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几天,左岭还收敛一点,只是会送一些小玩意儿,例如摆件,其中就有一套丑丑的龇着大牙的玩偶,天不沉提起一只看了半天,颇为嫌弃的将这小东西放到客厅的置物架上,没拿进卧室。
直到系统开口:这一套里面还有个隐藏款呢,被炒成天价了,五位数。
天不沉闻言,惊讶地撇了一眼这些玩偶,沉默两秒,最后还是仍在原处。
几天后,左岭送的东西越来越夸张,他对天不沉的“渗入”行为愈演愈烈。
某天,天不沉刚打开门便看到几位上门维修工人忙的满头大汗、抬着崭新的电器、家具,出现在他的门外。
天不沉愣在原地。
又是左岭的手笔。
他甚至都想对着工人喊出那句话:师傅,你们是做什么工作的?
“你好,这是左先生定的货。”工人与天不沉打了个招呼,就抬着电器进门了,“放哪里?”
“呃……”天不沉挠挠头,“我有冰箱啊……”
工人面面相觑。
天不沉也不想为难这些工人,让他们随便找个地方安装就行。
“别送了,左岭哥,我不太需要这些的。而且冰箱,我屋子里有一个呀。”天不沉低头快速给左岭编辑消息。
“不喜欢?”那边回复地很迅速。
这……也不是不喜欢,但是没有必要啊,以来这是出租屋,二来他根本住不长久啊!
“那就收着。”见天不沉半天不回消息,左岭接着回复了四个字。
好吧。天不沉去找了几瓶矿泉水给维修工人分发了一下,之后便也没有拒绝左岭的全方面投喂。
摸了几天鱼,天不沉终于等到他被《超模》淘汰的的日子。
这是他们原先定好的剧本。
天不沉作为一个素人安安分分在第七期被淘汰,左岭作为流量大头继续参赛。
只不过,似乎只有左岭一个人有些生气。
不过天不沉很快掌握了顺毛小技巧:“没事的左岭哥,本来我也是素人嘛!能和左岭哥参加两期节目已经很高兴了。”
系统:你悠着点。卖惨卖的左岭也退赛了就好玩了。
天不沉:不会啊,没事的。
但确实被系统提醒,天不沉连忙补充了一句:“好期待左岭哥半决赛和决赛大放异彩。左岭哥好厉害。”
左岭又好了,安安分分参与了接下来的t台走秀环节还有硬照拍摄环节。
《超模》拍摄场地。
t台候场区,死一样的寂静。
“咋了。”场务悄悄穿过人群,望向里面,“那位祖宗不肯配合?”
造型师正在帮忙给其他模特补妆,其他场工正在调试自己的设备,似乎没有人太注意这里。
“就是导演找到他,暗示这个节目没什么爆点,让他制造一点话题,然后左岭就……”有人开口。
“让他耍大牌,人家不同意,生气了,这样?”场务组长笑道。其他几人默不作声,没有回答场务的话,
场务默默叹气。
轮到左岭上场,在场大部分人都以为左岭会挂脸。起码他的状态会受到影响。但出乎意料的是,左岭步子稳健,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
灯光浇了下来,让他苍白的皮肤更显冷意。
左岭身量挺拔,灯光和镜头偏爱他完美的骨相,一直追着他。他略偏过头,望向镜头,眼皮微合,敛下恹恹的冷光。
在场的人不禁惊叹几声。
结束后,左岭重新回到后台,有人刚想上前奉承一句,左岭凌厉的眼神就扫了过来,他直白开口:“所以,你们要的是我发脾气、拒绝配合,当个噱头,吸引观众?”
周围的气氛唰的一下降至冰点。
左岭哼笑一声,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下一秒,他踹翻旁边的工具箱:“行了。有话题了。”
他头也不回离开了。
天不沉窝在房间里,床上铺着凉席,空调往外吹着凉风。左岭给他配置了一台电脑,电脑前摆着冰棍西瓜,天不沉整个人像一团凝胶摊在椅子上,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只是,他突然记起来,就在最近几天,按照原剧情,左岭会在节目里与一个工作人员起冲突,然后……
他会在综艺里和别人闹出不愉快,以及他又会有一堆公关团队处理不好的黑热搜了
天不沉连忙呼唤系统对左岭进行视奸:系统,左岭怎么样了?
还没等系统回话,天不沉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界面跳动着左岭哥三个大字,天不沉接通了电话。
“喂。”
听筒里是天不沉耳熟的、专属于左岭的冷淡声线,但这一声招呼貌似比往日低沉一些,看起来开对面情绪不太好,像是强压着什么。
天不沉咬冰棍的动作顿了顿:“左岭哥。”他声音很清脆,因为咬着冰棍所以听起来几个音调似乎黏在一期,尾音上扬,听起来心情不错。
左岭放轻了声音:“是我。”
天不沉听出来了,是焦躁。
左岭现在很焦虑。只是这种情绪被左岭死死压住了,天不沉只能从左岭那不太规律的呼吸中察觉到他的困顿沉郁。是因为在和他通话?不想让他担心?不想给他传递坏情绪?不想吓到他?
“左岭哥。走秀顺利吗?”天不沉声音放软,冰棍已经有些化开,顺着木棍往下滴答,打在他的手背上,黏糊糊湿哒哒的,天不沉皱眉抽出纸巾擦着手。
听筒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呼吸声也听不到了。
左岭一反常态,并有说话。此时的他只是点开了录音,将耳朵紧贴话筒,贪婪的汲取电话里如火一样的温度。
天气太热,天不沉自然是缩在房间里,房门紧闭。
天不沉耐心地等了两分钟,直到他重复了第二遍:“左岭哥,发生什么事了?”
左岭:“出来”
天不沉:……?
“出来。”左岭也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拒绝。
什么出来……从屋子里出去吗?天不沉透过窗户望了一眼楼下,楼下空荡荡的,根本没有停左岭常开的那辆轿车。
所以左岭本人没来,那左岭让他“出来”是从哪里出来?
不会是房间吧……
天不沉突然喉咙发紧,因为就一秒,他灵光闪过一件事,左岭前几天在他沙发下安装了一个微型摄像头。
靠,这演都不演了?
第107章
酒店套房的客厅依旧没开灯,左岭半靠沙发,整个人被浸泡在昏暗的夜里。
左岭的腿很长,膝盖微曲,轮廓锋利,他刚洗完澡,只穿了一件睡衣,气息混着湿漉漉的水汽晕染开来,寂静、温厚,沉得像墨。
他面前的监控屏幕亮着,刺眼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他伸手,将亮度调节到更亮,只是可惜,监控画面还是昏沉一片。
因为那边根本没开灯。
监控里,客厅空荡荡的,只有几座陈旧的、皮面受损的沙发,其他家具倒是崭新的,簇拥着,填补着空挡的客厅,这些总算造出一点活人味,但也仅是一点点。
沙发上空无一人,卧室门紧闭,左岭窥探不到任何东西。
电话没挂断,混着细微的电流杂声,对方的呼吸声顺着网线传递到左岭耳中,左岭开口,突然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哑的可怜:“不出来吗?”
“为什么呀?”那头,熟悉的声音反问道。
听到那道日思夜想的声线,左岭立刻就后悔了,太急切了。
不该这么露骨的。
但对面一点防备心都没有,甚至嗓音里带着一点疲倦,柔软的、信赖的、亲近的态度,让他心头焦躁一瞬间被抚平,又在一瞬间火烧得更旺。
喉结上下耸兀,他压住心头的燥热。
不能让他发现摄像头。一时间左岭居然忘记隐瞒这件事了。
“没什么,待在房间不好,你出来透透气。”左岭垂眼,扶住头。鸦睫藏住眼底翻涌的暗色,占有欲和焦虑争先恐后在他的脑子里蹦跶。
“你怎么知道我呆在房间里?”
电话那头传来汁水迸溅的声音,他好像在吃水果,听起来是一下子放在嘴里,是小颗的,但不是草莓,草莓有籽,他嘴里的似乎更清脆……
是冰镇过的葡萄、圣女果、还是车厘子?
他现在的姿势又是什么样子的?
是躺在床上吗?床换成了他订购的吗?被褥是他准备的那条吗?
他给他天不沉买了懒人沙发和地毯,不知道他有没有拆开看过。
如果躺在床上,是整个人都陷在被子里,还是没盖子,脚踝随意耷在床沿边,一节腿露了出来?
左岭将耳朵贴近听筒,呼吸放轻,仔细辨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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