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沉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


    虹姐不选择开牌只是一味跟注,而按照规则,他要开牌比大小就要继续跟注。


    可万一到后面他筹码不够了怎么办?


    但天不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牌,不再犹豫,跟注了120。到现在为止,天不沉只剩220筹码。


    虹姐似乎在观察天不沉,思考两秒,她又加了150筹码,推到桌子中央。


    现在天不沉有三个选择,第一,继续往桌子上里投80(或者更多)筹码,选择跟注;第二,往桌子投80筹码,让对方亮牌,进入比牌大小的阶段,谁的牌大,谁就能拿走桌上现有的全部筹码。如果选第二种,赢了的话,就能得到虹姐的底注30 加上第二轮她加注的80,一共110。可要是天不沉的牌小一点,那他就得损失底注30、第一轮的50以及第二轮的80。


    【老大、橙姐和霖仔刚和人挑战,我们现在又有一百筹码……给你转过去?】


    【嗯】天不沉接受了渡鸦小队的好意。那么接下来就不能输了……


    现在他有三百二。下一次跟注要控制在三百二内。


    天不沉往里面加了三百筹码。上一次是150,这次直接加了300,这个跨度就很大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一楼渡鸦小队成员已经开始尖叫了


    【天仔?!筹码不够了呀】


    对面虹姐表情终于起了一丝变化。惊讶、戒备。


    虹姐目前往往赌桌中央堆了30,80,100,150。总共是360。


    她现在要么继续加三百叫对面开牌与她比大小,要么弃牌。


    如果她选了第一个方法,她的手牌高于对面那还好说。可如果没对面大……她就得损失六百多筹码……而如果现在弃牌,她仅需要损失三百六的筹码……


    她在四楼小赢过几轮,现在虹姐手里握着的筹码足够她再挥霍两三轮、接着再登上五楼保命……可如果她在新手这边损失六百多筹码,她就得冒险再攒筹码才能进五楼。


    而且对面能一下子上三百筹码,说不定真是个天大的好牌……


    豹子吗?


    虹姐在犹豫。


    荷官毫无波动的声线再度响起:“请下家跟注或弃牌。”


    虹姐突然想到一个能让自己稳赢的好办法……


    那就是继续跟注,反正对面刚登上四楼,刚才还输过一盘……也就是说,对面这毛头小子现在很可能手里没多少筹码。


    炸金花比策略,比胆量,最重要的,还比谁手中筹码更多。


    算下来对面手中应该是没筹码了。现在只是全部扔出来想让她开牌而已……


    虹姐大手一挥往赌桌上也加了三百筹码:“请”


    按照规则,筹码不足跟注的玩家会被直接判负。


    荷官的手掌高高举起,悬停在半空。


    【我靠……】


    【她还是用了这招吗?】


    【她在赌天仔的牌很大,这次扔了三百筹码收手,所以她继续往里投筹码,逼天仔筹码不够多所以弃牌?】


    弃牌的话那就不用管谁大谁小了。


    谁弃牌谁输。


    天不沉面色不变:“稍等,我上个厕所。”


    虹姐蹙眉,后仰倚在柔软椅背上,侍应生端着托盘经过,给她上了一杯冰酒。


    空挡的洗手间只有淅淅沥沥的水声。冷水降燥,天不沉单手抹脸,水珠沿着流畅的下颌线滚落,又有几滴从他手指缝隙间溢出。


    他撑着洗脸台半晌,突然将手机掏了出来。


    从刚才几盘下注跟注加注来看,对面筹码也没有很多,所以现在他需要再加三百筹码扔进去,逼对面舍不得继续跟注而弃牌。


    天不沉打开手机,找到规则界面,试了一下,发现仍然能发消息。


    天不沉:哥


    小丑这次倒是秒回:怎么开始喊这个称呼了?


    小丑:有事求我。


    求人之前说几句好话是应该的,天不沉将对话框的句子打了打删了删:之前的事想跟哥道个歉^^


    天不沉:哥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能不能别生气了?


    小丑:^^见到你再说吧?怎么了


    天不沉:哥我差点就可以去五楼了,我到到时候给您老负荆请罪好不好?


    小丑:筹码不够了?


    啊对,小丑哥反应还挺快。


    下一秒,天不沉收到了三百筹码。


    只不过,天不沉的心情直接跌到了谷底。


    系统高兴的转圈圈:小丑放过你啦!


    天不沉:不,他没放过我。


    系统:?


    天不沉:我到时候去了五楼,他想让我怎么死,都是他说了算。


    系统:为什么?可是他不是还给你筹码了吗?


    天不沉:就是因为给了我筹码好让我上楼,好慢慢整我啊……


    系统:……


    接收三百筹码,天不沉去四楼的前台将它们兑换成了实体筹码币。


    想了想,天不沉还是觉得要意思一下:那么,代价呢,哥?


    对面沉默了很久。


    小丑:要赔罪?上五楼之前会有人告诉你做什么。


    重新回到赌桌。


    虹姐已经抱臂等他了,表情隐隐有些不耐。


    “借筹码去了?”


    但这种地方哪个傻子敢借钱?除非……


    天不沉意味深长笑了一声,接着,三百筹码被推到桌子中央。


    虹姐瞳孔骤缩。


    她没想到对面还能再拿出一次三百筹码。


    这显然超了她的预料了。


    “为什么不会有人借钱给我呢?”天不沉坐回虹姐面前,“当我说今天可以用三张A赢下这一盘的时候……”


    天不沉直接将面前的牌翻开两张,赫然是两张A。


    虹姐眼睛都瞪大了:……


    两张A?那么第三张……如果还是一个A那不就是豹子了吗?


    但虹姐还是镇定笑了笑:“小弟弟,两张A就敢诈我?”


    天不沉用食指顶着最后一张牌:“或者……你现在就可以跟注,然后翻开它。”


    天不沉笑:“所以,继续?”


    仿佛隔了一世纪之久。


    虹姐显然是在挣扎。按理来说她的牌也很好,所以她不才会在前期那样有恃无恐的跟注。可是后面跟着跟着就发现,对面小子也在跟,她上多少,对面小子就跟多少,甚至还往上加……


    所以对面人的手牌绝对不小。


    “我弃牌。”虹姐一下子收回压住底牌的手,收起折扇,起身。


    她得保住自己剩下的一千筹码,不能在这里冒险。


    【哇!这招真的有用啊?】


    【我服了,天仔,我愿称你为渡鸦智囊。】


    虹姐很好奇天不沉的手牌:“所以,你是豹子?运气不错,这么小的概率……”


    天不沉将最后一个卡牌揭开,是方块8。


    根本就不是豹子,只是普通的A对子而已!


    虹姐呆滞两秒,反应过来,气的短促笑了两声:“好,好好。原来真的是在诈我!”


    这一战,天不沉现在筹码有1460。所以,他可以去五楼了。


    人类的悲欢是不相通的。


    比如渡鸦集体成员都很兴奋。


    比如天不沉泪流满面——他根本就不想去五楼。


    接引的人将天不沉带到四楼更衣室。她一边好奇的打量天不沉,一边意味不明笑着,将一套衣服递了过来。


    “Joker让你换上。”


    天不沉慢吞吞伸手接过。


    将墨绿色的丝绸抖开,整件长裙在冷白的灯光下像水波一样荡漾泻下,隐约泛着玉石一样的光泽。


    裙裾用月白色的丝线勾勒,领口的盘扣是桃花扣,小巧精致。


    这是一件旗袍。


    腰部收紧,侧面开叉。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一下,就像现在。


    不过也还好,天不沉是个乐天派,连忙安慰自己,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中式旗袍而已,甚至版型很好,颜色还很漂亮。


    天不沉摸索半天,解开旗袍盘扣,发现领口处的温度似乎要比这件衣服其他地方高几个度。


    几分钟前,有人摸过这里,并且手心滚烫的温度足够将盘扣捂热。


    接引的女郎退出更衣室,只留下天不沉一人。天不沉背过身把衬衫脱了,身后高大的等身镜印出他白皙到晃眼的脖颈。


    穿上旗袍花了天不沉将近十分钟。


    旗袍的腰线往里收束,勒出精瘦的窄腰,直筒版型的裙摆扫过膝弯,秾稠的墨绿色也压不住裙摆开叉间露出的瓷白大腿。


    算了,如果这就是负荆请罪的话。


    天不沉也不扭捏,直接上了五楼。


    五楼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花天酒地纸醉金迷。


    大吊灯的金色柔光顺着酒杯杯壁向下流淌,一只修长的手将酒杯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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