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吧。”天不沉站了出来。


    天不沉感觉到了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目光。


    探究、害怕、激动、紧张、气愤、以及殷切的期待……


    威陇球迷的手段确实不入流,比如现在,有人从观众席上拿着激光笔扫描天不沉的眼睛。


    虽然闹事者很快就被场上安保请了出去。


    天不沉闭了闭眼,努力忽略眼睛的疼痛,激光笔还是对他造成了一些影响。不光如此,除了物理攻击,场上还会有精神攻击,比如故意发出噪音。


    观众们屏息以待。威陇的球将神经紧绷,试图预判天不沉的动向。是会将球往左边踢?还是往右边?又或是一个假动作?


    助跑,靠近球,身体紧绷如弓,威陇守门员往左扑过去。


    电光火石间,球网动了几下,多恩得分再次加一。


    “球落在网的正中间!”


    解说员因为激动大声讲话,声音都有些哑:“居然往中间射门!真的大胆的战术啊!天不沉在他的第一局比赛完成帽子戏法!”


    半边球场欢呼鼓掌,半边球场阴云密布。


    点球结束,现在得分是3:0,球员调整站位,天不沉也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威陇球队的一个大块头却故意与天不沉擦肩而过。


    “过家家到此结束了。”他略低头,对着天不沉说。


    是那名叫霍索恩的球队队员,天不沉有点印象,他们前几天才刚见过,那个时候霍索恩带着他们球队的人来到绿茵草场向他名为打招呼实为挑衅,虽然最后他更嘴贱,呛了回去。


    所以现在是在这里等着他吗?


    天不沉看都不看霍索恩,反手和摇晃着多恩队徽旗帜的球迷招招手,然后直接走向自己的队伍。


    输赢只是一时,帅确是一辈子的事。


    不对。天不沉突然想起来,莱纳斯已经被踢的被担架架走了!


    多恩的替补队员就三个,也就是说,再来几个下场,他们球队就没人了。


    威陇球队现在的气场已经完全变了,每个人都满脸凶相,眼神不是放在球上,而是多恩球员身上。


    天不沉:坏了,感觉威陇人换了一批人后,队员还没跑到面前,血条先怼脸上了。


    如他所料,接下来的十分钟球场简直成了八角笼,威陇在点球之后完全放开了,直接肘击、推搡、踢打多恩的球员。


    哨声一个接着一个,而且因为教练偏向威陇,所以威陇现在一个球员犯一次规只能收到一张黄牌警告。


    枪打出头鸟,多恩的第一个受害者是连进三球完成了帽子戏法的天不沉。


    先是被对面故意锤了几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掼到了地上,脸上也不知道沾了谁的血——或许是他自己的血。


    天不沉痛苦闭眼:别打了别打了我招我全都招


    遥远的地方传来解说的夸赞:“球场上见真汉子,即使看起来那一击很痛,多恩的左前锋硬是一声不吭。”


    天不沉:不是啊,硬抗七下不吭声不是因为硬气,而是一秒挨了七下……


    但因为现在对威陇来说进攻有利,是很好的进攻机会,裁判并没有吹响哨子,等天不沉好不容易爬起来,又突然遭到一肘击。


    哈哈……威陇以后的队歌要不然改成“我们一路肘来真的不容易”吧。


    一击眼角,被打背过身去,除了在脑子里循环“怎么转身又是一阵心痛”之外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对抗。


    二击喉咙,按照常理会痛到根本说不出话来。而且像威陇队员这种核心力量强的人一下子重摆击喉,可以把人打的两眼发黑滚去见太奶。


    就像天不沉现在,但他勉强还能站起来,睁开眼,粘稠的血液混着冷汗浸湿他的鬓边。


    好——痛——啊——!!


    这跟刚进武堂的新兵蛋子被张作霖摁着打有什么区别?


    而且喉咙挨了一拳现在根本说不了话了啊!


    天不沉对着教练伸出一根手指往下指了指——快点放我下去!


    但很可惜,教练似乎没看懂他的手势,他又转过去对着观众席往下指了指——快点喊高一点让我下去我都这么惨了你们倒是心疼一下啊?!


    观众席无人在意。


    系统:等一下老大你搞错了,这边的观众席是威陇球迷!对面才是我们家的球迷。


    天不沉:哦。不好意思。


    多恩的右前锋被踢中腹部,蹲在地上打滚,被医疗队抬走。左后卫被肘击到了眼睛,被医疗队抬走。中场被绊倒,然后被恶意叠罗汉一般压在身下长达七秒,才被裁判慢悠悠吹哨阻止这场霸凌,也被抬走。


    十分钟不到,多恩已经没人了。


    场外,原本沸腾的欢呼声被一片死寂所取代。多恩方的观众席上,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愤怒与不解,嘘声四起,对威陇的质疑声也此起彼伏。


    多恩的教练在场边气的砸了一个水杯:“这是恶意犯规!威陇禁赛!”


    一个蓝色人影几乎是冲到场边,然后被罗威尔拦住了:“大哥,现在他们在踢球,你再紧张,也不能冲进去,会被保安丢出去的,而且现在在直播。”


    赛斯特安静下来,低头在智脑上焦急点来点去:“医疗队呢?让他下来,再打下去脑子都被踢坏了。”


    艾利蒂亚捂住眼睛重重叹了口气:“所以,你以为你和赛斯特两个家里的小辈就能威胁得了威陇吗?你当他们十年间恶意犯规数百次还能在彗尾球球坛屹立不倒靠的什么?你们根本不懂彗尾球协会,也不懂威陇。”


    沉默数秒,罗威尔抬头看向场内,突然来了一句:“是你不懂他。”


    多恩的球员几乎全都倒了下去。


    只有天不沉半跪在地,他的膝盖下是被热腾腾的暖阳晒到滚烫的染血的草与泥土。额头的伤口裂开,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淌,滴落在滚烫的草皮上。


    在急促的哨声中,他用一只手捂住淌血的额角,如同捧着半轮新生的橙红色的太阳。


    他顶着半脸的血,对着威陇观众席做了一个手指向下的蔑视、挑衅动作。


    劲风呼啸而过,他的眼睛又亮又透,煌煌烈火在他眼中恣意跳跃。


    烈阳为他加冕,他才是多恩队徽上那只燃烧羽翼的不死鸟。


    天不沉还在把手指向下比划,暗示自己要下场,结果看到场外所有多恩学生都一脸感动甚至站起来高喊他的名字。


    天不沉:?发生什么事了。


    威陇靠着下半场的恶意犯规进了两个球,现在比分是3:2


    拜托了,这场比赛快点结束吧——这大概是现场内多恩方所有人的内心想法。


    在比赛还有二十分钟就结束的时候,多恩的替补成员也用光了,他们没人了。完全没有人能顶上空缺了。


    裁判席商讨了十几秒,都不知道这个情况应该怎么办。


    “已经,没办法了,多恩这次就差那么一点,但是很可惜,奇迹还是……有人上场了,是多恩的其他学生!”


    是罗威尔。他带着游泳社团的人穿上球衣,顶替了天不沉队友的位置。游泳社的人根本不会踢球,所以他们上来根本没用,只能充人数。


    意识到这一点,刚刚还燃起希望之火的观众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两分钟后,这种失落的情绪被游泳社的席卷干净了。


    游泳社的人确实不是来踢球的,就是来打架的,比赛就剩二十分钟,就算游泳社每个人上场撞威陇一个人、然后被红牌罚下场,也够了。


    两名游泳社成员一左一右用身体帮天不沉挡着前方的撞击,挡完就趴地上下场,换下一批游泳社成员上来。


    解说员的声音越来越遥远,比赛还剩三秒,天不沉有点看不清路了,手撑在草皮上喘着气,眼前模糊一片,变成了雪花屏,耳边是倒计时的声音。


    他听到解说员的声音:


    “三进球为多恩摘得桂冠。一战封神!”


    “他是茵场上呼啸而过的自由风、是多恩校队学院冒着火焰的不死鸟。”


    “上半场他告诉你他的实力,下半场他告诉你他顽强的生命力。”


    “他是须臾也是不朽。”


    长哨响起,带来的是情绪的沸腾与落寞,他被教练、同学围起来拥抱,罗威尔不耐烦推开一众人喊着医疗队在哪,赛斯特带着医疗队挤进人群憋出一句都散开让他休息,他被人抱住了,是山茶花的味道。


    艾利蒂亚抱着他,他感觉到脖子湿漉漉的,似乎是泪水。


    血迹与泪水泅湿了他听觉,天不沉只听到艾利蒂亚说——


    “是的,你是英雄,你是奇迹。”


    “很痛吗?马上就没事了,别怕。”


    作者有话说:


    是高光吧(吹口哨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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