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斯京淡淡说当然:“我大你三岁,别拿你那鸡肠小肚那么点大的心眼来揣测我,既然你下定决心想跟人家过日子就好好过,我不会拦着你。你想干什么就干,年轻无极限,没什么是不可能的。”“要是华清越不行就换下一个,中国那么多男的,你条件好,挑谁不是挑。反正找个三观一致的、志趣相投的就行了,别委屈自已。”


    宋茉眨眨眼,默不作声。


    沈斯京的目光黑漆漆瞥她脸,语气是漫不经心的淡。


    “你结三次婚我都不带眨眼,更何况你只是谈个恋爱,我怎么会阻止你呢?”


    他风轻云淡地说着大道理,一副四大皆空的慈悲样。


    宋茉安静听着,一言不发。


    她施施然坐着,坐姿挺拔,耳垂缀着的两粒细珍珠耳环,微妙闪着光,凝视着沈斯京,良久,才倏然轻笑道:“佛光都要照瞎你妹妹我的眼了。你要买件袈裟额头点个痣,都能去当如来佛祖普度众生了。”


    沈斯京仰头长吐了口气,嗤笑。


    “我要是佛祖,我他爹第一个渡的就是你。”


    双方各自沉默。


    慢慢喝了口水,宋茉忽然问:“上次我和华清越吵架,你没对华清越做什么吧?”


    “我能对他做什么?”


    她盯他,语气慢悠悠的:“你没找他吗?”


    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装蒜,沈斯京微微眯眼,幽深目光定在她淡定的脸上几秒,精光如炬,再慢慢收回视线,沉声道:“你


    俩吵架关我什么事?我找他做什么。”


    顿了顿,又补充道:“男朋友是你自已选的,路是你自已走的,我插什么手?”


    “之前不是你说的可以帮我把关挑老公吗?我还以为你会帮我教训一下他。”宋茉正襟危坐,像谈判似的正经,“ 当初说好的,作为报酬,我也可以给你挑个老婆。”


    沈斯京下颌微抬:“你愿意,我不愿意。”


    “原因?”


    有暗光落在男人晦暗嚣张的清俊眉目上,他眼睛淡淡黏着她,有点兴味,有点沉,如蛛丝般缓慢游移包裹,他说:“我现在对你还有点感觉,没那么大度。”


    宋茉眼睛微微睁大,嘴动了动。


    修长手指垂着,沈斯京弓着背,眉眼隐郁。他轻轻弹了弹烟灰,烟气含在腔里,醇香焦燥的烟草味弥散在客厅,说:“所以我这不是在努力压制我自已吗?放心,时间不会太长,两三个月后我依然可以潇洒度日,不会缠着你。”


    顿了顿,他缓缓吐出个“不过”。


    宋茉用目光询问他,不过什么?


    男人笑了笑,低头,轮廓在火光掩映下,显得万般低沉撩人,嗓音清淡,漫不经心的。


    “不过,这两三个月里,我不介意给华清越戴顶绿帽子。”


    他说。


    时间静了下来。


    迎着他的目光,宋茉显然怔住,缓慢呼吸着。


    “什么意思?”她问,“说清楚点。”


    他笑说:“说清楚就没意思了。”


    烟头被缓缓捻灭进盛满碎砂石的烟灰缸内。


    还真以为他会任由她拿捏啊,若即若离勾引人这东西,谁不会?


    她耍得炉火纯青,他用得也不差。


    男人已起身离去。


    宋茉一个人坐在客厅,边啜饮着水,边在脑海里将刚才沈斯京说的话一遍遍复盘,越复盘,心脏就越热,像瓢泼浪涛里的舟,翻起一阵阵热腾腾的浪花。


    翌日,宋茉收到了自已买的灯泡快递,却在安装时犯了难──她不够高。


    楼梯狭窄,无法将梯子从一楼搬上来,她只好从杂货间搬了张较高的木椅子,踩上去,高度有了,但椅脚有点长短不一,踩上去左右微晃不稳。


    她想叫沈斯京帮忙,但经过昨天的话后,她有点犹豫。


    就这么纠结了三分钟,她举着灯泡的手都酸了,沈斯京洗完澡从房间出来,余光往这边随意一瞥,目光落在她那高得吓人的椅子上,男人浓眉兀然紧拧。


    “你想登天啊?”嗓音凉凉。


    宋茉:“......”


    “在这登。”他扫了眼椅子,“凳子矮了点吧。”宋茉沉默,摩挲着墙从椅子上下来,沈斯京走近,单手揽住她的腰把她从椅子上直接抱下来,跟抱小孩一样,宋茉指腹摁在他肩膀上,闻到他身上清爽的味道,她在他耳边低声说灯泡坏了,沈斯京没有留恋地将她放到一边,嗓音冷然:“你当我死的?”


    匀称手指解开衬衫袖子纽扣,挽至手肘,沈斯京关了电源,让宋茉拿了个矮点的椅,他矫健蹬上去,双臂举高,利索灯泡逆时针拧上去,手臂线条薄薄突出青筋,皮肤白皙微泛性张力的红,湿润头发带着清凉水汽,湿漉漉往下淌水。


    水滴在宋茉白皙的手臂上。


    她垂眸,轻轻呼吸,轻轻拂去。


    再抬头,男人长腿窄腰翘臀,背影挺拔干净,干净流畅的下颌线条,凸起的喉结棱角,认真专注的英挺眉眼,还是有水嚣张地沿着他的脸颊滴下来,滴在她的衣服上,浸湿。


    宋茉的手指极缓慢地,一下一下摩挲着。


    弄完灯泡,沈斯京低头,微掀的眼皮缝底下,能看见宋茉仰着的清纯小脸。


    那双漂亮眼睛一眨不眨凝着他,沉静柔和。


    勾了点唇,他说:“等一下你要出去吗?”


    “嗯,和华清越。”


    他点了点头。


    将椅子摆放好,然后大手捞起外套,懒洋洋搭在肩上,剑眉渐低,清爽的皂角味和烟草清幽异香,融合混杂,他在她唇角轻轻撞了撞,摸摸她的脸,轻轻拍了下,宋茉有一瞬间漂离的失神。


    “我走了。玩得开心。”


    嗓音很低,极淡,腔调方正平和。


    他长腿迈向门口,背影高大,步伐悠扬而沉稳。宋茉面色沉静,望着男人扬长而去的背影,胸脯起伏微急。


    他在拿捏诱惑她。


    chapter95 我能吗


    离生日还有一个星期,在这段时间里,宋茉算是体会到沈斯京所说的给华清越戴绿帽子是什么意思,彻头彻尾地亲身经历了男人若即若离的进攻势。


    譬如早晨,她在厨房心血来潮想做个曲奇饼吃,厨房弄得一片狼藉,她从烤箱里抽出摆满的曲奇,香喷喷的,


    眸犹如打磨后的瓷,她心微一惊跳,就被男人用手指掰着下颌朝向他,他缓慢低头,给她反应的时间,她没动,他成功将饼干交递进她微张的唇齿间。


    “咔嚓”一声,在彼此唇齿间各分半。


    他又迅速退开。


    宋茉屏息,面色沉静。


    饼干僵在唇间。


    抽出纸巾擦那修长宽厚而骨节分明的手,沈斯京懒洋洋倚着流理台。


    看着她,声音很低,在笑:“甜吧。”厨房里沉默了很久。


    她神色如常,饼干含进腔内:“还可以。”


    她对他这明显带有进攻性的行为表现得十分镇定自若,过了一会儿,他仍然在身后啃着苹果好整以暇看她,咔嚓咔嚓地响。


    她嚼动饼干,忙活几秒,又转头看他:“原来你那些前女友是这么被你钓上的。”


    沈斯京宽阔肩膀微一耸动,笑了下。


    走近,指腹捻她唇边的饼干碎,像轻轻挠痒,动作礼貌又放肆。


    “有男朋友就别吃哥哥醋了。”


    两人对视。


    房内的空气好像一下子黏稠了,缓慢地、安静地涌动着,灯光缠住两人的呼吸,难以挣脱。他低声说:“看来华清越很让你放心啊,没让你嫉妒过别的女孩子,倒是老盯着我前任。”


    宋茉动了动唇,没说话。


    他看着她,又慢慢吐出个不过,“我也挺不爽你男朋友的,算打平了。”


    宋茉感觉,好像有起搏器在向她的心脏发出微小的电脉冲。


    她脸色平静:“不爽也没用。”


    耸耸肩,男人若无其事地直起身,那很淡的香味也骤然消散离去,他闲散插兜,背对她挥了挥手:“走了。”


    然后真的转身走了。


    讲究一个若即若离,暧昧和疏离并存,在荷尔蒙在大脑里疯狂活跃身体升温那一刻,毫不拖泥带水地抽身离去,技巧可谓登峰造极。


    又或者,沈斯京从外面逛完街回来,买了一对六万块的昂贵耳钉给她,微凉指尖碰她柔软耳垂,让她下次约会的时候戴。


    说到约会两个字时,指腹面无表情稍稍用力摁了一下,像是警告,她轻嘶声,抬起头去看,他却没什么表情,慢慢放下手。


    宋茉不愿意。


    “我跟男朋友出去约会,戴你送的耳钉,不觉得很奇怪吗?”


    沈斯京讶然扬眸,似乎不太理解,语气庄正:“戴哥哥送的耳环和男朋友出去约会,不是很正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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