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药王谷掌管天下奇珍异草,各大仙门谁不卖他们三分薄面?再说了封无祟当时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剑修,乾元山新一代的弟子罢了,还未被立为镇派弟子呢。输了比赛也不亏。”
天不沉忍不住插嘴问:“那他同意了?”
那人瞥他一眼,点点头:“同意了。”
天不沉一愣。
封无祟那样的人,居然能容忍那样的事?依照天不沉对现在的封无祟的的了解,这位听到此事的第一瞬间就该冷笑一声,一剑钉在说客脚前,叫人滚。
“为什么?”他脱口问道。
那人啧了一声:“听说封无祟灵宠受伤了,还是个凡间的废物灵宠,很难救活,他一直在找一味药引。那药引稀罕的很,只有药王谷有。他这回参赛,本就是冲着那药引去的。”
天不沉沉默了。
他想起封无祟那张永远倨傲的脸。
他那样的人也低过头吗?
众人见他沉默,也懒的与他多说,转头继续研究那张写着各派弟子名号的纸。
天不沉站在人群边缘,目光扫过纸上的名字,对他而言大多陌生。
盯着那纸良久,他往前一步,拾起桌上的毛笔,蘸满浓墨。
笔墨如刃。
封、无、祟,三字潇洒隽永,位于榜首。
写完,他把笔一放,从袖中摸出那一袋灵石,全部拍在桌上:“压封无祟。”
满座皆惊。
“年轻人啊,就是莽撞。”
天不沉没看见的是,对街屋檐上,一道玄色身影已不知静立多久。
月光如霜,落在那人肩头。剑眉星目之下,他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淡。
封无祟垂眸,望着人群中央那个为他压上全部身家的少年。
“道友,你真要押他?这些年他从未参加过擂台,好几年前唯一一次参赛也没拿魁首不是?”
天不沉闻言抬头。
檐角的月悠悠探出,一片清光飘落,照在他眼底。
“上次身不由己罢了,这次我师兄定是……”
“天下第一。”
第135章 修仙22
天不沉在魔族待的久了,早在里头不少人面前混熟了脸。
就比如那个一。
裴渡这人也挺有意思的,他实在不太会起名字。手底下拢共十一个男宠,名字全是数字,从一排到十一,简洁敷衍。
还有,他居然会给男宠们放权。
一二三四四个人,分别镇守魔界四方东境南洋西原北疆,各据一方。五坐镇魔界中央,统御全局。至于剩下的五人,也是散落各处,有的领兵,有的掌刑,有的就是暗卫。
这个一掌管的是东境。
东境边界,与人间相接。
天不沉每次出入魔界,都要经过这里。
起初只是路过。后来路过的多了,便与守境的士卒混了个脸熟。
再后来,那些士卒见了他,甚至会笑着招呼一声:“又出去玩儿啊?”
他偶尔从人间回来,会顺手带些东西。一坛好酒,几块精致的点心,有的时候就只是一捧山野间采的野花。
有些东西在魔界稀罕的很,士卒们欢喜,便也乐意替他通传。
一也认得了他。
一倒是不怎么收他的礼,只是偶尔过来看他一眼,说一句不必如此。可天不沉依旧我行我素,该带带,该送送。时日久了,一便也懒的再说什么,甚至偶尔会在他回来时,让人多备一份吃食。
封无祟方向一转去了黑市。那黑市人员混杂,有的店还需要对口号,有的店需要拍卖会消费过多少灵石才能进,天不沉大多都进不去,像封无祟那样有很多事情要办进去一趟少说也得一两个时辰,天不沉在黑市外左等右等,依旧不见那道人影出来。
他等的心急,索性不等了,神魂出窍跑去魔界玩了。
一的驻地在一座山崖上。
崖下是赤色的土地,宫殿并不是特别恢宏简,里面人也少,看起来有些冷清。一穿着一身长袍坐在崖边,若非知道他的身份,任谁见了,都会以为是个清修的散人。
天不沉操控十一的身体远远对着一喊了声。
一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天不沉几步跑过去,坐在一旁絮叨人间听闻,扯完最近几件趣事,忽然话锋一转:“对了一,我这次在外头听到一个关于你的传言。”
一挑眉:“什么?”
天不沉凑近:“说你当年为了抢你师尊,大雪天里喊话,让你原来的门派把人交出来,不然就踏平他们,有这事儿吗?他们都称赞你的深情。”
一看着他,眼底却有一瞬的茫然:“什么?”
天不沉见他这副表情,疑惑了几秒,难道真是谣言?还是不方便说?
他急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一却眉头微动,像是想起了什么:“等等,你说我之前的师傅,那个老怪物?”
天不沉停下起身的动作。
靠,那个师尊居然是个老头吗?
天不沉也是没想到,这一问,把一的话匣子打开了。
“我以前只是外门弟子,从入门那天起,就没少挨欺负。外门弟子嘛,没靠山,没资源,谁都能踩一脚,我也习惯了。”
一彻底陷入了回忆。
“后面事情出现了转机,我的师傅将我收为了亲传弟子。但也是后来我才知道,他对我好是因为我身上有一个东西被他发现了。”
“我生来有一块至尊骨,藏在我脊骨深处,寻常人看不出来。可那老头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便一直盯着我。”
“他想挖你的骨头?”天不沉问。
一点了点头。
“是的,但他不敢明目张胆的挖。毕竟是一派长老,总要顾些脸面。于是他派人欺负我,等我走投无路收养我,让我对他放松警惕,等到某年冬天一个下大雪的日子。”
他微微垂下眼。
天不沉倒吸一口凉气,骨头被挖了?得多疼啊。
一又开始娓娓道来后面发生了什么。
他后来去了魔界。真的站稳了脚跟,有了自己的势力,有了三五好友,有了人脉网。
这些是很值得高兴的事,但他偶尔还是会梦见那个雪天。雪太白了,几乎要把他的眼睛灼瞎。他的骨头就是在那样的凛冬里被人一寸寸剜走的。
一转过头来看向天不沉,目光里带着一点难得的笑意:“你听到的那个传闻是真的,但我是故意那样暧昧喊话的”
“我若说我是去杀那师尊的,他们会说我不孝,那门派为了颜面,为了道义,也绝不会让我带走我师傅,他们会说我这个孽徒堕入魔道,胡言乱语,然后联合其他名门正派来围剿我。”
“可若我说我是去要人的,说我师傅是我心尖上的人,我要把他抢回去,那就不一样了。”
天不沉恍然大悟,这是阳谋啊。
外人听了,只当是小情侣闹别扭。那些名门正派听了,也不过笑笑,说一句年轻人痴情便过去了。没人会来围剿他,没人会来管这档子闲事。他们甚至还会嗑几口,议论几句那师尊到底有多好看,才值得弟子这样大张旗鼓带手下来抢人。
年下666
天不沉脑子里又闪过一个念头。
那裴渡岂不是也被骗过去了?
原来裴渡才是那个傻白甜!
系统也听的津津有味,他大惊失色:我的天呐,你们搞修仙的心都这么脏吗?
天不沉:对啊对啊
天不沉:不对
天不沉:我不是让你在那个黑市门口监视封无祟的吗?他只要一出来你就告诉我一声。
你怎么过来了?
系统:哎呀,刚才封无祟一直在跟别人砍价,听的我昏昏沉沉的,最后还没砍多少,我觉得太无聊了就出来了。
天不沉:所以也就是说你现在没有看着封无祟?
系统:咳咳
天不沉赶紧与一道别,离开了一的殿宇,找到个空旷的地方入定,灵魂出窍回到了盛京城。
果然跟丢了。
那道玄色的身影已经从黑市消失了。
天不沉赶紧拨开人群往前找。
集市太拥挤,各式杂耍铺子吆喝声震天,稍微一个不注意,就会和同行之人走散。
他踮着脚四处张望,试图从黑压压的人头里找出封无祟的身影,结果险些被扑面而来的糖葫芦串戳中眼睛。
“去哪了……应该没走远啊。”
一个大汉被推到了,不满回头:“毛头小子,挤什么挤?”
“找人,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天不沉连连道歉。
“找谁啊?有手有脚的又不会丢,不认识自家在哪吗你回家等着不就行了。”
哈哈……天不沉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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