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就类似于……
以前给他爹买糖葫芦直接递过去,看他爹吃就满心的幸福和欢喜。
偶尔帮他爹擦个嘴说声慢点吃,活像是老父亲宠儿子。
这会儿嘛,糖葫芦照买,只不过递过去之前还要逗一逗。
比如说假装没买到,等他爹露出委屈的神情再拿出来。
虽然还是像当爹的逗儿子但跟以前的画风完全不同。
怎么说呢,好像更倒反天罡了。
幸福的家庭大致雷同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他们这一家子倒是其乐融融吃得饱睡得着,韩家其他人可就没这么消停了。
家里有人被抓走的或哭或闹或咒骂或四处碰壁找关系。
没有人被抓走的要么日日应付本家女眷一波波上门打探消息要么担惊受怕恐怕如惊弓之鸟。
生怕过两天就轮到了自己家。
还有些忙着埋金子藏银子转移资产,甚至有人忙着写休书把老婆摘出去好带着孩子另谋出路。
前些日子还赫赫扬扬威风不可一世的韩家如今是户树倒猢狲散。
各种牛鬼蛇神都现了原形魑魅魍魉都露了本性,各种糟心事层出不穷。
甚至有不少韩家的出嫁女都被夫家休了回来,每日都有人到族长夫人那里哭诉讨主意。
族长夫人又能有什么主意,最后咬咬牙孤注一掷。
韩家到底是在永宁县经营了几代人,族长夫人硬是砸巨资买通了一条路。
夜半三更乌云盖月,一个一身黑带着兜帽的人影独自闪进了死牢。
韩瑞章已经被单独移到了一个小隔间,夫妻俩再见恍如隔世。
她一个妇道人家如今是真没主意了,就算花再多的钱也得见老爷一面问问以后何去何从。
古代人重视嫡妻只把小妾当玩意儿是有一定道理的。
关键时候还得是正牌夫人能经得起事。
韩瑞章也知道如今到了生死存亡时刻了,恐怕这一次老妻离开后他也再难传消息出去。
如今抓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几乎快把他的心腹一网打尽,指望韩家宗族救自己出来已然希望渺茫。
可他做了几十年的土皇帝又怎么甘心不得善终。
紧握老妻的手低声嘱咐,让她用韩家最后的底牌拼死一搏。
若是赢了万贯家财还能赚,若是败了……
如今老少几代人都抓到牢里了还能比现在更惨吗?
就算事情败露也没有砍两回头的道理。
族长夫人看自家老爷决绝的神情决然的点了点头。
戴上兜帽趁着夜色隐入黑暗。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那牢里关的不光有自家丈夫还有她两个儿子。
一旦全没了,指望他们一府的孤儿寡母守住万贯家财根本不可能。
夫家得势时娘家才是家。
侄子外甥哥哥弟弟一个比一个亲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一旦夫家败落只剩老弱妇孺,恐怕第一个要把她们生吞活剥的就是娘家人。
注定守不住的财也就别心疼了,现在不花出去回头也不一定落到谁手里。
韩瑞章开了那么多买卖不光跟官府打交道在绿林黑道上也结识了不少人。
如今这种情况指望官府的人是没戏了。
高大友被抓杜知府反水,不用问,韩锦程要收拾他以前那些官府上的人脉100%都白瞎了。
既然白道走不通那就走黑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道上的人可比当官的有义气多了。
人家拿了钱是真办事。
离此三十里有一间十方客栈。
那里的老板九花娘是绿林道上有名的掮客,专门介绍杀人越货的买卖。
百两黄金做中介费千两黄金招募绿林好汉,只要杀了韩锦程此事未必无解。
他认识杜知府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还能不知道那老小子是个什么心性么。
那也是个油锅里的钱都想捞出来花的主,放弃自己这么个下金蛋的鸡指不定怎么心疼呢。
只不过碍于韩锦程的势力才不得已舍了自己这个钱袋子。
但如果韩锦程死了呢?
登天梯够不着了自然还是抓着自己这头更合适。
至于说这些日子纷纷扬扬的事那也不是事,相信杜知府有法子遮掩过去。
这些年他韩家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事做得多了。
山高皇帝远的,不论谁来调查拿钱砸服了就行。
还真是庙小妖风大。
韩锦程在朝廷里搅风搅雨这么多年也就皇帝的儿子敢伸了一爪子。
韩瑞章不过一介乡绅,却做了朝中不少达官显贵都不敢做的事。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也是个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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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人在逼急了的时候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当然,数学题除外。
知识这东西会就是会不会逼死了也没用。
但其他方面的潜力逼一逼还是有的。
族长夫人自从嫁进韩家后就从没出过远门。
偶尔回趟娘家串个亲戚最少是十几个丫鬟婆子还得带十来个护卫。
赫赫扬扬的比诰命夫人排场还大。
这会儿倒也不讲究了。
只带着两个心腹婆子和四个护院。
乔装改扮坐着一辆不打眼的青布小车悄悄的出了城。
绿林好汉也收银票,但这时候为表诚意她还是装了满满一匣子黄金。
交给别人也不放心,都当祖母的年纪了竟是亲自买凶杀人。
十方客栈迎十方。
一般客栈说的都是八方来财迎八方客。
只有这十方客栈跟别人不一样。
不光迎八方客还迎天上客地下客所以取名十方客栈。
老板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美貌妇人,江湖人称九花娘。
十方客栈开的偏僻,既不再繁华闹市也不紧临官道。
属于那种但凡是个正经生意都得赔掉裤衩子的类型。
族长夫人一行人越走心里越没底,听着周围树林里的乌鸦叫一阵阵起鸡皮疙瘩。
当初选在这儿开客栈的人脑子绝对有点大病,看着就不像好人能来的地方。
等到终于穿过阴森恐怖的树林又过了一片坟地终于看到客栈的影子了。
半新不旧的一座3层小楼周围一片篱笆墙,招牌上四个大字:
十方客栈。
左右两边还有一副对联:
座上客常满,谈笑尽知江湖事
杯中酒不空,静候十方贵客来
江湖气很浓啊,看来就是这个地方了。
族长夫人抱紧了怀里的小匣子稳了稳心神迈步往客栈内走去。
这种客栈一般没有生意爆满的时候。
楼下只零星有几个打扮怪异的人在吃饭喝酒。
只是并未行酒令反而静悄悄的,跟族长夫人想象的黑道聚会场所完全不同。
美艳的老板娘斜靠在柜台上嗑瓜子跟伙计调笑。
干这个活儿的眼都毒,一看族长夫人这副打扮和神情就知道是来客户了。
九花娘挑了挑眉娇笑一声,“哟,稀客呀!
我这好长时间没来过女客了,这位夫人您是打尖啊还是住店?”
族长夫人做贼似的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
“听闻此地‘门路宽’,特来寻‘能办事的’!
九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九花娘的笑容更盛了,“看来还是我以前老相好介绍过来的,知道姑奶奶爱听什么。
走着!”
说完给伙计使了个眼色,扭着小腰一步三摇的往楼上走去。
那伙计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后上前一步拦住了想跟上去的婆子和护卫。
族长夫人对带来的人摇摇头,深吸一口气追着九花娘的脚步上楼。
九花娘待客的房间装修的精致奢华跟小楼的外观极不相符。
就好像是城中村老破小屋里却是欧式精装修一样。
空气中还有一阵很好闻的香气,一看就知道屋主人是个很爱享受的人。
九花娘从衣服打扮到长相气质都透着几个字,
妖艳贱货!
很好,是族长夫人最厌恶的类型。
可这时候她有求于人也不得不放下身段,礼数周到不敢有半分轻视。
确定是目标客户九花娘倒不急着问来意了,笑吟吟的倒了杯茶。
只可惜族长夫人可不敢动他们江湖人的东西,直接打开抱着的小匣子露出一满匣子黄金。
九花娘眼里闪过一抹贪婪同时又夹杂着一丝暗芒,
“这么大手笔呀,真是让小女子心里有些怕怕的呢。
不知贵客是买消息还是买人头?”
就族长夫人这样的想也知道不是道上的人也就没必要说切口了。
在赚钱的事情上九姑娘一向讲究效率,黄金一出她就只想捞干的。
族长夫人见这妖女贪财的样子心中不屑却也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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