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天不沉也是用这样的表情和赛斯特叫板,一语戳破赛斯特想让他愧疚的坏心思。
风急天高,时间那么长记忆那么短,谈话内容其实罗威尔早就忘了,但是那双带着小聪明得逞的欢呼雀跃的、明媚的眼,他记得很清楚。
罗威尔思索片刻,点头:“好有道理啊小天少。哎呀,那我大发慈悲帮帮你?”
天不沉拍了拍他的肩:“这才对嘛”
“不过,你不觉得奇怪吗?”罗威尔看了眼摇号台。这么低的概率,怎么偏偏是多恩对上威陇呢?
是挺奇怪的。
“之前有没有摇号黑幕情况?”
“浮塔的彗尾球协会在历史上确实存在操纵比赛的行为,比如赛前对联赛中队伍的对阵顺序进行暗箱操作,以及更换对手。”罗威尔回忆,最后不情不愿说,“一直到赛斯特家族看上彗尾球队的未来发展并顺手投资后,这些现象才获得了整顿和肃清。”
“其实我觉得,有没有可能是赛斯特看我不爽……”天不沉默默开口。
罗威尔对这个猜测表示惊讶,但他很快勾唇,笑得一脸幸灾乐祸:“为什么觉得赛斯特看你不爽?”
“他这几天特别不待见我俩。你没发现?”
罗威尔煞有其事的点头:“没错,其实我也发现了。哎呀赛斯特从小就这样,脾气坏的要死,还特别喜欢冷暴力,还小心眼,我觉得可能他有些烦你了……说不定,真是他搞的鬼。”
“不哭不哭。”罗威尔揉了揉天不沉耷拉下去的脑袋,“咱不要这种人的喜欢奥。”
系统:宿主?还好吗
天不沉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四十秒憋笑挑战嘻嘻嘻
系统:?
天不沉:说明任务很完美。我已经在想到时候快穿部门表彰大会我要穿哪套衣服、说哪些获奖感言了。
系统:你不生气?如果真是赛斯特在背后给你使绊子,让多恩校队和威陇校队碰上,哇,这个人!初见的仇居然能记到现在!
天不沉听后生气了:你给我等着,赛斯特。
等天不沉从与罗威尔的插科打诨中抬起头,他才意识到礼堂里的人们已经开始纷纷起身,缓缓离开了。
随着人流的涌动,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没有看到赛斯特的身影。
好吧,可能赛斯特最近是真的不待见他了。
直到天不沉回到家,索拉纳夫人准备了一些晚茶,他坐在沙发边打算打会儿游戏的时候才突然发现赛斯特发了一条朋友圈。
其实赛斯特在天不沉眼里其实挺装的,因为昵称及其简洁短促,头像也是深蓝底纯色图一张,朋友圈更是三天可见,无处不透露着网络男神的气息。
印象中赛斯特很少发朋友圈,一般发朋友圈基本上都是宣传一下赛斯特旗下又出了什么产品,而且就直接甩一张图上去,文案都懒得想,但总有人帮他在评论区想文案。
比如管家爷爷,小佣人,索拉纳太太,多恩和他有过交集的学生。
他们都很捧场,秒赞秒评。
可是今天这个说说,半天下面也没人点赞评论。
系统:他会不会是仅你可见?
天不沉:恐怖故事。他喝假酒了?
赛斯特这条奇怪的朋友圈其实是发了一张他的自拍照。
看背景很可能在酒吧之类的地方,到处都是紫色的氛围灯,朦胧的灯打在他半边脸上,他的脸没什么表情,眼神倒是看起来有些忧郁。
天不沉本来就怀疑是赛斯特暗箱操作整他,让他和威陇对上,这下更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发了一条评论阴阳怪气:[少爷你是不是买猪肉的时候没带货币然后被老板追着打,照猪肉的紫光打到你脸上了?]
等了十秒,赛斯特发来一条消息。
[.st向你发起一笔转账]
天不沉连忙将那条评论删除,重新在下面发了两条:
-少爷,你看起来雾蒙蒙的。
-你的痛苦我都心疼想为你解决。
[.st:向你发起位置共享]
[.st:来这里。]
行吧。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天不沉将索拉纳太太给他准备的甜羹一口气喝完,连忙披上外套去了赛斯特所在的酒吧。
兜兜转转都快到郊区了,天不沉才碰到酒吧的门。那是一处很安静的私人艺术酒吧,推开门,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柔和的一片紫色灯光。
吧台后面,零散的几名调酒师正熟练地调制着颜色各异的鸡尾酒。
天不沉上了二楼包间。
赛斯特静静地坐在沙发的一隅,半边脸庞隐匿在四周的阴影之中,仿佛与暗色融为一体。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酒香。
还真喝酒了。
天不沉走过去将沙发旁边两三个空瓶子扶起放到一边。
因为喝了酒,酒精带来的热意在体内缓缓升腾,赛斯特将衣扣松开了两颗,手腕上的智脑也被他随意解开,抛在一边的桌上,智脑上的金属链带和他本人在灯光下都散发着冷凛的温度。
“少爷,起得来吗?”天不沉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回家了。”
他盯着天不沉的手,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目光从那只白皙的、骨骼分明的手转移到天不沉的脸上。
赛斯特的声音有些哑:“你这些天为什么要躲着我?”
房间完全没开空调,确实有些热,关键是赛斯特身前的桌子上摆放着精致的烛台和香薰。待久了,天不沉似乎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冷杉味。
香薰居然是按照这位大少爷的信息素调的吗?
房里是混合了酒精、冷杉的味道,空气也在香薰下也变得黏稠起来。
“我没有躲着你,是你在避着我。”天不沉拒绝了赛斯特倒打一耙的提问,顺便问了一句,“你讨厌我?”
赛斯特脑中的弦突然绷断了一根,黑黢黢的瞳孔在朦胧的酒意中缓缓聚焦,眼睛直盯着天不沉看:“什么?”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天不沉暗示。
比如,彗尾球协会摇号之前,你有没有故意他们暗箱操作给多恩安排一个野蛮人一样的队伍。
“不讨厌。” 赛斯特想了半天才开口。
“那你最近是不开心?”天不沉问。
不是因为讨厌,那就是单纯不开心想整人?
“不开心。”赛斯特又想了一会儿,才点头。
“好吧。那要怎样你才能开心?”
不管是不是赛斯特动的手脚,要是他开心了,调换顺序也是一句话的事,与威陇的交锋错开,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知道。”赛斯特摇头。
天不沉服了,大少爷能不能别念三字经了。
无人说话,气氛变得诡异起来,天不沉准备起身离开了,却被赛斯特抓住了手腕。赛斯特似乎在纠结,最后只是轻飘飘开口问:“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
天不沉叹了一声气,重新蹲下,与赛斯特视线齐平:“你很特别,你有一种疏离感,你总是让我想起加缪,那位文学的巨匠,我不知道你是否真的读过他的作品,加缪说过人生要么痛苦要么空虚,这是因为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当欲望得不到满足时人就会感到痛苦,而当欲望得到满足时人又会感到空虚和无聊。少爷,浮塔掉下一个钢镚可能都要姓赛斯特,但欲望如沟壑,你似乎在这种无尽的循环中寻找着某种解脱,你现在难过、不开心可能是渴望找到一种能够让你的灵魂得到安宁的力量,我感觉你要碎了,你现在雾蒙蒙的——”
赛斯特盯着他。
天不沉卡壳一秒,然后改口:“哦不好意思,背串了,这是叔本华说的。”
赛斯特突然笑了一声,喑哑的音色滚落在黑漆漆的房里。
他说:“我知道罗威尔为什么喜欢你了。”
天不沉抬眼,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嗯?为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在天不沉以为赛斯特不会开口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赛斯特意料之外的开口了:“你很好。”
“你,好。没有你,我会不安,焦虑。”赛斯特几乎是把脑子里所有能想到的词都说出来了,然后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我这里变成了沼泽和混乱的乌云,我是里面的飞鸟。”
天不沉热泪盈眶:“少爷你别说了,我错了,这次我免费。”
赛斯特没反应过来。
不对,天不沉突然想起来,因为最重要的事还没说。
“少爷,你真的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比如球赛的事。”
“……对不起。”赛斯特似乎在用他那被酒精麻痹的大脑思考天不沉的暗示,然后突然蹦出这句话。
天不沉冷笑一声:“你还真的动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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