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茉出神看着窗外,抿唇。


    过了一会儿,突然,怀里多了一团温热。


    她低头看,是暖手宝。


    她兜里还揣着一个,他又扔过来一个。


    再抬头,似乎注意到她的视线,男人侧了点脸,鼻骨在光影交织下有种别样美感的硬挺,他语气没什么情绪:“天气凉,就拿了两个。刚开始给你那个现在肯定冷了,这个我刚让服务员加热了,太热没让你拿,现在温度刚好。”


    轻描淡写瞥她一眼,修长手指抽出她外套口袋里冰冷的暖手宝,放进自已口袋里,又重新夹住烟,嗓音含含糊糊的。


    “冷就别死攥着,倔劲跟谁学的?”??


    手里暖手宝温热,宋茉抿唇,神色轻微变化,眨眨愈加酸涩的眼。


    “你那么介意她,是因为我跟她谈过恋爱?我那些前任哪个不比她能作妖,你不介意她们介意裴今宜?”他淡声说,“你不是一向喜欢她吗,初中老在我耳边念叨她。”


    宋茉轻轻呼出一口气,“她很优秀。”


    “嗯。”他没否认,这是客观事实。


    “那么优秀,你就没动心过?”


    “没。”手中的烟摁灭在车载烟灰缸内,他又问,“你要我不再跟裴今宜联系吗?”


    宋茉手指在安全带上反复地磨,纹路密麻粗粝。


    她没说话,就代表她自已也没想好,沈斯京一清二楚。


    “我跟不跟她联系对我真没什么影响,这么多年我都没跟她说过话,也不差这一回。”他沉声说着,忽然加了个但是,侧头观察她,“你也能跟唐闻白不联系吗?除去学习工作以外,你们私下别交流。”


    宋茉静静听着,倏地皱眉。


    他紧紧盯着她突然皱紧的眉头,微微眯眼,眼神挺锐,手指在储物盒上点着,他一字一顿吐出五个字:“你能我就能。”


    宋茉脸色冰凉,拗着下巴,语气冷然:“关唐闻白什么事?”


    温泉那会儿两人抱在一起的画面仍历历在目,沈斯京嘴在笑,眼睛没在笑:“这时候觉得冤了,觉得不可以了。刚才你暗示我和裴今宜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我冤?就允许你吃醋不允许我吃?”


    他清清楚楚把她说过的话还击给她:“你别太傲。”


    宋茉面色依旧平淡如水。


    她很快反问:“唐闻白和学姐能一样?我跟唐闻白谈了吗?”


    “没谈。但我现在也没和裴今宜谈,我也跟你说了我和她现在清清白白。过去的事我他妈也没办法,老子总不能穿越回去吧。”


    “你从刚才到现在到底想让我说出什么答案?‘没错,我和裴今宜旧情犹存’,‘我喜欢裴今宜’,‘其实我早就勾搭上裴今宜了,这一次偶遇其实是精心策划的’。”


    “我要真说了这些话,你能高兴?但我现在否认了,你还是不高兴。”


    宋茉沉着脸,被他手指勾了下下巴说“你看你现在这样”,她利落拍开,镇定将头发捋到肩膀上,眸光微动,声音不冷不热的。


    “是,就你清高,身边莺莺燕燕没停过,现在你自恃找到真爱了,跟妹妹玩一通觉得挺刺激,想继续,想玩玩,面对质问时空口不提自已过往情史,拿唐闻白这个工具人在


    我身上倒打一耙添油加醋,弄得好像我是个花心大萝卜,反而前任无数的你死守节操清清白白,你觉得委屈。”


    她眼神轻飘飘往他身上撂了一记,嗓音也轻飘飘的:“谁能活得过你啊。”


    话落,空气瞬间安静。


    沈斯京胸腔有点冒火,眼睛漆黑,慢悠悠地,飘在她不停往外冒刺叭叭的嘴上,火又慢慢熄了,又爱又恨。


    这么会说,妈的迟早亲肿。


    chapter77 最后的警告与福利


    俩人在车里凉凉热热地刺了对方几句,都掂量着分量,不该说的没说,但心里真想说的也没说,到头来刺得对方浑身不爽,自已心里也没尽兴。


    最后搞得两人脸色难看,扭脸看窗外夜色和飞快掠过的车,宁愿沉默良久都没再跟对方说一句话。


    最憋屈的当属沈斯京,他骂人跟宋茉不同。


    宋茉是嘴里嵌着弯刀温温柔柔往人心肺上挖,讲究外表看起来无事、其实暗自让人滴血的内伤,而且她脑筋转得快,骂他时灵感从来没枯竭过。


    而他骂人讲究快准狠脏,管什么场合不爽就开骂,脏话直接往人脸上浇。


    难听的话从小到大攒了一大堆,但现在对着宋茉的脸,他一句都憋不出来。对于骂人讲究脏的人来说,脏话憋不出来,攻击力就等于零。


    反观对方倒冷冷静静的,抱着双臂坐副驾驶上,拐着弯骂他的话一句接一句,他只能僵坐在驾驶座上,他爹的,只能憋屈硬拗着脸,夹着烟的手颤两下,咬合肌都快紧出血来,眼珠子跟脸一样忍得泛青白,差点把身子都扭对到椅背了,留下个浓密刺黑的后脑勺对着宋茉。


    在无声地告诉她:


    老子现在真不想理你,你骂再多老子也两耳不闻。


    其实也不是不听,只是为了防止自已被她刺激到气得今晚睡不着。


    脑海里闪过无数想象,比如他这时候要是被气得突发疾病死亡了,宋茉在他坟墓前难过得哗哗掉珍珠的懊悔模样,这么想着,他心里就好受多了。


    脑子里上演了一场八点档苦情剧,他心里又悲又燥,又气又恼,烟往嘴里塞,手刚伸向打火机,就见女生突然从旁边伸出一只手来──


    将他嘴边叼着的烟利落抽夺而走。


    他倏地偏头,默默掀开眼皮瞥她。


    旁边座位上,宋茉半张脸光影交织,小脸清冷,眸光灿亮直勾勾看着他,发丝松垮懒懒垂在肩前,温婉绵软与淡薄荷烟草萦绕出一种特别的味道,身姿袅袅倚着柔软座椅,纤细指尖夹着根烟,翘着挺悠闲的二郎腿。


    然后,她又慢慢眼睫垂下,目光落在手里那根细长。


    从左至右,挺意味不明的,指腹在上面缓慢摩挲,在极静谧的车厢里,沙沙响起。


    窗外边几里外的街道水泄不通,嘈杂声喧闹得像要把整片天空掀翻,车在吵,人也在吵,动物也吵,唯独车厢内的氛围极静,形成强烈对比。


    夜凉如水,沈斯京却平白无故有点热,觉得那眼神像磨在他身上,修长手指点了下窗台,喉咙里闷出点咳,又好像是含糊的笑,反正挺刻意。


    宋茉又看向他,夹着烟的手指不动了。


    他眼神昏沉暗淡地往她脸上瞥,半眯着眼眸,问她想干嘛,嗓音哑哑沉沉的,像夜色里压低的云。


    她看着他,突然冒出句他下流。


    “......”沈斯京倍感荒谬,摊手,“我又做什么了?”


    宋茉其实也不知道,但听他沙哑的声音她就想骂他下流,冷然斜觑他一眼:“不知道,反正你就是挺下流。”


    沈斯京被气笑了。


    哪知下一秒,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宋茉贝齿微张,轻咬着烟嘴,打火机咔嚓声,白光乍亮,她盯着他,带点清冷的笑意,跳跃的火光往烟上点。


    空气骤滞了一秒。


    沈斯京黑了脸,那眼神立马沉得像要扼断她脖子,手瞬间伸过来,利落收缴她的打火机,低颈凑近她,看她咬着烟的唇,沉声说她动作挺熟练,学会抽烟了?


    近在咫尺的,宋茉丝毫不怵他,轻扇他脸颊,嗓音轻飘。


    “学你的,你是我哥啊,之前不是还尝试让我学抽烟吗,大的学坏又教坏小的。”


    哥个屁,净学大人说话。


    “知道你讨厌烟,给你玩玩而已,哪让你真学。”他皱眉沉声,颇有些恶狠狠的意味在,“你要真学了抽烟,我抽不死你。”


    捻出她嘴里的烟,烟尾隐隐有焦的痕迹,让她松嘴,盯着她微露的齿尖,她也很听话,轻轻一抽就抽出来了,他把烟扔垃圾塑料袋里,隔着薄袋拇指重重碾扁,烟草从细管里被狠力压挤出来。


    他说:“我坏可以,你别学坏。”


    半晌,车厢里传来女生似有若无的一声轻嗤。


    低笑斜睨着说他“装绅土”,宋茉咔哒一声解了安全带,身子慢悠悠越过中控台,清淡香气扑面而来,她的手攀着男人肩膀,埋头在他脖颈狠狠种了个草


    力气真大,他不用看也知道这嘬的地绝逼红了。


    嘬完停留了两三秒,分开。


    突然来这么一遭,简单粗暴,但俩人现在全身确实热的,背也是热的,沈斯京脖子对镜照了两下,唇勾着,手一伸,勾她脖子问想不想亲嘴,就现在,他说他能把她亲得亲妈都不认识。


    他不开玩笑。


    看着挺礼貌,还知道征求意见,但宋茉看了眼他裤子,说他现在脑子里想的肯定不是亲嘴,啐他真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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