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有趋光性的。
女生喜欢,老师又爱又恨,男生欣赏。x?
这就是十六七岁的沈斯京。
风头最盛那会儿,他的名声从附中传到千里之外的三中,都说武北附中有个巨帅的坏学生,有辆特别带感的摩托车,走在路上三天两头被女孩子要微信,还老是笑得流里流气的,特别好看。
太招蜂引蝶,学姐受不了,闹着要分手。
女朋友闹了别扭,沈斯京二话不说去哄,回来脖子上就多了吻痕。
最初,宋茉只知道他有女朋友,只会难过,心里酸涩。
真正掉眼泪,就是那一次看到了他脖子上斑驳的吻痕。
两人沿街走在熟悉的小巷路上,路灯高耸昏黄,大黄狗汪汪叫。
她径直走在前面,克制不住地想两人种吻痕的亲密姿势、暧昧的吐息,她嫉妒得像被人掐着喉咙灌了一缸陈醋酸水,红着眼眶,扑簌簌地掉着眼泪,心里暗潮汹涌,极恨他的不检点。
他明明警告她
们。
面对妹妹的控诉,沈斯京挂不住脸,狼狈羞赧,尴尬挠着脖子。
羞恼间,怒火也跟着旁逸斜出,忍不住粗声说:“这是谈恋爱要做的事,你别管,也别学。”
宋茉眼眶通红,起了逆反心理,咬唇冷笑:“我就学。明天我就找隔壁学委谈恋爱。我也学你种这些......东西。”
她面皮薄,说不出吻痕草莓之类的,觉得羞耻。
但沈斯京知道。
话落,遥遥腾空飞来一个书包精准砸在宋茉身上。
书包里面没什么东西,空空如也,轻如羽,但就是砸得宋茉刚止住的眼泪哗哗往下掉,心脏抽痛,觉得他对她一点儿都不好,不温柔,也不懂她。
他就只会黏黏糊糊地跟班花校花聊天,什么也不懂。
宋茉往前走着,默默流着泪,执拗得像条小小只的丧家犬。
沈斯京就在身后攥紧拳头,气得咬牙咯吱咯吱响,脸如黑云蔽天。
顷刻,才走到她面前,捞起书包,手悻悻捋了把她的鬓发,掌心宽厚干燥,仿佛带着盛夏炎热的温度,她怔愣呆滞,脸颊窘迫的热,呼吸像迎风轻颤的花枝。
然后,头顶缓缓传来一声叹息。
再后来,沈斯京的脖子再也没出现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干干净净。
但站在他身边的,永远不是她。
后来,家里出事,沈斯京对感情开始肆无忌惮。
他逐渐能游刃有余地展示魅力,身边女朋友一个接着一个换,新鲜感来无影去无踪,刚成年的他纵横情场,年轻气盛,像百尝鲜蜜不厌的蜜蜂流连花丛,却喜怒无常,叫女生揣摩不透自已在他心里到底有多少分量。
慢慢的,学会了抽烟、喝酒、打群架,跟一群不良少年混着作天作地,两只意气风发扬着的眼睛,变得冷硬凶狠,油盐不进、我行我素。
所有跟他交往过的女人,没有一个不说他混蛋的。
但要说喜欢,却也是真喜欢,也是真拿得出手。
宋茉羡慕沈斯京对爱情的毫不在意和手到擒来。
她嫉妒、偏执甚至病态。
因为她一直渴望他,却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他。
凌晨,俱乐部地下室。
沈斯京一身黑衣黑裤,刚洗完澡,肩膀懒洋洋搭着毛巾,后颈碎发湿漉漉泛着光,坐在沙发上,风卷残云扫食完晚饭。
翻出个电视剧看,觉得没意思,萎靡不振地掏出根烟想抽,又摁灭在盛满白砂石的烟灰缸中,最后干脆消沉躺在床上,后脑勺枕着双手,俊眼半阖,满脑子都是宋茉说的那句“我也不嫁”。
渐渐的,睡意上涌,他缓缓合上眼。
【......我也不嫁】
操。
男人猛然睁眼,瞬间清醒,眼瞪大如鸽子蛋。
chapter39 房号多少
自从沈国德和秦月回到家,沈斯京更不愿意回家了。
又或许是想冷静自已对宋茉的紊乱情绪,他开始有意无意避着宋茉,想方设法远离她,每天呆在俱乐部倒腾摩托车。
过了几天,他开车去洗浴城捯饬干净一番,西装革履,抹上发胶,然后独自驰向亲妈裘秋的故乡,栖山岗,一个时代抛弃的老旧村庄,有孩童、黄犬、矮屋。
他兴致勃勃提着大包小袋跨进屋子里,正挂着腊肉的外婆一愣,脸上崎岖蜿蜒的沟壑陡然加深,高声笑喊“哎呀我孙”。
就这么在栖山岗待了一段时间,舒舒坦坦,倒也没太想起宋茉。
临走时,塞了五万块在外婆衣柜里。
回到武北市时,是夜晚七点。
雷声隆隆,磅礴大雨毫无预兆地兜头浇下,路上堵得水泄不通,他等了三个小时还纹丝不动在原地,实在耐心耗尽,想着要不在隔壁五星级酒店里将就一晚。
扫了眼酒店名称,低下头订房间。
突然,又缓缓抬头,他浓眉挑着,视线眺向前方。
熙熙攘攘的酒店大厅纷乱嘈杂,人头如潮攒动。
酒店一楼大落地窗边,宋茉亭亭玉立,清丽婉约的淡粉丝绸裙,如江南雨雾下的袅袅佳人,温柔似水,身边跟着唐闻白,衬衫长裤,模样清俊。
俩人并肩走着,挺般配。
车内,寂静一霎,沈斯京淡淡收回视线。
他懒懒靠着软座椅背,半眯着眼,嘴里极为缓慢地吐出一口烟雾。
真他娘巧。
大厅内,宋茉正和唐闻白讨论着工作事项。
忽然,经过落地窗时,余光无意瞥见一辆熟悉的深红色奥迪,鲜艳明亮,凌厉逼人,在黑夜里极为独特的一抹桀骜嚣张。
是极为熟悉的车牌号。
唐闻白察觉到,“怎么了?”
“没事。”她移开视线。
“不好意思啊宋茉,不知道今天会下暴雨堵车那么厉害,让你连家都回不了。
几乎是瞬间,沈斯京的大脑某根神经“啪”地崩断,瞳孔急遽缩小,凝着那张薄薄的房卡,和女人嫣红如醉的脸,手指夹着的烟颓然冒着灰雾,火星噼里啪啦四散。
他胸膛平静起伏,脸色渐渐铁青,瞳眸黑沉,佯装平静。
不错。
牛逼。
挺开放。
他脸上挂着寒光雪亮的冷笑,拨通电话,对方却迟迟不接,他闷头抽烟,坚持不懈打着,时间越久,抽得越来越燥,越来越急,仿佛窗外暴躁洒下的倾盆大雨。
十分钟,打了整整六通,对方才慢悠悠地接起,轻飘飘地扬起一声喂。
尾音勾着,嗓音柔软缱绻,仿佛清酒般的微醺旖旎,有点舒舒服服的嘤咛。
沈斯京闭着眼,喉结滚两滚,粗声问:“你现在在哪儿?”
那边停顿两秒,似乎懒洋洋地轻笑了下:“嗯,我?和朋友在逛街呢。”
话落,那边适时地传来男生的清澈笑声,她突然捂着话筒,滋滋响着电流,隐隐传来温柔嗓音:“你别碰我睫毛......”
又嬉笑着说了几句有的没的。
还撒谎,沈斯京更气得眼冒金星,太阳穴一突一突的,脸庞骨腮冷硬如石,浑身冒着森冷郁气。
“宋茉,我他妈的问你。”他一字一顿地说,“房号多少?”
分外平静的语气,仿佛含着疾风暴雨。
chapter40 你想怎么教我,就怎么教我
窗外暴雨淋漓,内里壁灯昏黄,暖气烘着。
宋茉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淡紫色的吊带真丝连衣裙,柔软婀娜,裙尾摇曳晃荡,肌肤白皙细腻,细白天鹅颈系着一圈细银链。
她轻抿口红,清丽眉眼瞬间添几分艳色,仿佛盛放的海棠花。
手机在桌子上不停震颤,她恍若未闻,慢条斯理整理裙子。
二十分钟后,门外响起敲门声。
重而低沉,催促的鼓点密集,足以让人感受到主人的烦躁。
她微微翘唇,声音渺渺:“来了。”
将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黑沉如锅底的脸。
她将长发轻撩耳后,眼睛幽深,香气怡人:“哥,你怎么来了?”
沈斯京咬着后槽牙,眼神阴鸷灼亮,身上一股灰蒙蒙的倦怠烟草味和满身雨水气息的清新。他绷脸,大步跨过宋茉,目光如炬地绕了一圈整间房,从浴室溜到卧室再到阳台,哪个角落都不放过,一一核实。
“找奸夫吗?”
宋茉平静自若看着,在身后淡淡飘来一句。
找了各个地方都没有,最后,沈斯京停在衣柜面前,深呼吸,猛地掀开,看到里面空无一物,绷住的脊背这才彻底松懈下来。
宋茉优雅笑了笑。
她指着玄关处的窄口白纹花瓶,颇怡然自得:“要不要看看里面有没有?”
还有空嘲讽他,看来是早料到他会来了,沈斯京故作沉稳插着兜,瞥过去,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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