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为婢_桥桥小泥鳅 > 第141页
    “那便是下决心如此了,”萧瑾疏道,“你会有此决心,必是她在楚国为你付诸良多真心,如若是孤遇到这样的真心,亦难免会动容。但这到底不是孤的经历,说不出笃定给她正妻名分的话来。”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一定会善待她。”


    这一问,他回答的毫不敷衍。


    萧律与他并肩立在大门外,暖阳沐面,良久后,点了下头。


    幸而,还能重来。


    第187章 番外:萧瑾疏if线


    溯儿十岁生辰在即,宫人来报,说是皇后回来了,正在东宫。


    萧瑾疏视线未偏离手中折子,淡淡“嗯”了声。


    过了一炷香的时辰,三七问:“圣上不过去吗?万一娘娘只是回来一会儿,马上就走……”


    萧瑾疏放下折子。


    “太子功课如何了?”


    “太傅说……”


    “罢了,朕亲自去过问。”


    ……


    萧瑾疏没允许宫人通报,独自踏入东宫。


    东宫主殿的玉石桌上,堆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是海边捡的玉螺,有溪里的彩色石头,还有一箩筐她亲手在山里挖的笋。


    溯儿把玩着这些玩意儿,听南书月讲着入山挖笋的事。


    “跟在一群大婶后头,就能找到长势好又多的笋,她们经验可老道了……山里东西多,野兽也多,有一回不巧,正挖笋呢一只豹子从山上冲下来,差点把一个大叔叼了去。”


    说着,她掏出了一把弩弓:“还好母后有这个,射中了豹子的眼睛,那大叔就被你母后救下来啦。”


    萧瑾疏心想,她自称母后,大抵是仍把自己当作皇后的。


    溯儿突然问:“母后去见过父皇了吗?”


    南书月说:“还没有。”


    溯儿附到她耳边,说了句悄悄话。


    随后,南书月摇摇头:“我没有怨他。”


    溯儿眨了眨眼睛:“那母后为什么,不喜欢回来,不见父皇?”


    南书月垂眸,缓缓道:“你父皇也不想见我。”


    溯儿压低了声音,但萧瑾疏听清了他在说什么。


    “没有,父皇没有不想见母后,只是心中有愧。兵权,君臣,皇祖母……社稷与孝道,每每权衡利弊之下,伤的总是母后您。父皇说,他即无法周全,又不舍放手,白白耗了母后几年,皆是愧对。”


    南书月摸了摸他脸颊。


    “那你转告父皇,母后感激他,他对得起黎民百姓,也把溯儿教养得很好。我没有不喜欢回来,只是母后……也有愧,怯于面对。”


    溯儿好奇:“母后愧对什么?”


    南书月没有回答。


    萧瑾疏明了。


    她的愧,是因这皇后之位,戴着那凤冠有愧。


    当年,她坐小月子时发过一次高热,浑浑噩噩时,她流着泪质问过他:“你有那么多方式收回兵权,为什么偏偏是这一种?为什么,又要利用我啊……你让我在这后位上,如何心安理得!”


    她总是奉承,总是唯唯诺诺,可她骨子里,倔得比铜铁还硬。


    溯儿突然看向这边。


    “父皇!”


    萧瑾疏若无其事走过去,南书月起身示礼。


    似乎一切都好。而他们也没有任何久别重逢的欢喜。


    ……


    溯儿射箭进步很大。


    那么沉的弓箭,他能轻易拿起了,握得稳稳当当的。


    他拉开弓,小少年的目光也随之变得锐利。


    箭离弦,破风而去,正中靶心。


    南书月拍手称绝:“厉害啊!我们溯儿太厉害了!”


    溯儿把弓递给她。


    “母后你试试!”


    南书月弩用得好,准头很行,这把弓势必也不在话下。


    但她接过手,费劲才能把它举起来,那弦对她来说太结实了,根本拉不动。


    “算了……”


    萧瑾疏贴到她身后,温热手掌包裹住她拿弓的手,那拉弦的手也被他另一只手握住。


    如此一来,她整个人几乎被他圈在怀中。


    萧瑾疏握着她的手,将她下沉的弓缓缓抬起,箭对准靶子。


    嗖——


    箭支飞了出去。


    宫中六年,离宫又两年,摸手这样的肌肤之亲,已经时隔八年未曾有过。


    八年了,她的容颜没什么变化,似乎从宫外回来,反正更鲜活了。


    溯儿道:“母后射中了!母后再来一次!”


    分明是萧瑾疏射的箭,这孩子却一个劲夸南书月。


    ……


    晚膳时候,南书月端出一坛酒来。


    “柱州带来的果酒,原本是有买了四坛的,路途太遥远,磕碎了两坛。”


    溯儿正啃着鸡翅,闻言,抬起头。


    “这是母后给父皇带的礼物吗?父皇最喜欢喝酒!”


    南书月说:“你没劝父皇少喝一些?”


    “劝了,父皇不多喝,每日就喝一点儿。”


    溯儿做手势比划“一点点”的范围。


    南书月弯起眉眼,看着是欢喜的。这份欢喜,大抵是面对溯儿的缘故。


    萧瑾疏把那坛酒拿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浅浅抿了口。


    酒偏甘甜,不太烈。


    南书月突然让宫人再拿个酒杯来。


    萧瑾疏握紧酒杯:“你要喝?”


    “喝点。”


    她喝酒是爽快的,不知不觉两杯就着菜下肚。


    萧瑾疏忍不住道:“你酒量不行,喝多了又吐又闹的,也伤身。”


    “那就浅尝辄止吧。”


    但她把酒杯放下了,萧瑾疏又懊悔。


    她只有在喝醉的时候,才会与他有些真心话。


    ……


    天黑了,南书月得离开东宫,回未央宫去,像过去她在宫中那几年一样。


    萧瑾疏该回乾元宫的。


    但他偏偏站在东宫外头,没有走。


    “陪你走一段吧。”他说。


    他们并肩走在宫道上,却是彼此无言。


    到未央宫外,萧瑾疏开口:“这回待多久?”


    南书月说:“歇一阵吧。”


    不是一会儿,也不是一两天,是一阵。


    萧瑾疏心情莫名好转许多。


    “玩累了要歇歇的,也好。朕今日闲来无事,去你的未央宫坐坐。”


    未央宫中灯火通明。


    南书月坐到妆镜前,刚要拔下珠钗,萧瑾疏的手抢了先。


    她的发饰并不多,只是拔了两根钗,那墨发便如瀑泄下。


    “你去渔村住了一阵?”


    问出口,萧瑾疏便懊悔。


    当初放她远走,状似洒脱,可若是让她晓得,自己时时在打探她的足迹,总归不是光彩之事。


    南书月“嗯”了声。


    萧瑾疏将她头发捋到肩后。


    “没碰到熟人?”


    “天大地大的,哪来什么熟人。换一个地方,便都是生面孔了。”


    她顿了顿,道:“在渔村,见过秦元泽一面,一同吃了顿饭,之后他往北,我往南。”


    这时侍女们将沐浴的水备好,她自然而然的走去烟气袅袅的沐桶边。


    侍女们纷纷退了出去。


    萧瑾疏没有走。


    他还有话想说,那么多不见,他总是有些话要说的。


    不曾想,南书月竟自然而然的,在他面前褪下外衣。


    春日里穿的少,宽下外袍里头便是肚兜。


    这样坦诚相对,也算一种容纳吧。


    萧瑾疏将她拉过来,搂入怀中,紧紧抱着她,哑声说:“酒很好喝。月儿,我很想你。”


    ……


    这话,溯儿也对南书月说了。


    他还把父皇这些年的画卷拿出来。


    画上的,无一不是南书月。


    溯儿说:“母后,父皇不开口,但我知道,他很想你。”


    ……


    天亮之前,萧瑾疏刚坐起身准备去上早朝,她也起来,伺候他穿衣,戴冕。


    “你不必如此守规矩,无论什么场合,你都无需向我行礼。”萧瑾疏说。


    南书月一丝不苟的为他理好绣着五爪龙纹的衣襟。


    “从前行军路上路过淮安县,处处荒地,流民居多。而今再去,却是良田遍地,瞧见的孩童也不似当年瘦弱。不少百姓们赞颂圣上是好皇帝,不止淮安县。”


    萧瑾疏扬起唇角:“朕最担心的是官员中饱私囊,谎报实情。不过这些事,都有法子应对。”


    南书月深吸了一口气。


    “圣上,是明君。”


    萧瑾疏看着她,苦笑道:“在你心里,你我君臣而已,君贤,则臣忠。”


    “不全是如此,”她顿了顿,道,“我曾经用尽全力阻止我自己对圣上动心。我惧怕这点情意,胜过怕死,我不容许自己去信任一个,曾一次次放弃过我的人。”


    萧瑾疏牵了牵唇,哑口无言。


    “知道了。”


    诸事皆有因果,怨不得人,他也早已不会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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