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容得下没有威胁的庶子庶女却不可能容得下先夫人所出的嫡长子。
韩云泽本身如何没关系。
芳兰当庭不得不除,他的存在本身挡了别人的路。
二太太早期装的挺好是自己本身刚生下一子脚跟还不稳。
永宁侯也是直男思维,还以为赵氏是个良善的对他大孙不错便放松了警惕。
二太太有管家权,威逼利诱栽赃陷害一点点换掉了韩云泽身边忠心的奴才。
小傻子被身边人吓唬不敢跟永宁侯告状,竟是明里暗里受了不少挫磨。
直到白珍珠事发永宁侯才发了狠彻查内院。
可偏偏这件能直接毁了他大孙的事儿还真不是二太太干的。
看在赵氏管家多年又生育一双儿女的份上他也只能把事情揭过。
说到这里永宁侯脸色灰败,“白珍珠是小吕氏的人,我问她的时候她也承认了。
她说看我太过偏心泽儿怕我让泽儿做世孙。
为了不让韩家爵位落在个傻子头上堕祖宗威名才出此下策。
我知道这事儿泽儿受了委屈,可除了尽量补偿泽儿我又能如何呢?
原本我是想着既然她在家不安分那就送去家庙,结果不久后泽儿的姑姑病逝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再加上她以前因着我受了不少委屈……唉!”
沈婉宁点点头,“这个我懂,清官难断家务事讲理容易讲情难。
这……确实挺狗血的。
冒昧的问一句,爷爷您以前怎么让侯夫人受委屈了?
既然知道对不起人家干嘛不弥补,拿我家小夫君还人情可有点下头啊!”
今天就是个坦白局永宁侯也没瞒着,其实就是关于侯府的一些传言。
永宁侯长子夭折,这么多年也只有小吕氏出的一子一女连个庶出都没有。
外界关于小吕氏恶毒善妒的传言一直都有,甚至连累了吕家姑娘的风评让小吕氏遭娘家诟病。
实际上这些跟小吕氏一点关系都没有。
韩瑞锦夭折是跟永宁侯练骑射的时候不小心被带铁锈的箭头划了手。
当时没流什么血谁也没在意,后来发病才惊觉孩子中了锈毒。
可这种病来势汹汹也根本没得救,好好一个神童就因为永宁侯想让儿子文武双全夭折了。
小吕氏作为继母兼姨母是真的很疼那个孩子。
可为了侯爷的声誉着想还是重金贿赂了大夫让他说孩子是风寒死的。
这一下立刻把她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连吕家老太太都怀疑她害了亲外甥。
韩瑞锦素有神童之名一直是吕家老太太的心尖子,忽然夭折老太太承受不住一病不起。
无论小吕氏怎么解释老太太也不信,临死前还嚷嚷着绝不原谅她不让小吕氏给她披麻戴孝。
亲娘的遗言成了小吕氏一生的痛,也让永宁侯一直愧对妻子。
还有一件事就是关于侯府子嗣。
永宁侯不是重欲之人,再加上大家族重视嫡子,在已经有了韩瑞锦韩瑞铮的情况下并没急着开枝散叶。
他当然也希望多子多福,但比起庶子他更希望多几个嫡出。
可偏偏时运不济,在小吕氏生下女儿后没多久他剿匪的时候中了毒箭。
那毒似乎影响了他的生育能力,即便后来纳了几房妾室又收了几个通房却依然颗粒无收。
永宁侯也曾怀疑过是夫人捣的鬼偷偷在外养了几个好生养的女子。
结果显然又冤枉了人家。
直到寻访到一位神医永宁侯才知道,敢情能不能生育跟那方面强不强不是绝对因果关系。
他很行,但他真的不能生了。
这件事对永宁侯的打击挺大,老爷子为了自己的脸面选择了隐瞒,侯夫人又成了背锅的那一个。
年轻时的小吕氏真的是个性子很好的人,她也是真心喜欢永宁侯为他做了很多牺牲。
甚至因为永宁侯编造的救命之恩放弃自己看好的大家闺秀让儿子娶了边关孤女,作为一个妻子小吕氏真的很合格。
甚至于小公主的死也不能全怪小吕氏。
小吕氏并不知道儿媳的身份,单从婆婆的角度来说她做的并不算过分。
可永宁侯自觉愧对旧主把怒火都发泄在了妻儿身上。
看着丈夫如此绝情自己宝贝儿子被打个半死哪个女人又能释怀,小吕氏因爱生恨也在情理之中。
永宁侯说完深深地叹了口气,
“泽儿虽然不聪明但对人的善恶很敏感,自打他娘去了之后他就从不亲近他祖母。
但其实泽儿还小的时候吕氏也是真心喜欢他的,可惜造化弄人。”
沈婉宁和韩锦程对视一眼都有一种无力感,她都不知道该说这老头点儿啥好了。
难怪她总觉得侯夫人有种沉静的疯批感,合着这老太太是彻底黑化!
不过……
虽然侯夫人挺可怜沈婉宁作为女人也深表同情,但这种不安定因素她是不可能放任不管的。
你永远也无法预估一个恋爱脑黑化后有多大的杀伤力,她不能让小夫君置身于危险中。
别看老太太现在慈眉善目温温柔柔貌似心智正常,真要是等老侯爷的时候还没准儿做出什么事来呢。
不说别的,这要是宫宴的时候哭天抢地告他们两口子虐待那真是野鸡脖子翻花绳——
根本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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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沈婉宁知道,既然老侯爷今天把他俩叫过来摊牌就是想把后顾之忧都说明白。
其中当然也会包括侯府其他人怎么安排。
从老爷子的讲述中不难看出,他对侯夫人有恨有愧也有很深的感情。
他担心自己什么都不说会让他俩失了警惕心被侯夫人算计了韩云泽。
但同时也怕他俩对侯夫人和二房的人赶尽杀绝。
尤其是韩锦程是老爷子从小看着长大的,这个重孙什么心性他心知肚明。
侯夫人若是不动手还好,一旦动手被察觉恐怕死她自己一个都不够。
人老了快死了最盼望的就是家和万事兴。
哪怕明知道这个家里的人矛盾重重也想用血脉亲情把大家捆在一起唯恐这个家散了。
永宁侯说完这一切仿佛苍老了好几岁,更加给人一种垂暮之感。
“宁丫头,你祖母虽然做了很多错事但泽儿身上也流着她的血。
都是我没处理才让她钻了牛角尖,你能不能答应爷爷。
万一……万一以后她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血脉亲情斩不断,你能不能手下留情?”
沈婉宁仿佛看透了老侯爷所想冷冷一笑,
“咱先不说行不行的问题。
我比较好奇,您为什么不托付程儿非要求我呢?
是觉得我能管住程儿,只要我答应了就能保祖母一命?
还是觉得……我比较好说话不像程儿那么狠辣?
不好意思,让您失望了。
我的做事原则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您要是没有具体概念可以参考一下赵清月什么下场。
我的报复从来都是……虽迟但到。”
“清月郡主的脑袋真是你摘的?”
沈婉宁嗤笑一声,“您老这么装可就没意思了啊!
都知道白珍珠是祖母的人了您能不知道白三丫也是她安排的?
那个时候没提醒我这会儿倒是大坦白,难道不是因为我杀赵清月的手段让您怕了?
不是我说,既然知道祖母不会安分您就应该想好万全对策。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是疖子总要出头的,您越捂着瞒着烂得越快。
我猜……您是想着有香秀防备出不了什么事,反正白三丫斗不过我就干脆佯装不知。
这样就能保住我跟侯夫人的表面平和是不是?
您还真是贪心!
甘蔗没有两头甜,不要总抱着侥幸心理。”
韩锦程嘲讽的瞪了永宁侯一眼,
“曾祖父一向如此,没出事的时候赌概率出了事和稀泥。
做了坏事得不到惩罚只会让人肆无忌惮没人会觉得应该适可而止。
我5岁就明白的道理他到现在还是不明白。”
不好跟孙媳妇发火重孙子还说不得么,永宁侯气得抄起床上的瓷枕就砸了过去。
韩锦程也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侧身一躲瓷枕应声落地。
永宁侯拍着胸口直喊冤孽,“都是一家子骨肉亲人你让我老头子怎么办?
大义灭亲血债血偿么?
那当初你害涛儿的时候我是不是也该打死你?
你爹只是过继了可他还是瑞铮的亲生儿子跟云浩云涛是亲兄弟。
你小叔当时才九岁你怎么就那么狠的心?”
“9岁怎么了?我5岁时都杀过人了,9岁难道还小吗?
小孩子只是小不是傻,即便不是神童,9岁的孩子也什么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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