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不想自已主动说出来。”他说。
她神色微动,轻轻眨了眨眼。
这么高大的一个人,荷尔蒙分量沉重的胳膊抱着她,两手收拢,像浣熊抱着树干,弯腰,慢慢地,膝盖无力落到地上,他的脸埋进她的腹间,呼吸闷窒。
从嘴里缓缓吐出个妈的,悲愤而崩溃。
“宋茉,老子是真想跟你认真谈,你能不能别折磨我了?”
宋茉顿了顿。
“我真的想跟你在一起,我求你别再玩我了。”
“老子真玩不过你。”
“你个白眼狼就忍心看着老子这么受折磨吗?”
他一句一句说着,声音越来越大,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腹部。
宋茉低头,静静看着他,心脏随着他的一字一句往下塌陷。
“沈斯京,你想跟我在一起吗?”她忽然问。
他毫不犹豫:“想,我想跟你在一起。”
“你想跟我谈恋爱吗?”
“我想。”他喉咙抑不住的哽,“老子他妈的真的很脆弱,你快给老子一个准话啊。老子真的想,你问多少遍都是想,我真的想的要死。”
说不清是苦尽甘来,还
是心里的爱意和心疼实在抑制不住,宋茉无声轻笑,心头微涩,和一丁点玩过火般的无奈,手掌缓缓描过他的眉眼鼻唇,仿佛在绘一张细致温暖的画。
曾经她在日记本里写过,当她听到沈斯京说出“我想跟你在一起”时,她
会是什么反应,有喜极而泣、向他埋怨自已的暗恋史之类的,但还有一个是──她要毫不留情地嘲笑他,嘲笑他天道有轮回,活该他曾经让她这么难过。
但如今,看着这个跪在她面前的男人,宋茉长长轻叹。
算了吧。够可怜了。
她伸出手,掌心温热,轻轻摩挲他的每根面部线条,最后温柔托住沈斯京的下颌:“我不会糊里糊涂跟你在一起,先把所有问题好好讲清楚,再来谈这个。”
沈斯京低低唔了一声。
“先放开。”她轻轻拍他的手,笑,“勒得我疼。”
沈斯京不放,只松了点力,在她腰上轻揉,手臂青筋透着一股压抑的铁青色,他仰头看她,咫尺的眼神挚亮有力,鼻尖剧烈而急促地酸动着。
“我想今天跟你讲清楚的,我跟你买了生日礼物,在家。我想送完礼物给你再跟你说的。”
宋茉安静地听,轻轻摸他薄薄的眼皮,温柔地“嗯”了一声。
沈斯京被这一声“嗯”弄得突然他妈的绷不住了。
“我想等你生日回去再把一切跟你讲,我想在生日这天跟你说清楚的。”他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濒临破碎,最后破防地吼出一句,“结果你他妈生日宣布跟别的男人订婚!”
空气沉默一秒。
在男人情绪还未收住的时候,宋茉突然说:“好,那我问你......”
男人立马警醒,反过来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你别说,我来说。”
宋茉默然。
她伸手,眉眼弯弯,温热手指摸他的唇,嗓音蛊惑:“好,你说。”
鼻头抽动两下,沈斯京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心脏沉沉发痛又酸甜苦涩,他从来没有体会到这种感觉,从来没有,他惊异于宋茉带给他所有的喜悦、酸涩、愤怒以及痛苦,更惊愕她的一举一动随时随地都能牵动他,他像一个木偶般在她手里摆弄,包括心脏。
两人眼神交汇纠缠,都眼眶通红。
他跪着仰头看她,终于,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遥遥传来:
“宋茉,我爱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下,模模糊糊的霓虹灯闪烁,电闪雷鸣划破天际。
宋茉笑了。
她说:“哥,我们绝配。”
chapter99 等到了大灰狼
──我们绝配。
话落,沈斯京眼神微滞,心就像窗外被雨肆意摆荡的树枝,在这一刻终于安安稳稳地落在地面上,从刚才起就异常困难的呼吸终于得以释放。
他坚硬胸膛起伏,情绪难抑涌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听到她喊他起来,才松开她,喘了口气,慢慢站直身子。
一起来,他的身体就自然而然俯靠向宋茉。
宋茉伸手推他:“别那么腻,事情还没说完,但现在不是时候。”
沈斯京嗯了一声,眼睛没离开过她:“回去我们再好好谈。我肯定是要跟你解释的,但你说不说、你想不想说都是你说了算,一切你做主。”
顿了顿,又补充强调道,“但是你婚还是要退的。”
宋茉眯眼,半掌轻扇他脸颊一下。
“别在我这说这些有的没的,甜言蜜语对我不管用。”
“是吗?”沈斯京凑近她,低声呢喃,“那你怎么在笑?”?l
“没有。”
“你有。”
他声音很轻,类似气音,撩得人心发痒,是情人间独有的调笑。
宋茉低头,长睫掩住含笑眸。
玻璃窗浓浓遮着雨帘,看不清外面所有的一切。
时间又再次静了下来,彼此之间距离狭小安静,心跳呼吸交融。
沈斯京慢慢低头倾过来,在她轻热的呼吸间停顿,眸光晦亮,眼睫下的眸凝着宋茉,鼻尖摩挲,无声地询问她的意见。
和刚才狂热的亲吻不同,这次他索求的亲吻更倾向于一种心照不宣的约定。
类似于盖章。
宋茉眼皮翕颤两下,额头和手心都汗津津的,气息微吐,终于,她下巴微抬,柔软的唇瓣轻轻落在他的嘴角,然后抬起头,用那一双柔软沉静的眼睛看着他,水盈盈的。
这一瞬间,男人的心仿佛有焰弹疾驰飞升,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微侧开脸,对准她的唇,两人的唇再次轻轻贴上,只是这一次,绵延出无限的柔情缱绻,甘甜涟漪荡漾。
黑夜仿佛化不开的稠墨,流动着高浓度的青涩,极为缓慢地亲揉。
外面骤雨狂风,他们两耳不闻,闭眼安静地亲吻。
头重脚轻的感受纷沓至来。
在某个时刻,男人忍不住急燥重吮一下,宋茉遽地退开,脸颊淡绯,恬静得惹人疼,他喉结微动,轻声说对不起,两手捧着她的脸,克制住狂涌的冲动,再次倾身吻上,唇瓣贴合,距离亲密又适宜。
亲一下,分开,又亲一下,
得太突然,沈斯京原地顿了片刻,浓眉蹙着,下巴抵在她锁骨处,唇间还残留着她的清凉甘甜,他舌尖轻舔,嗓音闷闷埋在她馨香浓发间。
“我没跟她们打过啵。”
一个“她们”,让宋茉果断退了点距离。
一个“没打过啵”,又让她诧异挑眉,愣了一下, 食指抵着他的脸,使力,将他脸正向她,浓睫下的眼睛把他的表情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这毫无信任的表情太过明显,沈斯京揪着她的手指亲了亲:“不信?”
宋茉不置可否,秀眉依然挑着。
“你自已信吗?”
沈斯京哼笑:“不信拉倒。”
“那你吻技挺好。”宋茉的手勾着他脖子,尾音上扬,“果然天生就适合当个流氓。我就说你下流吧。”
就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怼他,沈斯京轻笑,跟摸小猫咪一样摸她的后脑勺,摸她细滑柔软的脸颊,轻轻掐住她的后颈,她甘之如饴抬头,他心甘情愿俯身。
在两人唇间,绽放出一个虔诚的献礼吻。
窗外乌云密布阴沉沉的,冷冰冰的雨夹着狂风抽打玻璃,电闪雷鸣轰隆隆地发出闷吼,亮光赫然刺眼照亮两人亲密的唇,如线条互补般的相贴侧脸,相拥的身体。他们听不见雷声。
这个夜的雨,很长。
亲吻,也很长。
那个在悬崖边孤独偏执绽放的茉莉花,终于等来大灰狼吭哧吭哧摇着尾巴采摘的这一天。
有点迟。
不过没关系,她还是等到了。
生日聚会结束已经近一个小时了,到了后面,宋茉实在撑不住了,正式宣告接吻停止,回了个电话给秦月让她别担心,然后摸索着将灯开了,去洗手间整理衣服。
对着镜子照了两下,她拧眉抱怨,说他把她衣服扣子扯拉丝了。
这衣服可贵了。
沈斯京没骨头似的倚着落地窗,惬惬然咧开嘴笑,吐出两个字:“打平。”
然后将脖子上那十几个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吻痕指了指,朝着她挑眉勾唇道:“你的杰作。”
宋茉眼风飘飘然甩他一眼,清冷风情透着娇媚的艳。
被她这一眼看得血液又沸腾了下,沈斯京闲闲笑着,身体跟跑了场马拉松一样酣畅淋漓,从兜里慢条斯理抽出烟盒,想抽出根烟纪念一下这跌宕起伏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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