈妈咪有途径帮她联系到呢?
怀着这样的一个想法,褚愿不敢有任何的停留,直接一路飞驰回了家。
刚踏进家门,褚愿就发现了家里的氛围有些不太对劲。
“妈妈妈咪。”褚愿很轻地喊了一声。
褚茗霜跟梁觅这才注意到褚愿回来了。
褚愿看她们俩的脸色也不太对劲儿,微微皱眉道:“发生什么事了?”
梁觅看到褚愿回来,赶紧去拉她的手,一脸关切道:“小圆,你怎么回来了?”
而褚茗霜则是先叹了一口气,而后沉着一张脸说:“出大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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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什么事啊?”褚愿把手里的包往旁边沙发一甩, 看向一脸凝重的褚茗霜跟梁觅。
褚愿的右眼皮一直在跳,从刚才跳到现在,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也依旧还没停过。
褚茗霜抬头看了褚愿一眼, 欲言又止。
好像是很想跟褚愿说什么, 却又一直犹豫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的表情。
褚愿心道:怎么妈妈也开始学言黛了, 说话吞吞吐吐犹豫不决,这是在干什么呢?有什么话就直说呗!
反正她们是亲生母女, 有什么事是不能够直接说的呢?
“有什么事啊?我现在回来了,你们说呗。”褚愿也在她们旁边坐了下来,看着面前的两个妈妈。
褚茗霜跟梁觅对视了一眼, 仿佛是在确定这件事究竟要不要跟褚愿说。
最终还是梁觅先开口:“这事还没完全查清楚, 还是先别说好了。”
若是直接说了, 之后发现是个误会,说不定还会影响了两个小辈之间的感情。
褚茗霜忍不了了, 张口想直说,却被梁觅轻轻压了压肩膀, 示意她现在先冷静下来。
褚茗霜这才又恢复了沉默。
她向来还是比较听梁觅的话的。
褚愿左看右看,来回看着自己面前这两个异常沉默的人, 疑惑道:“你们这是干嘛呀?现在这副样子真的挺吓人的好不好?”
梁觅安慰:“也没啥大事,就是你妈妈太小题大做了。”
褚茗霜垂下眼睑,默默想道, 这还是小事吗?!
“你们不说就算了。”褚愿实在是有些搞不懂妈妈和妈咪了, 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明明语气如此急切,现在她终于赶回来了,又什么都不说。
既然妈妈妈咪欲言又止,那她也暂时不要追问了, 毕竟现在她有更加紧急的事情要问。
褚愿主动说:“妈妈妈咪,我现在联系不上言黛了,怎么办?”
在她心里,妈妈跟妈咪非常神通广大,什么事情都能够顺利帮她解决。
所以现在她无论如何也联系不上言黛,除了找妈妈妈咪帮忙之外,好像也没有其它的办法了。
褚愿也非常相信妈妈跟妈咪可以帮她找言黛,她先挽着褚茗霜的手晃了晃,撒娇道:“她现在不理我,打电话也不接,发消息也不回,都已经好几个小时了,我是真担心她会出什么事情,你帮我找找她嘛。”
褚愿现在是真的很慌张,因为有前车之鉴,上次言黛突然出国,也是这样悄无声息地就不见了。
她之前的确还在生言黛的气,甚至都已经下定决心了,要跟言黛离婚。
可现在言黛回来了,两人相处了几天之后,褚愿又心软了,心中对言黛的那份感情就如同未烬的野草,迅速春风吹又生。
她现在只想跟言黛复合,其她的什么都不敢想了。
面对褚愿现在的撒娇,褚茗霜却始终都不说话。
褚茗霜其实非常疼自己这个女儿,毕竟是自己亲生,辛苦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
放在往常,只需要褚愿稍微的跟她说几句软话,褚茗霜就已经没有什么原则地宠着她,随着褚愿要什么就给什么。
可现在却反常得狠。
褚茗霜一直无动于衷,特别是在听到“言黛”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眉头都狠狠地皱了起来。
仿佛是听到了什么令人生气的东西一样。
“妈妈你理理我呀~”褚愿见她不搭理自己,又晃了晃她的胳膊。
可褚茗霜也只是把自己的手给轻轻地给抽了出来。
“妈妈~”褚愿没想到会这样:“你们怎么了?”
问发生什么事,妈妈妈咪也不跟她说。
现在她说想找找言黛,但她们也无动于衷。
褚愿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见找妈妈不行,她又去跟妈咪言黛撒娇:“妈咪你帮帮我嘛,帮我找找言黛。”
“好。”梁觅摸摸她的脑袋:“你先别着急,我现在先联系……”
话还没说完,一旁一直沉默的褚茗霜突然说话了:“言黛现在都已经是个成年人了,难不成还能出现意外不成?暂时联系不上就联系不上,只是好几个小时联系不上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褚茗霜现在的语气说不上有多好,但也称不上凶。
可是褚愿也很少见过褚茗霜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
就算是她已经活了20多年,这种场景也是非常少有的。
褚愿不禁觉得有些委屈:“妈妈,我联系不上言黛,有些着急嘛,你凶我做什么?”
身旁梁觅也说:“茗霜,这事跟小圆也没啥关系,消消气哈。”
“对不起圆圆。”褚茗霜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就是太生气了,一时间没忍住。”
褚愿的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些什么。
褚茗霜一直都是比较平和的一个人,能够引起她情绪波动的原因还是比较少的。
能够让褚茗霜生气成这样,大概率的原因,只可能是公司出现了什么问题。
“是公司出了什么问题吗?”褚愿扭头问妈妈。她从小对管理公司这些事情就不是很上心,对公司的事其实一窍不通。
“没事,都是小事。不需要你操心。”梁觅在哄她。
可梁觅都这么说了,也多半就是公司出了事了。
“应该不是很严重吧?”褚愿追问,她对妈妈的职场能力的崇拜程度,已经高到觉得妈妈是神的地步,觉得就算是公司出了什么事,也没有妈妈解决不了的事。
再说了,就算公司真的有什么事,那这跟言黛又有什么关系?
褚愿嘟囔着,有些不满:“如果是因为公司的事生气,又跟言黛有什么关系?我想找她,我现在真的很急。”
她是一个喜欢就事论事的人,因为一些事迁怒毫不相干的人,这件事本来就是不对的。
“怎么就没关系?!”也许是在气头上,褚茗霜竟然没控制住脱口而出了这句话。
褚愿皱了皱眉,意识到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儿:“妈妈,你干嘛生她的气?她又怎么了?”
梁觅很轻地叹了一口气,心道果然还是纸包不住火,该知道的事终究也是会被知道的。
褚茗霜也意识到自己刚才不小心说出了什么,顿时沉默了一瞬。
见两人依旧什么也不说,而且这事好像也牵扯到了言黛。
褚愿现在是真想把这件事情彻底弄清楚,否则不会这么轻易地让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妈妈妈咪,你们就别跟我卖关子了好不?”褚愿气鼓鼓地威胁:“你们如果不告诉我,我现在就走,不回家了。”
妈妈妈咪不帮她找言黛。
那她就自己去找。
虽然她游手好闲了一些,但手上也不是没有一点人脉的,大不了她就杀到言氏去。
又或者是直接去找言忘淑问。
说着,她拿上自己的包包和车钥匙,还真就装作一副下一秒钟就要夺门而出的架势来。
果然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妈妈最心疼女儿。
见褚愿这么说,两人的态度也就慢慢转变。
“这事也不是不能告诉你。”褚茗霜说到一半,抬头瞥了一旁的梁觅一眼。
其实在刚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褚茗霜是真的非常生气。
褚茗霜恨不得让褚愿赶紧回来,第一时间就把这件事情告诉给褚愿听。
可梁觅却及时拦下了在气头上的她。
不过,此时梁觅则悄悄回避了褚茗霜的目光,也不阻拦了。
毕竟事情发生到现在这个份上,以褚愿的性格,肯定不打听清楚就不会轻易就让事情这么结束的。
褚茗霜拿出了自己整理好的数据文件,推给褚愿看。
褚愿盯着一堆数据和专业名词,露出了一脸懵的表情。
褚茗霜也清楚自己女儿的水平,就算直接把公司机密直接拿给她看,她也是看不懂的。
褚茗霜在旁边解释:“自从你跟言黛结婚的这段时间,我们跟言氏有过不少合作……”
简单总结褚茗霜的话来说,就是言、褚两家合作的方式是褚氏出资金,言氏则拿了褚家给的启动资金做项目,最终项目盈利的金额按分成来算。
深度合作的这些年,褚氏前前后后拿了不少钱给言氏。
言氏也积极反馈数据,数据显示全是正盈利。
可非常奇怪的是,褚氏的账户一直只出不进。
褚茗霜其实很早就发现这些合作有些问题,可出于对言氏的信任——特别是对言黛这个人的信任,她并没有深究太多。
毕竟项目彻底落实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前期先大量投入,没有太多回报也是一件正常的事。
甚至项目亏损也是常有的。
更何况负责这些项目的人主要是言黛。
在褚茗霜看来,言黛还是一个年轻人,她就更要给年轻人一点时间了。
可时间一长,褚茗霜的这份信任越来越浅。
她都已经给了言氏这么长的时间,也依旧没动静。
褚茗霜是一个比较重感情的人,决定再忍忍。
真正的导火索,就是前几天——褚愿突然想离婚,但莫名其妙又不离了。
褚茗霜可不是那种让事情稀里糊涂就这么过去的人,其它方面就算了,涉及到自己的女儿了,她就得好好查清楚。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褚愿跟言黛之间的感情没查出什么太过于重要的,反倒是有了其它的收获。
那就是褚茗霜发现:
近半年,言氏竟然暗中把自己的资产往海外转移,大有想卷款出海的架势。
好巧不巧,那半年言黛莫名其妙出国了。
更关键的是,言黛出国究竟做什么了?褚茗霜可半点都查不到。
若是真如言忘淑所说,言黛是出国处理分公司事务,那或多或少是有一些工作痕迹能够查得到的。
可褚茗霜只能查得到言黛的极少数活动痕迹,且通常徘徊在公寓附近,偶尔出现在分公司的会议上。
而言黛在国外的大部分情况都并不清楚。
这真的非常的可疑。
所以,言氏这是在背地里搞背刺,而且手段并不高明,若不是褚茗霜过于信任她们,也不会现在才发现。
而褚茗霜也猜不准言黛究竟有没有参与其中。
她自然试图说服自己,言黛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呢?可她又实在是无法说服自己。
这些年来,基本上都是言黛在主要打理公司的各种事务。
所说言黛完全不知情此时,那可就太牵强了。
再说了,如果不是她干的,整个公司也就只剩言忘淑有可能干这种拿钱不办事,还两头欺骗的事。
假设真是言忘淑干的,言黛更不可能不知道了。
她们可是母女啊!
褚茗霜长篇大论地说了一堆,褚愿总算是听明白了。
——言氏这些年一直在搞背刺,独吞褚氏用于投资的资金,而言黛或许知情此事。
褚愿听到一半听不下去,她皱眉拍了一下桌子,打断褚茗霜的话,道:“她不是这样的人!她不会这么干的。”
褚茗霜严肃道:“圆圆,数据摆在这里,妈妈不会查错。”
既然数据她敢直接拿到明面上来,那她肯定就是已经经过反复检查与核算的。
但凡有点对不上,她也不会直接跟褚愿说了。
褚愿胸口起伏,也许是被气的,也许压根不敢置信。
她虽然并不怎么了解公司职场的这种弯弯绕绕,可她相信言黛这个人,所以她不太愿意去相信这件事情:“但妈妈,你也只是怀疑而已不是吗?还没有证据证明呢,或许,或许这一切都是言忘淑干的。”
褚愿就这么闭着眼就把所有的责任全部往言忘淑身上推。
坏事都是言忘淑干的,或者是其她人干的。
总之跟言黛无关。
“这……妈妈的确没有什么证据,可小圆啊,你忘了吗?言忘淑跟言黛是一家人!这是言氏干的,就绝对跟她们两个脱不了关系,你让妈妈怎么说服自己?”褚茗霜说到这里,脑袋又疼起来了。
起初,她也是跟言氏有过合作,甚至跟言忘淑打过几次交道。
那些合作,言氏表现得还挺靠谱的,言忘淑也给她留下了挺好的形象,好说话,待人客气,是个不错的女人,至少褚茗霜是真的觉得的。
后来经过褚茗霜对言氏的慢慢了解,知晓完忘淑有个女儿,模样生得好看,工作能力也强。
慢慢地,褚茗霜也便起了给自己的女儿找一个合适联姻对象的念头。
她觉得,言氏就挺不错,便想着让褚愿跟言黛见面试试。
不曾想,褚愿对言黛一见钟情。当时的褚茗霜还想,可能这就是天作之合吧!
可谁知道她竟然看走眼了!
自己这么信任的言氏,居然在背地里如此算计她们褚氏。
褚茗霜轻轻叹了一口气,又重复一遍道:“她们是母女,言忘淑若是在背后做这些,我真不信言黛不知道。”
若是言黛真的做了这些,那无论如何,褚氏也是要跟她撇清关系的。
这可是吸血鬼、白眼狼啊!
褚氏如此真心全意地信任帮助她们,结果她们私下里就是这么背刺她们的。
褚愿声音弱弱地说:“她们的关系没那么好。”
褚茗霜是不知道,私下里言黛跟言忘淑打电话是对话的样子,恨不得直接掐死对方。
褚茗霜没太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只是追问道:“其实你早就知道她出国不完全是出差吧?而且你们的关系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变得不一样了吧?”
“的确不完全是出差,但肯定不是妈妈你想的那样,她出国肯定有别的原因,绝对不是你刚才说的什么‘资金转移’。”褚愿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们只是吵架了而已……”
她说着,看向一旁的梁觅:“妈咪,你也相信言黛不是这样的人,对不对?”
梁觅看到现在这副场景也有些头疼。
她早就警告过褚茗霜,在没有完全证据证明言黛跟这件事有关的时候,就不要在一气之下跟褚愿说这件事。
否则就会像现在这样。
说不清道不明,剪不断理还乱。
反而还影响了感情。
“这……”梁觅也实在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可我们谁也不知道言黛出国做什么了,你知道吗?”
她们压根查不到。
褚愿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她没跟我说。”
褚茗霜叹了一口气:“她连这事都不告诉你,你当初还配合她瞒着我她为什么出国,我看她心里就是有鬼……”
“才不是,她出国绝对不是干坏事!”褚愿脸都憋红了。
家里即将因为言家的事,即将爆发一场争吵。
也是在这个风雨欲来的时候,褚愿的手机震了震,她掏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是言黛打过来的电话。
褚愿心中一喜,已经暂时忘记了刚才褚茗霜跟她说的事了。
即使现在言黛有很大的“背刺”褚氏的嫌疑,她看到来电时,也依旧是嘴角上扬,第一时间接通了这个电话。
“言……”褚愿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那边很轻地喊了一句:“褚小姐。”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还带着几分小小的哭腔。
一时之间,褚愿竟分不清这个喊她“褚小姐”的人究竟是谁。
但对方的这个声音,褚愿可以百分百的确定,绝对不会是言黛的。
褚愿刚想问:你是?
可电话对面的人却先她一步开口道:
“褚小姐,言总她……她在医院!您快过来吧!”
只听到“医院”两个字,褚愿的手机“啪嗒”地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第83章
褚茗霜开着车, 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往医院。
“妈妈,开快点,再开快点!”褚愿一直在催促,恨不得自己夺了方向盘去开。
梁觅则在一旁努力地安抚褚愿的情绪:“没事的没事的, 不会有事的。”
“言黛现在都已经在医院了, 又怎么可能不会有事, 怎么办……怎么办……”褚愿捂着脸,手掌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湿润了一片。
细细一看, 原来掌心处已经全是眼泪。
刚才给她打电话的人是杨雯,只不过杨雯是用言黛的手机给她打过来的。
杨雯说话时,声音已经带着几分隐隐的哭腔了, 特别是在说到“车祸”的时候, 她的情绪已经有些崩溃, 似乎是不太愿意去接受这个事实。
杨雯只不过是言黛的下属,都暂时接受不了言黛车祸住院的这个事实。
而褚愿就更接受不了了。
在家里准备出门的时候, 她就已经痛哭了一次,现在在前往医院的路上, 她的眼泪更像是怎么也流不尽。
仿佛这一刻,自己的天都要塌下来了。
据杨雯所说, 言黛的这场车祸的发生时间是在今天傍晚的时候。
细细推算起来,那也正好就是褚愿假装生气,上了许宝妮的车、言黛在后面追车的那段时间。
所以, 言黛出了车祸, 很大原因是因为追车。
或者追根溯源,褚愿觉得都是自己造成的。
“都是我的错,都怪我,都怪我。”褚愿扑进梁觅的怀里哭, 不知道已经把这句话重复了多少遍,语气里透露着深深的自责。
如果能够穿越回几个小时之前。
褚愿肯定想直接扇当时的自己一巴掌。
如果不是她当时突发奇想,突然假装生气骗言黛,说不定意外就不会发生了。
褚愿越想,便愈发的自责。总觉得这件事就是完完全全因她而起的。
褚愿早就已经哭到了哽咽,自责这种情绪已经盈满了心脏:“早知道我就不跟她吵架了……”
梁觅并不知这天傍晚,言黛跟褚愿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但也已经尽可能地在努力安抚。
梁觅不停地安慰她:“不怪你,怎么能怪你呢?”
褚茗霜全程面无表情地开车,以高超的车技多次超车成功。
本来半个小时才能到达医院,在褚茗霜的加速下,提前近十分钟赶到了。
褚愿已经顾不上什么,车还没完全停稳,她就要开车门下车。随后跌跌撞撞地快步前往杨雯给她发的地址——住院部单人VIP病房606。
杨雯其实刚才就有在电话里跟褚愿简单说了车祸的经过。
两车相撞,但速度并不是很快,对方全责且受伤更重。
至于言黛,因为有安全气囊和安全带的保护,仅仅只是腿部出现扭伤,且头部收到了撞击。
只是一些普通外伤和轻微脑震荡,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经过一场半小时左右的小手术之后就已经转普通病房,等麻药劲儿过后,应该就可以醒过来了。
杨雯基本上已经能够称得上是把医生原话都给复述了一遍给褚愿听,没有漏掉太多的细节。
可褚愿却依旧很紧张,在没有亲眼看见言黛的伤势之前,任何人的话,她都不怎么相信。
她只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
看到言黛却是没事之后,她才会完全地放下心来。
更何况,在来的路上,她已经在网上刷到了关于这次车祸的报道。
言氏在全国可是出名的企业,言黛出车祸这事,也不知是哪个媒体得到了消息,夸大其词地报道。
夸大说车祸有多么多么严重。
没怎么影响到吃瓜的乐子人,反倒是影响到了褚愿。
跌跌撞撞地撑着最后一口气跑进病房,在看到躺在床上的言黛时,褚愿的双腿控制不住地迅速软了下来。
还是身旁的褚茗霜跟梁觅及时扶了她一把。
褚愿这才没有直接瘫坐在地上。
言黛安安静静的躺在病床上,目前身上的麻药还没有完全褪去,只是还处于一种昏迷的状态。身上穿着病号服,额头处还贴着一小块白色的厚纱布垫,脸上惨白惨白的,半点的血色。
褚愿一看到这样的言黛,再次绷不住,又哭了起来。
她本来眼泪就浅,非常爱哭。
现在更是难过,紧紧拉住言黛的手,毫无形象地掉眼泪。
眼泪鼻涕都要哭出来了。
哪里还顾得上半点形象?
原本守在一旁的杨雯,看到匆匆忙忙赶来的褚家人,心中一暖。
心中想的是,言总出事身边终于不再是她自己孤身一人,或是身边只有她跟秦蔓两个人了。
也有了其她关心言总的人。
这个场景实在是太温馨了,仿佛是做梦一样。
当然,杨雯并不是说言总受伤躺在病床上的模样很温馨。
最好是,言总在健健康康的时候,身边也会有这么多关心她的人。
杨雯心中暖暖的同时,第一时间说明情况:“医生刚检查过离开,伤情现在稳定下来,没什么大事的,褚小姐不用太伤心了。”
她还顺势安慰了一下褚愿。
褚愿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抽抽搭搭地说:“杨雯,你怎么不尽早通知我。”
她虽然已经尽快赶过来了,可还是觉得自己来得太慢太晚。
现在言黛都已经做好手术躺在这儿了。
可刚才言黛在做手术的时候,她都没有陪在手术室门口等她。
杨雯语气有些无辜地说:“是言总她让我不要告诉你的。”
至于为什么杨雯可以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还是因为她有事要跟言黛汇报。
言黛身边亲近的人本来就不多,杨雯算是其中一个,每隔一小段时间就要联系言黛的。
也正因如此,才在事故发生后便迅速赶了过来。
当时事故发生不久,便有好心路人打了120。
杨雯赶过来时,言黛已经被医生从车里救了出来,她当时吓了一跳,下意识要联系褚小姐。
——褚小姐已经是言总身边最亲密的人了。
除了联系褚愿,杨雯一时间不知道联系谁。
可当时言黛也没第一时间关心自己的伤势,却是第一时间叮嘱杨雯,不要告诉褚愿她出车祸的事。
杨雯还是等言黛彻底昏迷,被送进手术室时,才敢拿言黛的手机联系褚愿。
之所以为什么不用自己的,杨雯总觉得言黛的手机打过去,褚愿会更快接电话。
杨雯说着,又补充了一句说:“言总估计也是怕你知道她出车祸之后伤心。”
褚愿还没说话,一旁的梁觅一听这话,下意识道:“这孩子,自己都出车祸了,还在乎别人难不难过做什么?”
语气里明明带着几分心疼。
梁觅突然记起来什么:“对了,也不知谢成林现在在不在医院,我现在联系她过来再检查一遍!”
说完,梁觅就掏出手机,要联系急诊科的科长谢成林了。
即使杨雯已经多次说了言黛现在的身体情况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可梁觅还是觉得不够放心。
必须得叫自己医院里的信得过的老朋友过来,给言黛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做一个全面的检查,才能够完完全全的放心。
褚茗霜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言黛,也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颇为心疼地道:“这孩子……”
怎么就这么倒霉。
明明自己好好开车,却没料到别人不遵守交通法,就这么撞上了。
虽然说褚茗霜在知道言氏在背地里干了那些如此缺德的事情之后,她感觉到非常的气愤和难过,甚至非常怀疑言黛可能知情或者是参与其中。
可现在看见言黛躺在病床上,褚茗霜也不太愿意生她的气。
大概是想到之前褚愿也出过车祸,所以在家里听到言黛出车祸后,褚茗霜第一时间是心疼。
言黛对于她来说,也还是一个比自己女儿大不了多少的孩子,除了车祸,哪个人不会心疼呢?
在生死灾祸面前,各种恩怨都暂时没有这么重要了。
褚茗霜甚至都不需要褚愿开口,便先拿上了自己的车钥匙,要带上梁觅跟褚愿快马加鞭地往医院赶。
现在言黛的车祸出事程度,对比之前褚愿的,已经伤势是非常轻了。
但褚茗霜也依旧支持梁觅要联系谢成林的决定。
起码再好好地深度检查一下,避免出现什么后遗症才行。
当然,她们最希望的还是言黛什么事也没有。
即使最坏的结果是言黛真做了对不起褚氏的事,褚茗霜还是想跟健健康康的言黛好好算账。
……
梁觅的工作效率也很高,很快联系到了谢成林。
谢成林又安排人给言黛做了各方面的检查,甚至细致到能叫出来的所有器官都已经查过了。
的确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检查过后,褚愿寸步不离跟在言黛身边。
谢成林正准备离开时,她突然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扭头喊了梁觅一声:“有点不太对。”
梁觅紧张道:“哪儿不太对?”
毕竟言黛现在还是她女儿的妻子,她会紧张也是人之常情。
“这儿这儿,还有这儿……”谢成林指着病历上的数据,“她的器官等确实完好无损,身上也没什么外伤内伤,但肝肾功能数据有些不太对,做心电图时的QT间期延长……”
谢成林出于职业习惯,又不小心说了一些专业术语。
在意识到这些时,她立马转用更加简单的语言来解释:“就是说几项指标有些异常,或许她是不是有长时间服用精神类药物?”
“不会吧?”梁觅偏头看向一旁的褚茗霜。
褚茗霜轻皱眉:“我们并不是很了解这件事。”
谢成林:“当然也有其它的可能导致出现数据异常,只是我推测是这样的,我们医院也没有她做过这方面检查的历史记录,所以我才问问你们。”
在同一家医院体系内,谢成林的确可以调取到。
只不过她尝试查阅,却是一片空白。
要么是她推测错了,要么就是没有在这家医院做过,甚至与这家医院互联电子病历的医院也查不到相关记录。
谢成林也暂时问不出什么,就先继续去忙了。
留下梁觅跟褚茗霜面面相觑。
梁觅:“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褚茗霜道:“谢成林都说了,她自己也不过是推测,是不是都不一定呢,说不定压根就没这回事。”
梁觅:“虽话是这么说,但我怎么感觉你有点信了?”
褚茗霜道:“我现在还气得很,她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我关心她这事做什么?”
梁觅叹了一口气:“其实小圆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万一公司出事这事跟言黛压根就没啥关系,而且……若谢成林猜测是对的,小黛她是不是最近精神压力有点大,才会吃药?”
“我暂时没有时间关心她吃不吃药这事。”褚茗霜慢慢说:“我现在忙得很呢,言黛前段时间,出国这么久到底是去干什么了,我还得花时间好好查清楚,不然褚氏迟早被言氏拖垮。”
说到这儿,褚茗霜又补充,“当然了,谢成林刚才说的这事我也得好好查,说不定这事跟公司的事有关呢?”
梁觅笑了笑。
心道有时候褚茗霜也挺口是心非的,明明是关心言黛身体的,却又嘴硬给自己找理由。
当然这事儿,她们俩都暂时决定先不跟褚愿说。
毕竟这还暂时没影的事,就不要打扰褚愿,让她为这事忧愁了。
先一一查清楚,再跟褚愿说也不迟。
……
褚愿非常坚持今天晚上必须在病房里守夜。
就算是褚茗霜跟梁觅多次劝她,她也依旧不走,非要守着。
她要让言黛醒来后,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她。
褚茗霜跟梁觅实在是拗不过她,也就随她了。
褚愿当真就在言黛的床边守了一夜。
因为褚愿并并不知道言黛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连医生和护士都不能够完全的确定她醒来的时间。
为了保证言黛在醒来的瞬间,自己是清醒的,所以这一个晚上,褚愿基本上都没有睡觉。
就算已经累到实在是支撑不住了,也只是假寐一会儿。
悄悄休息了一会儿后,她便再次醒过来了。
这样来来回回数次,撑过凌晨最难熬最犯困的那几个小时,等到凌晨四五点的时候,反倒一点都不困了。
因为这是单人VIP病房,并不用担心会打扰到其她的人。
再加上,听说跟昏迷中的人多说一会儿话,就能够让她更快地醒过来。
所以褚愿在后半夜,开始尝试对着还在昏睡中的言黛不停地说话。
褚愿一边说着,还一边在哭鼻子。
即使医生多次说,言黛顶多在24个小时之内就能够醒过来了。
可褚愿还是觉得非常难受。
她到现在还依旧觉得,这件事情发生的所有的错误都是在她一个人身上一样。
她一直碎碎念,就期盼着言黛快点醒。
“言姐姐,我喜欢你,非常喜欢你,虽然你离开了这段时间,我很难过,也很生气……”
“可是你一回来,我就什么气都没有了。”
“我只是难过,你有一些秘密不能跟我说。”
“甚至不愿意跟我说,你为什么要出国。”
“我只是想知道那些原因,我才故意装生气的,但我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现在非常的后悔,你快点醒来好不好?”
“只要你现在醒过来,我就原谅你了,我也不去问你你瞒着我什么了。”
“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好好在一起好不好?”
褚愿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很多。
说累了就趴在旁边休息会儿,休息够了又继续絮絮叨叨地说话。
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鹦鹉。
也不知道究竟说了多久,终于有了些许的效果。
躺在病床上的言黛,仿佛是能够听见褚愿说的话一样,眼睫毛轻轻的眨了眨。
然后慢慢睁开了眼。
言黛眨了眨眼,模糊的视线渐渐的变得清晰起来。
入目先是一片暖黄色,是床头那盏不算太亮的床头灯发散出来的光芒。
而后便是一张哭的眼红红的脸。
言黛觉得自己得脑袋晕晕的,她看着面前的人,有些困惑。
自己好像对面前这张脸非常地熟悉。
可是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她好像已经完全认不出来了。
她轻轻地动了动唇,想问她是谁?
而褚愿好像感受到了她动了动,甚至看到她醒过来了,这一瞬间有些莫名的欣喜:“言姐姐,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褚愿甚至控制不住自己当场就要手舞足蹈起来,但她还是努力冷静下来,先理智地按了按床头的铃。
先把护士喊过来再说。
可令她完全想不到的是,比起她的欣喜,病床上的言黛反而显得过分的冷静。
言黛秀眉微蹙,轻声问到:“……你是谁?”
褚愿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
作者有话说:短暂后遗症,短暂失忆,下章立马恢复
第84章
——你是谁。
听到这三个字, 褚愿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刚才说什么?你……”褚愿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不认识我了?”
她甚至觉得言黛是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毕竟……怎么会失忆呢?
谢成林医生不是都说,言黛的这次车祸,身体病没有什么大碍吗?只是有轻微的脑震荡和一些外伤。
虽说像这种车祸,不小心碰到脑袋也是比较正常的事情。
但得需要多大的撞击才会把脑袋撞失忆呢?
褚愿又要觉得自己的情绪又要控制不住地崩溃了。
当她再次一脸关切地看向言黛的时候, 却只得到了言黛冷漠的眼神。
言黛淡淡地看着她, 甚至在她想要靠近她时, 身体还稍微地往后撤了撤。
褚愿感受到言黛往后撤的动作,心中一凉。
完蛋了。
虽然褚愿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不愿接受, 可一个人下意识的反应是不会骗人的。
言黛这副样子,还真不像是在跟她开玩笑,好像是真的不记得她了。
这样的意外又算什么呢?
老天奶这是给她开的什么国际玩笑!
她们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事, 也一起经历了这么多。
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 夺走了言黛的记忆, 那她呢?她又该怎么办?
褚愿压根不敢再去想,之后的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言黛就这么以淡漠的眼神看向褚愿, 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事?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言黛完全无法回答上述的任何一个问题。
褚愿盯着她的眼睛,尽量忍住自己要崩溃的情绪, 一字一句地说:“我是你最亲近的人,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她还是不愿意相信。
言黛脸上露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什么最亲近的人?
言黛压根不记得, 自己身边还有什么最亲近的人。
她如今的记忆如今只停留在初中——她被养母二次抛弃之后。
言黛眼睛有些迷茫地看着对方。
虽然她已经丢失了很多的记忆,也压根不认得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年轻女人究竟是谁。
可现在已经失去记忆的言黛心中其实并不抵触褚愿。
刚才身体后撤一步,也不过是大脑检测到陌生面孔的下意识动作, 可本能的, 她其实是愿意相信她的。
言黛猜测:“你是我……妹妹?”她觉得褚愿好像比她要小一些的样子。
虽然这个猜测很离谱,但也确实是她的第一反应。
褚愿听了心中有些无奈。
为什么言黛会这样猜测?谁要当你的什么妹妹啊。
褚愿道:“我是你的……”
我是你的老婆!我是你的合法妻子!
她现在想要在言黛的耳边大声嚷嚷。
是妻子!不是什么妹妹!
最好是让言黛立马想起自己。
可压根还没有等她把话说完,便有护士听到铃声,快步赶来病房询问起了病人情况。
“是有什么事情吗……”护士的话都还没有问完, 就看到病床上的言黛已经醒过来了,她的语气有些惊喜:“病人居然已经醒来了,我现在去喊医生过来……”
护士小姐姐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扭头直接找医生去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了言黛跟褚愿两个人。
言黛开始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自己的腿还有一些小绷带,手上也扎着针,四周都是浓浓的药水味……
言黛推测不出自己为何出现在这儿,可内心告诉她,她可以信任面前这个自己并不认识的女孩。
于是,她主动问她:“我怎么会在这儿?”
褚愿解释:“你出了车祸。”
“为什么?”言黛想知道事情的经过。
褚愿有些心虚。
她总觉得言黛出车祸,跟她就是有责任。
言黛见她沉默,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怎么只有你在我身边?你究竟是谁?”
经历过被养母第二次抛弃,言黛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身边还有什么真心对她好的人。
她潜意识里相信面前这个女孩,可又会控制不住地去怀疑对方。
甚至还在脑子里脑洞大开——自己车祸,这个女孩守在她旁边,该不会是这个女孩撞的她吧?
当然这些,言黛只能够默默地在心中进行猜测。
毕竟女孩看起来对她还挺关心的,也不太像是撞她的人。
“病人醒来了吗?”在这个时候,从病房门外走进来的人是谢成林。
来的人不仅仅是谢成林一个人,身旁还跟着几个小护士。
本来负责照顾言黛的是另外一个医生。
可梁觅还是跟医院的院长打招呼,把言黛的主治医师换成了谢成林。
当时褚愿出车祸时,也是谢成林全程照顾她,把她从鬼门关里拉了一把,才终于艰难地捡回半条命。
医院里自然还有其她非常有能力的医生,但梁觅非常信任谢成林。
褚愿也对谢成林很信任,见她一进来,暂时忘了回答言黛的问题,赶紧对谢成林说:“医生,她刚醒,但她好像失忆了。”
“失忆?”谢成林语气有些疑惑和震惊。
怎么会失忆呢?车祸好像也不是特别大吧!
不过谢成林也并不是没见过在轻微车祸里,被撞出短暂失忆的情况。
所以,虽然突然听到失忆这个消息,谢成林有些吃惊,可毕竟是见多了大风大浪的医生,她很快又把自己的情绪给调整好了。
作为一个优秀的医生,努力做到情绪不外露也是职业修养。
毕竟若是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好,被病人或者病人家属看了也会有所影响。
谢成林道:“应该也没什么大事,我先来给她检查一下。”
“她真记不得了,真的是小事吗……”褚愿的整张脸都快要变成小苦瓜了。
已经把她都给忘记了,怎么可能还没什么事。
谢成林冷静道:“我知道,我先带她过去检查。”
“谢医生,你一定要把她给治好啊,如果她之后真记不起我,那我真死了算了。”褚愿说着,已经控制不住的露出了一张哭哭脸。
她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言黛若是真把她这个人以及她们之间的回忆都给忘记了,之后也完全记不起来了,那跟天塌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谢成林笑了笑,她其实对褚愿已经挺了解了,毕竟之前给褚愿治伤的时候就跟她相处过一段时间。
很单纯的一个小姑娘。
之前褚愿出车祸,不小心伤到了脸,当时是她年纪还比较小,对自己的脸看得非常重要。
每天褚愿都要拿着个镜子,来来回回照自己很多遍。
嘴里更是嚷嚷着:“如果我毁容我就不活了!我现在就去死!”
谢成林心道,哪有什么死啊活啊的。
见过太多疑难杂症,像她们现在的这种情况,还真是已经是比较轻的症状了。
又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不治之症,何必寻死觅活的?
生命可是很珍贵的。
“会好的会好的,你不要情绪这么激动。”谢成林安慰了几句,随后转身招呼身边的几个小护士过来搭把手。
她们要把言黛给带去照脑部CT,再送去观察一下有什么异常。
褚愿虽然一时间并不能够完全接受言黛失忆、不记得她的这件事情,可仅仅只是崩溃了几秒钟,她也过来搭手帮忙。
不管怎样,先去检查才是最重要的。
……
脑部CT室外。
趁着谢成林在给言黛做检查的这段时间,褚愿立马给褚茗霜和梁觅打了个电话过去,跟她们汇报情况说,言黛已经醒过来了。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还有几个小时就是凌晨,即将天亮了。
本来这个时间点正好是一个人进入深度睡眠、准备好好休息的最佳时刻。
可褚茗霜跟梁觅在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还是第一时间往医院这边赶了过来。
她们两个赶过来的时候,谢成林还在对言黛做脑部CT。
而褚愿则一个人耐心地在外边等待。
“怎么了,现在是什么情况?”梁觅问。
“还在里边做检查呢。”褚愿回答。
“你刚才在电话里说言黛她失忆了?”褚茗霜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嗯。”褚愿有些疲惫,已经完全身心俱疲的感觉:“她连我都不认识了,怎么办……”
“好啦好啦。”梁觅赶紧把褚愿拥进怀里,在女儿情绪又要崩溃的前一秒先安慰她:“没事的,你瞧瞧你这黑眼圈,还没睡好对不对?心疼死妈妈了。”
褚愿现在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现在睡没睡好?毕竟言黛如今的情况比她还要更严重。
三个人此时就这么在外边安心等待着。
褚茗霜环顾四周一圈,发现自己没在这儿看到言忘淑,心中不免会觉得有些疑惑:“我不是已经通知言忘淑车祸的事了吗?她怎么没来……”
按理说,自己女儿出车祸,言忘淑再怎么样也会出现在医院吧?
刚出事那会儿,她们没有看见言忘淑的身影。
现在言黛已经昏迷后苏醒了,可依旧没看见言忘淑。
梁觅问褚愿:“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她有来过吗?”
褚愿摇了摇头。
梁觅看了褚茗霜一眼,也叹道:“真奇怪。”
褚愿现在一提到“言忘淑”这个名字,就觉得心中非常厌烦,又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就说她们的关系不怎么好吧……”
……
她们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因为CT室的门开了。
比起纠结言忘淑为什么不出现在这儿,还是先问清楚言黛现在的情况如何更重要。
谢成林跟几个小护士简单地收集了一些数据、顺便观察了一会儿,在确保言黛昏迷了这么久醒来后,整个人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出现,就出来了。
谢成林:“她的脑袋的确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可她失忆了,她不记得我了。”褚愿有些急切。
谢成林:“人在车祸后,的确会出现短暂失忆,先等待48小时看看情况。”
褚愿还想问什么,但最终还是没问:“……”
竟然专业的医生都已经这么说了,就算褚愿现在再怎么担心,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够干着急,或者是再多给一点时间,先让医院观察观察。
以及让言黛有足够多的时间去慢慢恢复一下。
再追问也只是浪费双方的时间,再说了谢成林现在也很忙,总不能自己一人占据所有的医疗资源,时间也已经很晚,医生也不是机器,是需要休息的。
谢成林离开之前,还说了一句:“初步判断是短暂失忆,你们可以跟她说一些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或许她会更快记起来。”
医生离开后,病房里从原来的两个人,变成了现在的四个人。
言黛警惕的看着多出来的那两个人。
——她依旧没什么记忆。
“我是妈咪,你记得吗?”梁觅说完,又指着一旁的褚茗霜说:“她是你妈妈。”
梁觅说这话确实没什么错。
言黛在跟褚愿结婚后,确实是改口喊褚茗霜和梁觅妈妈妈咪的,现在都已经改口有几年了。
褚愿还在旁边帮腔说:“对,是妈妈妈咪,能记起来一点吗?”
言黛恍然大悟,语气带着几分狐疑和试探道:“哦,你们是收养我的人?”
她猜测自己是被两个养母再次遗弃后,自己又被新的家庭给收养了。
现在面前这两个自称是她妈妈和妈咪的女人,是她的新养母。
只是因为自己出了一场车祸,就莫名其妙把这些记忆都给全部忘完了。
梁觅一听“收养”两个字,还以为言黛是把自己错认成钟家人了,忙说:“我不是收养你的钟燕燕,你妈妈也不是。”
言黛警惕道:“钟燕燕是谁?”她完全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此时褚茗霜皱眉插嘴问了一句:“你现在的记忆停留在什么时候?”
言黛答:“……初中。”
她面对陌生人的询问,应该会保持警惕和保留才对。
可潜意识里,她却并不太抵触面前这些人,所以说的都是实话。
“真是可怜的孩子,居然只记得初中时候的事了。”梁觅还没听出什么不对劲,先感叹了一句,而后继续伸手指着褚愿解释说:“她是你妻子,我们是你妈妈呀。”
妻、子?
听到这个如此陌生的名词,言黛扭头看过去。
而后就看到了一张泪眼盈盈、鼻子红红的脸。
梁觅还想说什么,被一旁的褚茗霜轻轻拉了拉手,拉出了病房门。
病房里重新剩下褚愿和言黛两个人。
言黛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有些僵硬地安慰:“你先别哭了。”
但下一秒,她就被紧紧抱住。
言黛总感觉这个陌生的女孩都要把眼泪抹她衣服上了,但很奇怪的,她应该有洁癖,觉得反感才对。
可她还是没有把对方推开。
反而是伸出了手,轻轻地回抱住了对方。
第85章
病房外。
“你怎么把我拉出来了?”梁觅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褚茗霜已经很敏锐地感受到了有些不太对劲儿:“你难道不觉得有些奇怪么?”
梁觅更觉得奇怪了:“哪里奇怪?”
“她怎么不认识钟燕燕?”褚茗霜提醒:“她怎么可能不认识钟燕燕?”
经过褚茗霜这么一提醒, 梁觅也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劲,恍然大悟道:“是哦,言黛怎么可能不认识钟燕燕呢?!”
两个人说到这里,突然沉默了一瞬。
梁觅问:“会不会是她刚才说谎了?”
“不太像。”褚茗霜摇了摇头, 否认了这个猜测。
以言黛刚才的情况, 看起来还真不像说谎。
一个人若是说谎, 或多或少都能够露出一些破绽。
可刚才言黛说自己记忆停留在初中的时候,表情非常真诚, 一点慌张和眼神躲闪都没有。
可令她们想不通的是——言黛若是真保留了自己上初中之前的记忆,又怎么可能会不记得钟燕燕呢?
……
时间拨回多年前。
京圈曾经报道过一项大新闻,那就是——言氏认回了流落在外多年的女儿。
言氏当时的实际大BOSS言忘淑, 在媒体前多次痛哭流涕。
说自己这些年多么多么想念自己的女儿, 现在终于把女儿接回来, 她非常高兴,也很遗憾缺席了女儿这么多年的教育和关怀。
媒体当时大肆报道言忘淑有多么善良。
营销号和新闻当时也统一口径都这样写这场“豪门往事”:
当初的付氏拿到言黛的抚养权, 却把言黛丢给了乡下的远房表亲钟燕燕抚养,自己则出国逍遥去了, 此事没有告诉任何人。
而与付氏的无情相反,言忘淑则十年如一日地打听言黛的下落。
现在多年后, 言忘淑一有言黛的消息,就赶紧把她接回来,把她当成言氏继承人培养。
言黛也非常争气, 带着言氏慢慢发展得越来越强大。
关于言家的往事, 营销号在说起她们的时候,有不止几十个版本。像这种豪门趣事,营销号为了流量,哪家的私事不报道一番, 言氏就是其中之一。
其中关于言、付两家恩怨的、流传最为广泛、也最被网友们信服的,就是上述说的这个版本。
所有网友都觉得,也更相信这才是真相。
可若是上面说的这个版本是真的,那于言黛而言,钟燕燕应该是言黛的恩人才对啊?虽然钟燕燕跟她并没血缘,可从小把她抚养成人,也是一笔不小的恩情。
言黛没道理会把钟燕燕给忘记。
更别说言黛现在还保留着从出生到初中这段时间的记忆了,这段时间,钟燕燕可负责照顾她呢!
褚茗霜沉思了几秒后,轻声道:“现在有两种说法,一种是言黛在说谎,另一种是言忘淑当初在说谎。”
梁觅像是褚茗霜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瞬间就能够猜到褚茗霜的想法:“你是说现在最可能是言忘淑在说谎?言黛当时并没有被钟燕燕抚养?”
褚茗霜没回答梁觅的这个问题,只是说:“言忘淑现在都没来医院看望言黛。”
所以答案已经非常地显而易见了吧?
但当年究竟什么一回事。
时间已经太过于久远,暂时谁也不敢说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
病房里,褚愿还在为言黛失忆的事流眼泪。
在宣泄了一通自己情绪之后,褚愿反而冷静了一些。
现在是言黛生病,她再怎么也不能够先崩溃才对,她还要坚强起来,陪言黛一起好好治病呢-
而言忘淑是在第二天清晨赶过来的,昨天接到言黛车祸的消息,她还在处理公司的事,得知言黛车祸没什么大事,也就没第一时间过来。
废话,现在公司一堆工作等着她处理,她哪里抽得出时间过来看言黛?更何况听杨雯汇报说还没什么生命危险。她自然第一时间先处理公司的事。
可得知言黛或许失忆后,言忘淑坐不住了。
她还得言黛恢复身体后回公司帮她处理事务呢,现在失忆了,她一个人怎么管理言氏?
言忘淑过来时,非常真情实感地关心了一通言黛的病情。
在得知的确失忆后,言忘淑整个人慌得不行,嘴里不停地在念叨着:“完了完了真是完了……”在外人眼里像是有多么关心自己女儿身体健康一样。
看得褚茗霜等人更觉得奇怪了。
言忘淑这看起来好像也还真挺关心女儿的啊?
总之就是非常奇怪,时而觉得言忘淑好像非常漠视,时而又觉得她很关心言黛。
像是有双重人格一样-
总之,言忘淑就是在病房里狠狠地哭了一通,给人一种非常强烈的疯感。
言忘淑是真崩溃,只不过是害怕自己的公司没人管才崩溃,落在外人眼里,倒是母女情深了。
坐在病床上的言黛虽然已经缺失了初中之后的记忆,可当然还记得面前的女人是谁。
言黛冷冷地看着言忘淑,似乎是在欣赏对方的表演。
她的身体甚至本能地对言忘淑有一种抵抗到反胃的冲动。
言忘淑闹了一通走了之后,言黛突然觉得头痛欲裂,痛到她全身都开始痉挛。
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刺激到了一样。
谢成林赶紧又喊人把她送进急诊室观察和治疗。
言黛再次被送出来时,已经再次陷入了昏迷。
等到她再次醒来时,是足足十一小时之后的事了。
言黛一睁眼,依旧是褚愿关切的脸:“你醒了?肚子饿不饿?”
好像每次她醒过来时,第一个看到的人,都是这个女孩。
言黛对她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动了动唇说:“言忘淑……我不想看见她,下次别让她来了。”
“好好……下次我不让她进来了。”褚愿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但言黛说不想看见言忘淑,那她就答应她。
接下来的几天,言黛继续留院观察。
言忘淑也再没有来过,都不用人特意阻拦,她自己本人本来对言黛就不关心,上次过来试探了一通,得知言黛彻底失忆,她全部精力都在思考自己之后应该怎么办才好了。
只不过,言忘淑来不来医院,都并不影响什么。
大家对她也并不关心。
特别是言黛,言忘淑不来,反而她心情还畅快一些。
褚愿全天除了吃饭上厕所,基本上寸步不离地跟在言黛身边,给她讲笑话,推她去晒太阳,还有跟她说之前发生的事,以及她们两个人之间的一点一滴。
当然褚愿都是挑她们热恋、甜蜜的往事来说,冷战的事一个字都没说。
期间梁觅跟褚茗霜在言黛身边守了几天,确定她病情逐渐稳定,便赶紧回到公司去了。
毕竟她们现在褚氏的情况也并不容乐观。
项目吞资金背刺褚氏的“内鬼”,她们现在都还没有抓出来呢。
……
又是新的一日,天气非常好。
这天言黛做完观察治疗后,在病房里睡觉。
褚愿依旧守在言黛的身边,寸步不离。
已经整整半个月,谢成林医生总说问题不大,以她的经验推断,言黛这种情况会尽快恢复的。
可这么久了,言黛还是没记起她。
这让褚愿该如何放心呢?
褚愿撑着自己的下巴,一脸郁闷地看着熟睡中的言黛,心想,快点好起来吧,快点把她想起来吧。
如果言黛能够快点记起来,健健康康地出院,她就立马跟言黛和好。
褚愿就这么撑着下巴坐在床边,不知不觉之间,一股困意袭来,让她顿时觉得有些昏昏欲睡。
实际上,很快她便控制不住自己汹涌袭来的困意,开始忍不住地昏昏欲睡了。
在她的脑袋开始摇晃的下一秒,自己的脸好像被一双手轻轻托住。
手指有些冰凉,覆上褚愿脸的那一刻,有一抹淡淡的凉意。
本来此时的褚愿,就没有睡得太熟。
被这么轻轻一触碰,整个人也瞬间就醒过来了。
褚愿眨了眨眼,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小声嘟囔了一句:“唔……我居然睡着了……”
“小圆,”言黛很轻地唤了她一声:“你困了怎么不上床睡?”
褚愿听到“小圆”的这个称呼,揉眼睛的动作微微一顿,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病床上的言黛。
而言黛此时还没发现褚愿的小小异常,环视四周,有些疑惑的问:“这是医院?我出车祸了对吗?”
她的记忆现在停留在两车相碰的那一秒,随后的记忆一片空白,包括在医院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她都已经记不清,而后就是现在这副情景了。
褚愿的表情瞬间变得更加复杂,下一秒,眨眨眼睛,眼泪掉下来。
只不过这次的眼泪,跟几天前的眼泪完全不一样。
“小圆,你哭什么?”言黛有些慌张,她最害怕褚愿哭了,伸手就去给她擦眼泪:“我现在不是没什么事吗?就是出了场小车祸而已。”
褚愿有些不敢置信,心中此时已经猜到言黛是不是已经恢复了记忆,重新把她记起来,已经控制不住地心花怒放了。
可在没有真正确定言黛已经完全回复记忆之前,褚愿现在又不敢太快地表现出自己的高兴,害怕自己最终会空欢喜一场。
褚愿努力压抑着自己内心汹涌的情绪:“言姐姐……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之前还在失忆中的言黛,虽然并不反感她的靠近,可与她也依旧始终无法太过于亲近。
就像言黛在失忆时,从来不会称呼褚愿为“小圆”。
可现在的言黛却不一样。
“小圆。”言黛重复喊了她一遍,“怎么了吗?”
褚愿的手都已经控制不住地有些抖,语气更是有些轻颤:“你真的记起我了?”
“什么意思?”言黛有些疑惑:“我怎么会忘记你呢?”
“你终于记起我了,呜呜呜,你终于记起我了。”褚愿不顾三七二十一,直接扑进了言黛的怀里。
褚愿这突如其来的一抱,直接把言黛整个人都给抱懵了。
言黛的心脏都在快速地跳动。
虽然她暂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现在只知道,自己在车祸前,褚愿还生她的气,怎么哄都哄不好。
而现在,褚愿好像已经不生她的气了,甚至还主动抱她。
所以……褚愿这是已经原谅她了吗?
言黛想,现在她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我一直没忘记过你。”言黛伸手,紧紧回抱住她:“所以,我们现在算不算和好了?”
“嗯!”褚愿猛地点头,而后低头,埋进言黛的怀里撒娇。
出了现在这事,以前的种种事情又有什么太重要的呢?只要言黛平平安安在她身边,那就已经很好了。
她要跟言黛和好。
要跟她永远在一起。
可为什么,现在言黛已经恢复记忆了,她们也已经和好了。
褚愿的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呢?
言黛伸手揽住褚愿的腰,把她拉到病床上坐着,让她能以足够舒服的姿势蜷缩在她的怀里。
言黛还以为褚愿这是在哭她的伤势。
所以,言黛伸出手贴着褚愿的后背向下滑,缓慢地拍着,安慰她:“没事了,我现在不还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褚愿边哭边说:“哼,你都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害怕。”
她真的害怕言黛会把她完全忘记了。
言黛微微附身低头,温热的唇贴着她灼热的脸颊落下一吻:“乖,别哭了,我现在肯定健健康康的。”
本来住院的是她,本来她都还没弄清楚现在具体情况,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具体病情。
可先安慰褚愿的,也依旧是她。
“好好睡一觉,好吗?”言黛看到褚愿眼底一片乌青,猜测她应该没睡好。
“嗯,我现在睡觉。”褚愿很乖地点头,言黛恢复记忆,她也就放心了。而且她也的确这段时间一直没睡好,非常困。
她准备从病床上下去,睡一旁的沙发。
“不用下去。”言黛搂住她:“床够大,跟我一起睡。”
“可你腿上的伤……”褚愿有些迟疑。
这张床固然能够睡下她们两个人,可是褚愿难免有些担心,若当她睡着的时候,一不小心碰到言黛腿部的伤口,那可怎么办?
经褚愿这么说,言黛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腿部有包扎。
虽然是轻微外伤,但毕竟是车祸,一些车祸产生的刮蹭伤没那么容易好的。
“没事。”言黛把她重新拥入怀里,坚持:“跟我一起睡。”
褚愿也实在是累了,便靠着言黛的怀抱睡着了。
言黛也靠着她缓缓睡下去。
可不知睡了多久,言黛隐隐约约被痛醒,仔细一看才知道是褚愿熟睡中轻轻踹到她的伤口。
言黛疼得轻“嘶”一声,却因为害怕褚愿被自己吵醒,甚至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继续睡。
睡醒之后,言黛还轻轻地、温柔地亲了亲褚愿的额头。
言黛现在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腿现在还在疼。
她只知道——
她们现在终于和好了。
言黛的心里比吃了蜂蜜都要更甜。
她很珍惜现在的时光。
她想跟褚愿就这样继续好下去——
作者有话说:明天也是九点这样更新。
第86章
褚愿虽然这段时间一直在忙, 很长时间又累又困,且睡不好。
今天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睡得这么好。
但实际上说是睡得好,实际上只是相对而言,她这天也只是睡了几个小时就惊醒了。
褚愿是被噩梦吓醒的。
梦里, 言黛又突然失忆了, 看向褚愿的眼神写满了陌生。
褚愿被这个梦狠狠吓到, 甚至醒来时,脸上都还带着泪水, 嘴里还在模糊不清地喊着什么“言姐姐”、“不要”之类的梦话。
“怎么了?”言黛本来还在熟睡当中,突然被躺在身边的褚愿给吓醒,一睁眼, 就看到褚愿看向她时的哭哭脸。
眼睛里盈着泪水, 脸上还带着几分泪痕。
看起来非常可怜。
言黛伸手, 帮她擦了擦:“做噩梦了吗?哭成小花猫了。”
话音刚落,褚愿还真就像一只小猫一样, 在言黛的怀里轻轻蹭了蹭:“是噩梦,是天大的噩梦。”
“梦见什么了?”
褚愿语气有些委屈:“梦见你忘记我了。”
“只是梦而已, 现在梦醒了。”言黛开口,轻轻地安慰她。
“但我还是害怕……”
言黛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更不知道自己之前失忆把褚愿忘记过,可她却依旧没有把褚愿这个噩梦当成一件小事。
反而是在非常耐心地哄她,语气耐心又温柔:“不会有这一天的, 就算末日来临, 我也不会忘记你。”
“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
“你不骗人?”
言黛仔细想了想,并没有立马回答。
反而是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指,就像以前的褚愿一样:“拉钩。”
“好~”褚愿翘起手指,拉上了她的。
两个成年人就这么再次玩儿起了“幼稚的游戏”。
两人本来只是近距离说着话, 但不知不觉间,她们的距离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后来,两人靠在一起。
短距离逐渐就变成了副距离。
本来提着东西准备进来看望她们的梁觅,看到病房里的场景,沉默地站在门口,看了两眼后,默默退出去:“……”
非礼勿视,非礼勿闻。
只不过,令梁觅有些吃惊的是,言黛不是失忆了吗?
怎么失忆了还能……还能跟她女儿在接吻?
难不成是暂时想起什么了?
梁觅就这么默默地站在门口,心中如此猜测。
而病房内的两人仿佛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刚才出现在病房门口的梁觅,此时都还在忘情地亲吻着对方。
闭眼默默地感受着双方的呼吸和心跳。
良久良久,才终于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对方。
“你现在有多喜欢我?”亲吻过后,言黛伸手,轻轻捧住她的脸,轻声问出了这个问题。
褚愿不假思索:“9分吧。”
“才9分?”言黛的语气有些失落。
“9分已经很高啦~不是吗?”褚愿被亲过后有些累,软软地靠在言黛的怀里。
9分固然是已经有些很高了。
可当时的褚愿对她的喜欢可是十分。
有了这个对比,言黛还是会下意识地想让褚愿更喜欢她,最好是像以前一样喜欢她。
永远都是满分。
褚愿感受到什么轻微的情绪,伸手戳了戳言黛腰部的痒痒肉,似乎想逗逗她:“我都答应跟你和好了哎,这可是9分!想要重新拿到满分,你还要更努力一下。”
言黛一想也是。
她之前那样……现在褚愿还依旧肯给她打9分,已经是很好很好了。
她轻轻亲了亲褚愿的额头,:“好。”
梁觅在外边观察了一会儿,觉得两人现在只是在说说话,她也没有什么好避嫌的,这已经是一个非常适合走进去的好时机。
可当她的脚动了动,准备再次往里边走时,却又看见,刚才还在说话的两人,突然毫无预兆地又亲在了一起。
梁觅无奈扶额:“……”
哎,这就是年轻人啊!激情四射。
亲完了一轮,还有下一轮。
啧啧啧……-
言黛恢复记忆的这件事情,说突然,却又是在谢成林的意料之中。
车祸出现短暂失忆,属实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只是一直预料不到到底具体是在那一天才能够真正恢复记忆。
现在言黛突然记起来了,褚茗霜跟梁觅等人震惊之余,更多的其实还是惊喜。
至于言忘淑……压根就没有人通知她言黛恢复记忆了的这件事情。
褚愿跟言黛自然不会把这件事跟言忘淑说。
而梁觅跟褚茗霜,也没主动说。
主要是最近越查,越觉得言氏在捣鬼,她们现在对言忘淑这个人印象极差。
已经有些不太想跟言忘淑打交道了。
再说了,若是言忘淑对言黛真有感情,她自然可以随时派人或者亲自过来看看言黛究竟恢复了没有-
言黛恢复记忆后,继续在医院里休息了几天,便已经完全康复出院。
她如今无事一身轻,也不需要参与言氏公司的事务——
言忘淑压根不会让一个失忆的人回公司参与公司事务,即使言忘淑现在在公司忙得上蹿下跳,被各种工作压得透不过气来,也暂时不会想到来打扰言黛。
言黛难得闲暇,每天跟褚愿在家里逗逗狗,养养花草,以及跟褚愿手牵手,一起下楼去晒晒太阳。
生活好不惬意。
这段时间是她跟褚愿冷战以来,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而对褚愿来说亦然。
在这段时间里,褚愿不仅过得很开心,而且创作灵感更是大爆发。
都说苦难是文学的温床。
可这句话在褚愿的身上却并不是很适用。
她在跟言黛吵架或者是冷战的时候,她的漫画《怦然》一直没更新。
无论粉丝读者们如何在评论区催更,以及跑去微博超话催更,她始终都有些无动于衷。
没办法,她也很想更新啊!可当时她都跟自己的亲亲老婆正在吵架当中,这怎么更新嘛~完全没有任何灵感。
她也不是不可以去编造一些甜蜜的情节,可那就违背了她创作这部漫画时的初衷。
她是为了记录自己跟言黛之间发生的事,才有这本漫画的出现。
若是乱编,就没了那种味道。
更何况,她也不想把冷战的事画进漫画里。
于是就长时间断更了很久很久。
关键是粉丝也无法强制催更,毕竟褚愿全程是为爱发电,即使在《怦然》火了之后,她一直都没有开通收费。
免费的漫画这怎么催?
只能是在超话或者是评论区扯着嗓子嚎一通。
褚愿时而也会去看看《怦然》的评论区以及超话,看看最近大家都在讨论什么。
看到大家在感叹说,这部漫画怎么还不更新,已经等到天荒地老了。
褚愿则是心怀愧疚的一起在屏幕外叹息了一声。只不过心虽愧疚,但依旧坚定不更。因为没有灵感,她是有心无力,她也想更新,可是她做不到啊!
如果看到有大大们更新同人文或者其它同人饭,褚愿也会大磕特磕,再用自己的微博小号,萌萌地给这些人点个赞。
干的不错。做的二次同人饭有时候比她这个亲作者做的饭都香,可谓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她无聊时甚至还会偷偷反过来吃自己的同人饭。
如果是看到有些脱粉回踩说:这么久不更新,恐怕言圆cp早已经BE,她则会非常气愤地拉黑举报,心里喊着:管理员呢?管理员呢!请把她踢出超话谢谢!!
总之言圆cp粉从一开始的猛烈催更,到后边的含泪自割腿肉画同人,已经慢慢地把《怦然》断更的这件事自己消化了。
半年不更,一年不更,一年半不更……
这漫画绝对已经不会再更新了,作者绝对已经跑路,偷偷幸福不告诉她们……
就在大部分cp粉都已经心灰意冷,觉得《怦然》这部漫画这辈子都不可能在更新时,突然在一个奇迹般的午后,大家惊讶地发现,这部漫画复更了!
而且一口气更了好几话!
一话更比一话香!
言圆cp粉大喊国宴,彻底复活,在评论区里狂欢。
而褚愿在屏幕外笑得比她们还开心。
哎~果然一个人幸福的时候创作欲就是爆棚。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个平台只能更新一些比较清水的内容,她都不能在漫画里开车~
真是遗憾啊遗憾。
某天,褚愿坐在电脑前开开心心地创作新章节内容时,突然言黛出现在她身后,以把她整个人怀抱住的姿势,问她:“在干什么?”
“在画我们啊。”褚愿补充说:“幸福的婚后生活。”
言黛瞥了几眼,有些不可置信,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这东西……能发布在平台上?”
这是什么十八禁内容,车轮胎都快要直接撵到人脸上来了。
褚愿笑笑说:“当然发布不出去,这是个人私藏。”
就算能发出去,她也不舍得。
画出来自己偷偷看的。
言黛伸手捏住她的脸,小声低语说:“多给我画点衣服谢谢。”
“哼,谁才是作者?”褚愿傲娇地说:“我想怎么画就怎么画。”
一动鼠标,把她身上唯一的一点布料也给擦没了。
言黛:“?”——
作者有话说:褚愿:黄色是我的幸运色
第87章
两个人在家里如同度假一般生活了挺长一段时间, 身心都得到了非常大的放松。
人在没有压力和烦心事的时候,心情就是会变得很好。
风和日丽的下午,两人一狗一起到楼下散步,一开始正有说有笑着呢, 突然路过了一家蛋糕店。
这家蛋糕店是可以堂食的。
有几个客人在店里, 似乎在给某个寿星庆生。
褚愿路过时透过玻璃窗, 就正好看见寿星戴着生日帽,被好朋友们围在身边唱着生日歌的场景。
即使听不见她们的说话声, 但褚愿的脑海里,倒是非常清晰地响起了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蛋糕、蛋糕……
虽然只是路过了一个小小的蛋糕店,却在褚愿的心里掀起了一场并不小的波澜。
身旁的言黛自然注意到了褚愿的视线, 停下脚步, 顺着褚愿的视线往蛋糕店里边看, 猜测道:“怎么了?想吃蛋糕?”
褚愿摇了摇头,看上去像是拒绝。
可言黛刚才分明看见了褚愿盯着里面入神的模样, 道:“进去买一个。”
褚愿依旧摇头,道:“我想吃的不是蛋糕。”
她一直被人宠着长大, 而且从小也不怎么缺钱花,想吃蛋糕的话, 其实随时都能够吃到。
所以重点并不是蛋糕,重点是——陪她一起吃蛋糕的人。
言黛问她:“那是怎么了?”
褚愿有些委屈道:“自从你之前莫名跟我冷战之后,我们好像都没有好好在一起过过生日。”
是的, 她说的完全没错。
别说一起过生日、唱生日歌, 一起吃蛋糕了。
就算是在生日当天,言黛给她送个礼物都不愿意亲手送。
这可真当是坏坏得狠呢!
“坏蛋。”褚愿决定狠狠地谴责她。
言黛这才后知后觉,好像的确是这样的。
因为她的别扭和逃避,她们两个人之间好像已经错过了太多太多。
别说一起过生日, 就连很多的节假日都错过了。
明明她们是可以在一起拥有更多更美好的记忆的。
言黛有些歉意地说:“是我的错。”
错过了这么多陪伴褚愿的机会。
“哼,当然是你的错。”褚愿把所有的错都归咎到了言黛的身上。
在她的视角里,本来这一切就都是言黛的错啊!
是言黛先挑起冷战的,甚至现在还没把为什么冷战的原因告诉她。
褚愿觉得自己不计较言黛当初为什么冷战,也没有再持续追问她当初究竟为什么要突然冷落她,以及言黛所谓的那些“不能告诉她”的秘密,就已经是非常非常大度了。
但除开这些,该生气的还是必须生气!
褚愿双手环胸:“那你应该哄哄我才行。”
“好好好,你想怎么样都行,给你补过一个生日怎么样?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言黛已经把人拥进了怀里,语气有些温柔地哄着。
褚愿很快就被哄好了,只需要一个温暖的抱抱。
说实话,褚愿觉得言黛好像变化了一些。
言黛在出国前可是很难说这些情话的,也不怎么会哄人,就像一个木头一样,褚愿稍微主动一些吧,她甚至还会跑,更不常流露出喜怒哀乐,心情如何全靠褚愿去猜。
虽然现在的言黛哄人还是有一些小小的生疏,可起码她肯主动,也会主动了,偶尔还会向她撒撒娇,表露一些小情绪。
所以现在的言黛还是有点进步和小变化的。
褚愿有时候还会想,言黛出国到底是去做什么了,难不成是去做情商培训了吗?
当然这只是娱乐般的猜测,她也知道这不可能。
不过无论如何,褚愿还是非常受用的:“你要怎么给我补过生日?”
言黛:“你想要什么?我努力都给你。”
褚愿其实已经拥有过太多太多豪华的庆生惊喜了,所以在物质上,她已经没有了太多的追求。
砸钱已经无法满足她,她也并不需要这些。
她只是想两个人平平淡淡地凑在一起就很好,只要言黛在她身边陪着她就行。
“我们一起做个蛋糕吧,怎么样?”褚愿窝在言黛的怀里说:“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亲手做的。”
她们自己做的,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小蛋糕。
“好。”言黛光抱她还觉得不够,又伸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蛋:“听你的。”
“又捏我的脸~”
言黛:“没忍住……”因为太可爱了,手总是不受控制地就摸上了她的脸。
而两个人在这儿腻歪的时候。
一旁被冷落的小狗圣代:“?”
只能窝窝囊囊地窝在主人身边,瞪大着眼睛看着她们在抱抱。
两个主人是真爱,狗狗是意外,狗狗知道-
两人买好了食材回到家。
这天她们提前交代阿姨不用过来做晚饭,她们要亲自下厨。
所以此时的家里就只有她们两个人在家。
言黛主动问:“想吃什么味道的?”
“巧克力多一点。”
于是言黛开始矜矜业业地捣奥利奥碎。
“想要什么款式?”言黛在网上找了几种比较热门的蛋糕款式,还从中挑出了几款褚愿可能会喜欢的。
褚愿:“随心所欲就行,毕竟是独一无二的蛋糕嘛。”
言黛便非常听话地直接放下了手机。
褚愿洗了一些水果,准备待会儿切成小果盘,部分可以放到蛋糕上用作装饰,部分可以直接吃了。
言黛说:“待会儿我来切。”
“我们要一起做。”褚愿虽然游手好闲了一些,这一生还没正经地参加过任何工作,但她在厨艺这方面可是非常厉害的。
动作利落地就把水果全部切好了。
言黛则准备好了奶油,准备往蛋糕胚上边挤奶油。
而褚愿凑过来,往挤好奶油的地方放果粒,以及倒一些奥利奥碎。
两个人配合默契。
虽然这是她们第一次一起做蛋糕,但最终成品看着好像还挺不错。
做到一半,褚愿突然玩心大发,用手指挑了一些奶油,轻轻地抹到了言黛的脸上。
而后还在那里得逞地笑了笑。
言黛自然也没有因为今天是给她补过生日就放过她,也学着她的样子,挑起一些奶油。
只不过没有抹到褚愿的脸上,而是轻轻地抹在了褚愿的唇角边。
褚愿下意识地就想伸出舌头,去舔掉自己唇边的奶油。
可却没有想到,言黛竟然快了她一步,直接就吻了过来。
有些突然。
褚愿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移了半步,而与此同时,言黛另一只没有拿任何东西的手,轻轻地搂上了她的腰。
褚愿先是睁大了眼睛,而后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
这次的接吻,言黛一直在主动方。
褚愿则全程闭着眼,一点点地回应她。
轻揉慢捻……
原来这个词语也是可以用在接吻上的。
她们买的奶油,一点也不甜,也不腻。
反而味道刚刚好。
蛋糕还没动,两人就已经提前尝过了奶油的味道。
两人就这么就这么纠缠了许久,在呼吸要控制不住地彻底陷入紊乱时,才终于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对方。
“怎么突然亲我,蛋糕都还没有做完呢……”褚愿此时脸色绯红,靠在言黛的怀里轻轻地呼吸着。
“有点忍不住,你刚才……咳……”言黛轻咳嗽一声,似乎是觉得有些害羞。
“我刚才怎么了?”褚愿追问,“你不回答,我就生气了。”
“别……”言黛的脸也红了:“就是觉得你有点可爱。”
褚愿听了,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高高翘了起来。
可爱。
言黛在夸她可爱。
褚愿伸出双手,直接攀上了言黛的脖子,迅速地在她的左脸亲了两下,接着又在她的右脸也亲了两下:“你以后多夸夸我,我喜欢你夸我。心情好,给你几个kiss奖励。”
“好。”
“喜欢吗?”
“喜欢。”
“那你说喜欢我。”
“喜欢你。”
“哼……”褚愿听到这三个字,脑袋钻进言黛的怀里,轻轻地哼哼了两声,心道:是说“你喜欢我”这四个字啊,笨蛋言黛。
不过也没关系,来日方长,她就不信自己等不到言黛完完整整地说出“我喜欢你”或者“我爱你”这两句话。
言黛的下巴搁在褚愿的头顶,很轻地说:“以后的生日我都给你过。
“那是当然。”褚愿说:“你要是以后敢有哪一年不和我一起过,我就不理你了。”
“不会的,以前错过的生日,我也给你补过,好不好?”言黛哄她。
“好,那当然好。”
“明天补吧,明天想去哪儿?”
“去……”褚愿仔细想了想,然后说:“去野餐吧!带上圣代一起去野餐。”
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是风和日丽的大晴天,非常适合出去野炊。
正好褚愿当天还能写写生,说不定创作灵感源源不断地就涌现出来了呢?
当然啦,最重要的是,野炊晒晒太阳也是很不错的哦~最好是还能够吃吃小甜品之类的,那就更好了。
言黛同意了她的想法,轻笑道:“行。”
这天她们做蛋糕做上瘾了,一连做了三个口味的蛋糕,她们只有两个人,压根吃不完。
一个送给了家里的阿姨。
另外一个则带回家给了褚家的妈妈妈咪。
出门时,言黛说:“妈妈是不是有点不太喜欢我?”
“怎么了。”
“感觉对我冷冷的。”
褚愿笑着说:“怎么可能!”
实际上褚愿已经偷偷掏出手机,“问候”褚茗霜:“妈妈!你今天对言姐姐的态度不太好哦?”
褚茗霜:“在没有查出她跟言氏卷款出海这件事无关之前,我已经尽量做得很好了。”没翻白眼都已经很不错了好吧!
褚愿:“放心吧!她才不会做这些!”
她相信言黛!
当然,言黛还并不知道这件事。
两人开开心心野炊去了。
出门野炊疯玩了一天,再次回来时,两个人已经完完全全的精疲力尽。
可到晚上睡觉的时候,褚愿却怎么都不肯睡,非要扯着言黛跟她讲故事。
“小时候,我的妈妈会给我讲一些睡前读物给我听,现在你给我讲讲?”褚愿说到这儿。又有些傲娇地说:“不许说格林童话哦,这些故事我已经倒背如流了。”
“那让我想想说什么……”言黛还真就陷入了沉思。
“如果你能够说一些你小时候的事,或者是你以前的事,那就更好了。”褚愿在暗戳戳地提示她。
虽然褚愿已经并没有太过于执着于一定要知道,言黛究竟瞒着她什么。
但若是言黛肯主动跟她说起过去的事情,那她还是非常开心的。
“我以前的事?没什么好说的。”言黛依旧不愿意提,而是换了一个话题:“要不跟你讲一个好玩的小黄鸭的故事吧。”
褚愿虽然失落,但也没有太执着,心道讲这些也不错,非常配合地闭上眼睛:“好吧,你说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言黛在瞎编,还是真的有这个故事,总之她说的还挺流畅和搞笑的。
褚愿听了很满意,凑上去亲亲碰了碰言黛的唇,而后说:“晚安吻,奖励你今天说的小故事。”
——她还记得晚安吻的事。
言黛把她拉过来,让她坐到自己腿上,而后笑着说:“那我再讲一个,还能不能有新的奖励?”
“嗯……”褚愿俏皮地说:“那就看你的表现咯。”
言黛非常流畅地又说了一个故事,说完之后,也没等褚愿“奖励”她,自己先凑了上去。
今夜,很漫长。
第88章
在突然来临的一场大雨过后, 整座城市在慢慢地降温。
凉爽的秋天临近了。
褚愿又到了定期体检的时候,梁觅跟褚茗霜带她去体检。
虽然已经定期的体检了这么多年,褚愿的身体都没有查出半点的异样,可褚愿的妈妈妈咪依旧会定期带她去体检一次。
生怕身体出现什么后遗症。
即使事实证明, 这种担心是多余的。
可她们有钱也有时间, 多防患于未然一些, 也是很好的。
这次去的时候,褚愿想带上言黛一起去。
虽然言黛出的这场车祸比较轻, 没有她当初那么严重。可她想着既然都去体检了,那就顺便两个人一起体检了吧。
还能互相有个陪伴,这多好呀!
但言黛却没去, 给的理由有两个。
一是她现在的身体已经大好了, 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而且距离出院也才一个多月。
二是她刚好有事要忙。
褚愿想了想,最终也没有在多说什么。
这次不去就不去吧, 大不了下次两个人再一起去,更何况言黛看起来也的确没什么太大问题的样子。
只是, 褚愿想不通的是,最近这段时间, 她们两个几乎是一直腻在一起,每天都是各种休闲的游玩或者躺在沙发上看电影、玩玩小游戏。
也没见到言黛很忙的时候。
她还有什么事要忙呢?
褚愿都还没有来得及想通,就已经被妈妈妈咪给拉去医院了。
没事没事, 能有什么大事?
她们现在已经和好了。
早就已经没有什么事可以继续阻挡她们了。
“等我回来哦~”褚愿出门时朝她挥手说:“今晚一起喝蘑菇汤。”
“好。”言黛弯眸笑了笑。
等褚愿走了之后, 言黛并没有继续在家里待着,而是拿出了手机,联系了叶醒春。
刚出国那会儿,帮她做治疗的主要是莉西, 后来就渐渐变成了叶醒春。
言黛回国后,为了能够方便给她治疗,好几个长期陪伴她的心理医生都回国了。
其中就包括叶醒春和莉西。
只不过,言黛这次没有联系莉西。
因为……之前被褚愿误会过,她便减少了跟莉西的往来。
患者严禁对心理医生有任何的感情产生,就算是这种刻意疏远也不行。
叶醒春这才渐渐地成了她的主治医生。
……
言黛的病情也是要定期做复查的。
联系好叶醒春后,很快便进行了二次复查。
叶醒春竟然非常意外地发现,言黛的情况真的好了不少。
不仅洁癖轻了很多,甚至也不再沉默寡言的。
问到她病情的时候,她也一直都在非常积极地做回应。
甚至……全程复查下来,能够感受到言黛的心情是愉悦的。
除了认真回答一些问题外,言黛还主动跟她分享了自己最近发生的事情。
——主要是说起褚愿这个名字。
本来叶醒春这次只是做常规复查,但却莫名其妙吃了一嘴狗粮。
叶醒春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应的,反而她还觉得心情很好。
任何一个医生在看到自己的患者病情慢慢稳定下来,都会心情很好。
叶醒唇已经觉得她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太久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
她们当初那么多先进的仪器和知名的医生一起帮言黛做心里疏通,也只能够一点点地帮她慢慢打开自己。
可收效缓慢暂且不说,最终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如今回国也就只一段时间,都没有当初言黛出国做治疗的时间久。
可言黛现在已经好了大半甚至更多。
叶醒春当初只恨为什么没有让言黛早点回国。
只不过往事已去,最重要的就是现在言黛的情况已经好了不少。
这就已经是最好最好的消息了。
“恭喜啊,恢复得不错。”叶醒春现在跟她说话时语气都轻松了不少,还跟她开了个玩笑,“早该回来的。”
最好的“药”明明一直就在她的身边。
“的确。”言黛点了点头。
不过现在也不晚。
她跟褚愿现在已经和好了,之后也会越来越好的。
……
言黛做完复查后,便抓紧时间回家。
她出来这一趟,肯定是不能够告诉褚愿的。
也不能够让褚愿察觉到什么。
她得早点回家,熬好蘑菇汤,等着褚愿体检回来跟她一起喝蘑菇汤。
若是出来久了,褚愿都已经体检回家了,她还没回到家,那褚愿肯定会问她去了哪儿。
这样就麻烦了。
说谎总是有风险的。
言黛一路疾驰回家,争分夺秒,不敢浪费太多的时间。
可这个世界就是不想让人太过顺利,言黛刚准备到家,手机便震动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言忘淑。
言忘淑?
言黛差点儿怀疑,自己这是不是看错了。
言氏现在已经没有了言黛,如今正乱得很呢。言忘淑现在应该在公司里忙得焦头烂额才对啊,怎么会突然想起来给她打电话?
更何况,现在在言忘淑的视角里,她现在应该还失忆吧?
难不成言忘淑现在已经知道了什么?
在言黛还在愣神的时候,电话突然停了。
但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身旁的手机就又像催命铃一样,再次响了起来。
言黛并不想接。
言忘淑每次找她的时候,都准没有什么好事儿。
可言黛又不得不接。
现在她还有把柄和软肋被言忘淑拿捏在手里。
若她不接电话,那边的言忘淑发起疯来,谁知道她会做什么事。
言忘淑说不定会把她当初生病的事,以及出国治病等事添油加醋地说出去。
在万般纠结之下,言忘淑最终还是接起了电话。
言黛在接起电话时故作镇定:“你好……”
言忘淑那边愣了两秒。
言黛正常时跟她说话,怎么会说你好两个字。
愣神完,言忘淑则瞬间猜到了什么。
言黛莫不是现在还在跟她装失忆呢?
是真觉得她没有在言黛身边安插眼线呢?
言忘淑冷笑说:“你还跟我装?”
言黛:“我装什么?我听不懂。”
言忘淑冷笑,并没有说这就是怎么知道她恢复记忆的,更没有时间和耐心去拆穿对方。
言忘淑只是丢下一句:“你不用跟我装了,公司现在很忙,需要你过来,你要不来公司帮忙处理一下工作,你就等着吧!”
她并没有完全说破,可她知道言黛是个聪明人。
如果言黛是假失忆,那言忘淑根本就不用她多说些什么,只要用这些把柄威胁她一下,她自然就会过来了。
当一个人被拿捏第一次,无法反抗之后,那她就会被拿捏第二次、第三次,直到被彻底剥削干净。
言黛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最终她还是掉头回了言氏。
因为她毫无选择。
刚踏进言氏的公司大楼,扭头便瞥见外边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明明之前只天晴了一小段时间。
雨天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结束?-
而另外一边,褚愿此时也并不好受。
本来她只以为,今天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体检。
可却不知道,今天不仅是天空落了一场大雨,更是落入了她的心里。
从离开家前往医院,直到体检结束的那一刻。
褚愿从褚茗霜和梁觅的口中,得知到了一些自己以前很想很想知道的真相。
第一件事是——
“言氏卷款出海这件事,的确跟言黛无关。”
褚愿一上副驾驶,就乐呵呵地说起自己这段时间里跟言黛之间究竟有多么甜蜜幸福。
谁知褚茗霜突然很正经地跟她说起了这事。
褚愿当时一听,猛地拍手,一脸“我就说嘛”的表情:“我就知道这事跟她没有关系,坏事是不是都是那个言忘淑做的?”
她之前本来还会喊言忘淑“言阿姨”。
可后来得知言忘淑并不是言黛的亲生妈妈,以及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好像并不是很好。
甚至言黛出事之后,言忘淑也像消失一样。
此上种种加起来,足够褚愿讨厌言忘淑千千万万次了。
她才不要再如此礼貌地叫她“言阿姨”。
“是她,牵扯的人太多,又不止是她。”褚茗霜又说,“就连褚氏都有内鬼。”
靠着这份婚事,轻而易举得获得褚茗霜的信任。
结果却背叛她们背叛得彻彻底底。
甚至爪子都已经伸到她们褚氏内部来了。
褚愿看着妈妈这么严肃的模样,也知道这次出事非常严重,她有些紧张地说:“既然跟言黛无关,那妈妈妈咪能不能不要讨厌言黛?”
她非常害怕妈妈妈咪会因为这件事讨厌言黛。
“不会。”褚茗霜听到“言黛”这个名字,表情突然放松了一些,甚至还带着几分……怜爱?
褚愿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梁觅此时也补了一句:“毕竟……她们不是亲生的,更关键的是,这是压根跟她没有什么关系。”说着,还叹了一口气。
褚愿道:“这我已经早就知道了。”光看外表,是能够看得出来她们之间并不是亲生的,毕竟言黛很明显的是混血的。
可梁觅跟褚愿之间也没有血缘关系啊,却也一点儿都不影响梁觅宠爱她。
有时候梁觅可比褚茗霜这个亲妈还要更纵容褚愿呢。
“只不过,”褚愿停顿了一会儿后问:“妈妈,妈咪,你们是怎么确定跟言姐姐没有关系的?你们之前不是还怀疑她吗?”
褚茗霜道:“因为她出国的那半年,压根就没有时间和能力参与……”说到这儿,她的语气竟然不受控制地稍稍哽咽。
而她还扭头跟梁觅对视了一眼。
梁觅朝她点了点头,示意能说。
她们之前只是出于情谊不去深究什么,可是并不是没有能力去把这件事情给彻查清楚。
现在不管不顾地动用了一切资源和手段放开了去查,还是能够查到不少的信息的。
查着查着,她们竟然查到了一段鲜为人知的过去。
在得知这段真相的时候,她们都沉默了很久很久。
原来压根不存在什么钟燕燕。
言黛过去经历的事情比她们想象的还要更苦。
她们在知道这件事情后,也考虑过,要不要直接跟褚愿说清楚。
可事情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还是要跟褚愿一一说清楚的。
褚茗霜说:“因为她那半年在国外治病。”
褚愿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开始疯狂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
作者有话说:抱歉,前段时间更新的太狠了,一直没有休息。然后昨天突然手疼的很,就写不了了。请了一天假~
第89章
治病……治病……
这两个字就如同魔咒一样, 不停地在褚愿的脑海里盘旋着,怎么也挥散不去。
褚愿想过很多种言黛曾经一声不吭离开她的理由,可唯独没想过会是这种情况。
她宁愿当初言黛是变心出国,也不愿意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出国。
“什么意思啊?”褚愿的语气有些急, 看看褚茗霜, 又看看梁觅, 非常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她甚至现在还在期待,褚茗霜会跟她说, 刚才是她在开玩笑的。
可这个世界好像并没有太多的得偿所愿。
褚愿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褚茗霜叹了一口气,她当初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都觉得无法置信, 不可接受, 更何况是关系跟言黛最为亲密的褚愿呢?
褚愿更是无法接受吧?
褚茗霜:“是的, 是治病。”
“什么病?”褚愿追问。
褚茗霜没回答,反问:“你当初都不知道言黛到底是因为什么出国, 跟着她一直瞒着我,否则……否则早就已经查到了。”
“我也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的。”褚愿非常自责,她还以为言黛是……变心了, 为此自己在国内伤心了好久。
她不敢告诉妈妈跟妈咪,就是因为怕她们会讨厌言黛。
褚愿捂着脸,吸吸鼻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这样的……”
她现在的脑子已经完全地乱成了一团浆糊。
褚茗霜也不再纠结当初褚愿明明都不知道言黛出国的具体原因, 为什么还要帮着说谎了, 继续说:“她这个病应该像抑郁症。”
“怎么可能呢?”褚愿的呼吸都变得更重了:“她怎么会得这种病。”
“这事儿就说来话长了……”梁觅接过了话头,说起了当初发生的事。
所有所有。
过去,现在的所有,只要是关于言黛的, 褚愿现在都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
褚愿瞬间明白了什么。
明白言黛之前的的多次欲言又止与不善言辞;
明白言黛为何宁愿被她误会,被她讨厌,也不愿意把这些事情说出来。
明白言黛为何出国;
明白言黛当初为何抗拒跟她去晟福;
明白所有所有……
言黛当初为什么不愿意把这些事情告诉她呢?是因为难以启齿,还是觉得她会嫌弃她、离开她?
除此以外,褚愿已经想不到其它的原因了。
言黛她一个人经历了这么多,都不愿意把这些告诉她,难不成……她就如此地不值得她信任吗?
可,褚愿怎么可能会嫌弃她呢?
就像现在,她压根做不到去责怪言黛,她只感受到了心疼,无尽的心疼。
她心中的心疼就如同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如此绵长,像是怎么也停不下来。
……
今夜这场雨,下得越来越大了。
仿佛永远、永远都无法停歇下去。
褚愿在医院里,差点儿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压得透不过气来。
而言黛在公司里也非常不好受。
“你是说我不在的这半年,你一直把褚氏的资金往海外转移?你想跑路?”言黛有些吃惊地看着言忘淑,其实已经控制不住在震怒的边缘。
言黛以为当初言忘淑想要跟褚氏联姻,只是单纯的想要对方的资金支持。
可言黛最终还是低估了言忘淑这个人的狠心和黑心程度。
言忘淑并不只是要得到褚氏的资金支持努力做项目共赢,看起来还更像是想独吞褚氏的钱,却不愿意好好做事。
这是吸血直接吸到明面上来了。
言忘淑:“现在褚氏已经察觉到了,你得帮我挡住她们……”
“然后更方便你卷钱逃跑?”言黛打断她,质问道:“你怎么能这么做,而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褚氏又不是没给言氏钱。
何必呢?
“还不是你!”言忘淑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言黛的身上:“要不是你出了那挡子事,我也不会这么做。你以为是我想这么干的吗?你以为我不想双赢吗?若不是你突然生病出国,还有我在国内帮你拖延着,你跟褚家的婚事早就黄了!要等你们婚事真的黄了的那天,我就一点利益都捞不到了!”
言忘淑总觉得这份婚姻不长久。
与其到时候两人婚变,到头来一场空。
不如趁着现在赶紧多挖一点利益是一点。
倒时候她神不知鬼不觉地造成一边转移,跑到国外继续发展业务,褚氏也拿她没办法。
法律更拿她没办法。
这是婚姻存续间的两家共同投资,项目失败了也怪不到她头上,查帐也查不到外面去。
“放心,这事她们都知道是我干的,怪不到你头上。”言忘淑道:“你得掩护我出国,倒时候你跟褚家还是好好的一家人,否则你知道我发疯起来会做什么。”
会把所有事情都捅出去。
让褚氏知道言黛那不为人知的丑陋过去。
言黛便什么也得不到。
……
言黛离开了言氏。
而外边的雨还在不停地下。
而她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做。
的确,言忘淑说的没错。就是让她卷款逃了,褚氏也不至于倒闭,顶多是大受损伤,没有三年五年的也恢复不了元气。
可即使如此,褚氏不会怪言黛,她的确没做什么,也没有参与进来。
所有的坏事都是言忘淑干的,她顶多是知情不报。
她跟褚愿之间的婚姻还能够继续存续下去。
褚家人都是心软善良的,褚愿也喜欢她。
知情不报也依旧不会怪她,就算是生气也气,一会儿就过去了。
可她呢?完全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
但若她不帮言忘淑。
她跟褚愿之间,或许就真的完蛋了。
可若她帮了。
那她也是间接地给言忘淑递刀子,捅向褚氏。
她自然是不愿意这么做。
可她也离不开褚愿。
……
言黛没有太多纠结的时间,因为就算她现在实在是想不清楚,她也必须要赶回家了。
褚愿已经提前结束体检完回到家里了,在微信里问她在哪儿。
言黛:在外边呢,出来随便转一圈,给你买了好吃的甜糕。
褚愿:外边下这么大的雨,快点回来吧。
褚愿:蘑菇汤都快冷了呢。
言黛:等我回家。
褚愿:好。
言黛提着顺路买的甜糕,快速赶回了家。
推开家门时,褚愿小跑过来,帮她解开身上的外套:“你外套都湿了,要不先洗个澡?”
言黛什么都没说,只是低着头,突然抱住了她。
她现在很难受,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她只想要抱一抱褚愿,充充电。
褚愿也没躲开,任由她抱着。
在两人相拥的这段时间里,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她们的心里都已经波涛汹涌。
褚愿在她怀里蹭了蹭:“怎么突然想抱我?”
“就突然……突然想抱了。”言黛低头把她的脑袋埋进她的颈窝,“再让我抱一会儿,好吗?”
“是出了什么事吗?”褚愿问她。
“没有。”言黛强调着重复说,“没什么事。”
褚愿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心里已经快要哭了,她知道言黛又在骗她。
肯定是自己又在偷偷承受什么,却不愿意跟她说。
臭言黛。
她可是她妻子啊,有什么事情不能跟她说呢?
而且,就算言黛不说,褚愿也已经能够猜到了。
褚茗霜今天在医院已经跟她说了,她们已经提前预判了言氏的预判。
所以,褚愿现在知道言黛在纠结什么。
明明这没有什么好纠结的。
她压根就不会离开她。
褚愿牵起她的手往里边走:“先来吃蘑菇汤吧。”
她先给盛了一碗递给言黛,然后又自己盛了一碗给自己:“今天的蘑菇汤不是阿姨做的,是我自己做的,你尝尝好不好吃?”
言黛回来得有些晚了,这个汤如今的温度不冷不热刚刚好。
言黛轻抿了一口,道:“好喝。”
“刚才去哪儿了?”褚愿明知故问。
她其实知道,言黛是去了言氏。
言黛答:“随便出去逛逛。”
褚愿敛眸,轻“哦”了一声。
言黛又没有跟她说实情。
是因为言忘淑不让她说吗?
她为什么一定要听言忘淑的话呢?
也是跟那些往事有关吗?
言黛虽然没有跟她说实话,可褚愿却一点都不怪她。
反而是心疼。
言黛又在自己一个人独自承受压力。
言黛回来的路上,忧心忡忡的给自己讲了很多的理由,解释今天为什么要出门。
可褚愿好像并没有问太多,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过了。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可依旧因为言忘淑今天跟她说的话而觉得郁闷。
吃了蘑菇汤,两个人均心事重重地入睡,谁也睡不着。
到了后半夜,言黛才终于累得缓缓地睡下去。
而褚愿却怎么也睡不着。
辗转反侧。
突然她听到言黛动了动,好似在说梦话。
待褚愿凑得近些去瞧她,却发现言黛在做噩梦。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褚愿立马意识到什么,赶紧凑近了一些,拉住她的手,慢慢地安抚她:“你是又做噩梦了吗?我在这里呢。”
言黛抓住了她的手,越抓越紧。
褚愿忍了一夜的眼泪哗哗地落下来。
言黛是不是又想起自己之前被抛弃在晟福门口?
她是不是又想起了自己如此难过的以前?
褚愿小时候在妈妈和妈咪的无限宠爱下想法,却没想过有些人的童年是过得这么苦的。
言黛肯定是童年过得很苦很苦,才会在这么多年后,还是会控制不住的做这些噩梦。
“我在,我在,你别害怕,好不好?”褚愿轻轻地伸手,搂住了又在做噩梦的言黛,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别怕”和“我在”,可实际上,自己先没忍住哭得稀里哗啦。
没一会儿,褚愿的眼睛都已经哭得红肿。
她多想,再早些认识言黛。
最好是在小时候就认识她。
这样的话,她就可以更早爱她了。
言黛也不会没有安全感到,觉得褚愿知道她的过去就会嫌弃她。
褚愿非常温柔地亲了亲熟睡中的言黛:“我多想早点遇见你。”
“我也一点都不想离开你。”
可是,她知道自己必须离开了。
就算再舍不得言黛,她现在也要离开她了。
……
也许是小时候留下来的阴影,言黛一到雷雨天,就会控制不住地做噩梦。
昨天晚上也一样,她控制不住地就做起了噩梦。
往常做噩梦,她都是梦到自己被妈妈付文乔丢在晟福门口。
可昨天晚上,她则是梦到褚愿不要她了。
吓得她出了浑身的冷汗。
好在早上一睁眼,看到的是天花板和熟悉的房间。
言黛这才终于找回了一些安全感。
还好,还好。
昨天晚上只是在做梦,并不是真的。
言黛醒来后,第一时间就是寻找褚愿的身影。
可她却发现,被窝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被子也是冷的。
褚愿已经离开很久了。
难不成是已经起床在客厅吃早饭了?
言黛没有做任何的逗留,其实现在刚醒,整个人还没有完全的清醒过来,她还是二话不说,直接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到客厅找褚愿。
可她穿好鞋子后,突然发现有什么东西摆放在自己面前。
言黛凑过去看了一会儿。
而后整个人彻底石化。
一份崭新的离婚协议放在床边,甚至褚愿已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除了这份离婚协议,旁边还放着一张便签,以及一只笔。
——言黛,我们离婚吧,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噩梦成真,褚愿是真的离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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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这段时间, 言黛已经是发了疯似地寻褚愿。
恨不得把这所城市直接翻个底朝天。
可褚愿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就这么彻底地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
之前褚愿并不是没有给过她离婚协议,跟她说想离婚。
可那个时候,言黛好歹还能够找到她。
言黛只要一回国, 去褚愿家里、或者是联系她朋友都能够找到她, 甚至她还可以找到褚愿本人, 亲自向她示好,求复合。
而现在呢?
整整一个月, 她甚至连褚愿的影子都已经找不到了。
褚愿突然提出这么大的一件事情,没有任何预兆。
看起来像是通知,而不是商量。
没有给言黛任何再求和的余地。
甚至全程跟言黛对接的, 只有褚愿请的私人律师, 也是褚愿的朋友——
陆芙。
咖啡店内。
“陆律师, 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对吗?”言黛:“我需要见她本人, 亲自问问她这是什么情况。”
陆芙面无表情,公事公办的模样如同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AI:“关于离婚协议上的所有内容, 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跟我说,我的当事人她不想见你。”
言黛:“如果我见不到她, 我无法配合。”
陆芙淡定道:“如果现下无法细谈,那就等你情绪好些再来找你吧。”
言黛无动于衷:“我要见她本人才能谈。”
陆芙轻笑:“那就等开庭吧。”
说着就提包离开了。
一点点机会都没有给言黛。
不仅律师这儿找不到任何有关于褚愿的线索。
言黛多次去褚家问褚茗霜和梁觅,也都不跟她透露半个字。
她甚至还驱车到了褚愿的姥姥家, 也没能够找到半点有关于褚愿的消息。
褚愿这么一消失, 就是两周。
两周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是已经足够彻底地击垮一个人所有的内心防线。
言黛彻底病倒了。
在病中,她在心中多次推演着可能——
褚愿为何会悄无声息地直接离开她?甚至连个暴风雨前的前奏都不肯给她,就这么消失了。
褚愿应该也是知道了什么对吧?
知道言氏背地里做的这些事, 所以心灰意冷吗?觉得她也参与其中吗?
还是因为什么其它的原因?
言黛根本想不到,除了公司的事之外,她真的想不出为什么褚愿会突然离开她了,
言黛反复想着,又反复生病。
发烧退烧,总之一时半会儿就是好不了。
……
……
而在言黛发了疯地找褚愿的这段时间里,言忘淑则一直在忙着公司的事,忙得焦头烂额。
令言忘淑感觉到奇怪的是,褚氏已经知道她在背后干的这些破事,却没有着急拿她开刀。
难不成是看在言黛的份上,暂时放她一把?
可不管如何,言忘淑也已经暂时顾不了这么多了。
她只知道,褚氏现在暂时不管她,那才是好事。她可以再多喘几口气,尽快完成转移赶紧跑路。
争取在褚氏反应过来前,赶紧出国。
国内欠的一屁股债,等她跑去国外,还能找到她不成?
她转移的这些钱,已经足够她在国外生活得非常滋润了。
她并没有关心言黛的病情,反而是反复劝言黛赶紧到公司里,稳住公司里的其她股东。
以方便她随时跑路。
言黛之前是有把柄在言忘淑的手上,只能受人拿捏,可现在她已经不想那么干了。
本来她也在犹豫,没想过帮言忘淑。
现在唯一的软肋已经没了,她就更不可能帮言忘淑了。
言忘淑如今不停在电话里地催她,反倒没有半点用,只会加重言黛心中的怒气。
待言忘淑电话再过来催人时。
言黛接通电话,没有给言忘淑半点开口的机会,只是说:“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言忘淑控制不住地后背发凉,甚至不停地冒冷汗。
“你疯了,你就不怕……”
“她已经离开我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怕。”言黛挂掉电话。
也顾不上还在病中,去了一趟言氏。
只不过——
是冲着针对言氏去的。
……
……
“言氏垮了你们知道吗?”
“我也听说了,言氏董事长好像被调查了,还是她女儿举报的。”
“言忘淑不是把流落多年的女儿接回家吗,还让她管理公司,女儿就这样举报她?”
“再怎么样也不能挪用资金跑路啊?这不是白眼狼,是大义灭亲吧?”
“支持,言氏垮了对言黛也没啥好处。”
“也不算垮吧,只是董事长被抓了。”
“听说挪用的是褚氏的资金,她们不是姻亲关系么?褚氏没有出具谅解书?”
“对对对,你亲戚挪用你的钱,你还谅解她。”
“不是,我之前在网上看,褚言两家关系还挺好的,所以我来有这个疑惑。”
“我也疑惑言忘淑为什么不跑路?”
“要么还没来得及跑,要么就是不敢跑。没跑还能立即退钱,跑了那就彻底凉凉了。”
“……”
网上对言忘淑被抓一事已经议论得沸沸扬扬。
面对这种舆论,言氏的股票连连下跌。
舆论对言氏还是产生了非常不良的影响。
可言黛压根不在意。
言氏的所有,言氏的一切,她都已经不在意。
就算言忘淑倒下了,公司的其她大股东分分觊觎新董事长这个位置,也依旧跟言黛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她一点都不在乎了。
·
言忘淑被带走检查时,的确是想过言黛会举报她,所以一直犹豫没有立即出国。
但凡出国图上被抓,她的罪名就更加一等了。
可之所以没跑路这么快,更大的原因还是言忘淑心存侥幸。
她觉得言黛更大的概率是帮她做掩护。
即使她触及到了褚氏的利益,她也依旧相信言黛会帮她。
因为她自己就是利益至上的人,所以她也相信别人是这样的。
更何况,言忘淑还留了后手,她被抓,直接受益人不会是言黛。
言黛在这个公司的处境会很不好,临时负责人并不会是她。
再说了。
言忘淑虽然对言黛不好,可这并不代表她就不了解言黛这个人。
言黛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最害怕被人抛弃了。
如今,言黛好不容易有了喜欢她和她喜欢的爱人,她肯定害怕失去褚愿。
言忘淑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拿捏言黛的。
可最终却失算了。
……
……
言忘淑虽然在位时,并不怎么管公司事务。
可一个人可以不管事,并不代表她就可以不在,当她被抓后,整个言氏直接进入了一个高速动荡的时期。
言氏开始选举新的临时负责人,先暂时接管公司事务。
言黛可以去争。
但她没有。
处理完言忘淑,她压根没有心情管理公司里的事。
明明她知道这是一个关键时期,如果她这个时候不及时出面的话,也是可能会落到其她人的手里。
她不愿意,也没有去争。
她如今的心里,就只剩下褚愿。
言黛多次去了褚家,都没有找到褚愿。
褚茗霜跟梁觅对她的态度非常好,没有因为言忘淑干的事迁怒于她,却也没跟她说褚愿在哪儿。
褚茗霜和梁觅对她如此友好,那就证明褚家没有因为言忘淑干的事或许生气。
起码就算生气,也是在生言忘淑的气,并没有生褚愿的气。
那褚愿现在为什么不理她?
为什么。
言黛失落落魄走出褚家,突然一个陌生账号请求添加好友,并且给她发来了消息。
是一个定位。
发消息的人她压根不认识。
可那人却说——褚愿在这儿。
言黛也顾不上是真的假的,总之这个不知真假的定位已经成为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再怎么样,也是要去试一试的。
……
……
清吧里。
许宝妮一脸疑惑:“你怎么要我把定位发给她?”
褚愿耸耸肩:“我没想过跟她彻底分手。”
说到这儿,她狡黠一笑:“待会儿还需要你们陪我演一场戏。”
……
……
言黛快速赶到时,才发现这个定位是一家全女清吧。
她心中暗叹几分不妙。
她现在跟褚愿还没完全离婚,就算对方起诉,也还有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
褚愿现在在里面,是在干什么?
跟朋友聚会?
可这并不是Wink Bar。
言黛没想太多,更无心思考消息的准确性,直接冲了进去。
清吧里有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再见到进来的言黛后,还是被狠狠地惊艳了一下。
有几个女孩伺机而动,想上前问言黛要联系方式。
可没过多久,众人便发现了哪里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儿。
这个漂亮金发姐进门时,就慌张地四处环顾,好像是在找谁一样。
其她人注意到了言黛,坐在角落一桌的褚愿自然也注意到人来了。
褚愿立马警觉:“过来,沈晓清,开始演戏。”
说着,伸手搂住她的肩膀,要过来亲她的唇。
大学舍友沈晓清至今没谈过恋爱,整个人都炸了:“愿姐,我们真要……这么大尺度吗?”
褚愿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演戏而已,演戏而已,配合一下,不会真亲到的。”
若不是桑时清还为学姐“守身如玉”,许宝妮谈了女朋友不想跟她演戏,薛清欢和季熙然在外地旅行,她也不会找沈晓清。
再说了,她身边的朋友,言黛之前都见过了。
可言黛没见过沈晓清,所以综合下来,还是沈晓清来演戏最合适。
而言黛在找到褚愿时,就看到了这一幕——
一个角落里,围着好几个女孩,褚愿在最中间。
圆桌上有各种桌游小游戏,还有饮料和酒。
褚愿跟一个面生的女孩在起哄声中,准备着跟对方接吻。
在唇即将触碰到唇时。
言黛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
“褚愿。”
褚愿跟那女孩听到了喊声,回头看向她,可明明已经看到她了,却把她当空气。
沈晓清吓得要死,连忙说:“下一局下一局。”
褚愿随便抽了一张卡:“哦~抱着拥吻20s,谁来跟我?”
演员二号立马响应:“我来。”
“可以可以,漂亮姐姐快过来。”褚愿看起来非常高兴。
言黛面色铁青,特别是听到那声甜甜的“姐姐”之后,她脸色更不好了。
她找了她找了这么久,可褚愿呢?
在这里开开心心地在跟其她女人在玩暧昧桌游。
言黛已经顾不上什么,直接拉住了褚愿的手,把她带离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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