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于一个流着我血脉的新生命,也是有过期许的。
而南书月竟然不受胁迫,壮士断腕的选择割舍掉她的孩子。
她究竟有多恨萧律?恨到做出这般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分明看似柔弱,像只兔子绵软可欺,但她又犹如一团烈火,无畏的灼烧自己,以她自身为柴燃起的火焰,也灼痛了别人。
……
南书月跪求我,赐她一碗红花汤。
哪怕她面上对我恭谨,可她心中是笃定我会再将她送回去的。
故而她想要红花汤以绝后患,从此哪怕再回到萧律身边,不必怀上他的孩子。
我沉默良久。
“孤若是要利用你,便不该让你小产,留着这孩子更有份量。”
我是向她澄清解释,这回真没有利用她的想法,她不必多思多虑,安心坐好这个小月子便是。
她仍然不信。
在她看来,我言行举止必然有利可图。
……
母后问我:“打算给她个什么名分?”
我寻思,萧律绝不会如此善罢甘休,父皇暂时未允他,可架不住他软磨硬泡。
他定然还会来东宫索要人。
而给名分一事,尚且需要契机。
……
南书月出小月子时,太医来向我回禀,说身子恢复的不错,可以行房了。
这句话无端勾得我心痒。
“今晚就她吧。”
她再度被送到我床榻上,她还把被褥拉高了,半张脸都掩住了,只露出一双拘谨的眼睛。
我把被褥往下扯,露出她羞臊通红的脸颊,情不自禁的去抚她柔如凝脂的肌肤。
尽管她入我东宫,侍寝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我仍然问了句:“你愿不愿意?”
她先问我:“若是说不愿,我会挨罚吗?”
又问我:“那若是我愿意,殿下能给我一个名分吗?”
好,不错,她敢于主动索取了,也不再自卑于没有贞洁这件事上。
名分毋庸置疑,当然是要给的。
我更欣赏她此时此刻的胆魄。
冲动占了上风,我对着她朱唇吻了下去,吻一阵后,我撕开她薄如蝉翼的胸衣。
大片雪白袒露在我眼前。
她伸手挡胸口。
分明是害臊,她却还红着脸找借口:“殿下,冷,冷。”
到了这一步,竟然没有做成,我从未有过这样被硬生生掐灭火苗的经历。
全因我那晦气的弟弟,说要自刎在东宫外。
他在逼父皇出面。
但作到这地步,他要么是笃定无论如何胡作非为,父皇都会丧失理智的疼他。
要么,他是真不在意那储君之位了。
当南书月躺在我身下,他终于失控到再不能冷静计算得失。
……
南书月的手腕在被萧律握住的那一刻,她脸色变得苍白失血。
哪怕知道挣扎是徒劳的,她依然在挣扎。
他丝毫不知怜香惜玉,猛地一拽,她被拽的一个踉跄,险些往前扑摔。
我扑通跪地。
北稷山救灾之功,父皇曾当着朝臣的面允我一个恩典。
而眼下侧妃而已,相比我索要其他,这是最无足轻重的事,父皇没有理由不应允。
萧律难以置信的看着父皇。
而南书月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她不敢相信这一回我选择了她,也不敢相信自己终于能留下来了。
侧妃的名分,彻底斩断了她的过去。
……
我当然有把握能给她这个名分,否则我撕她胸衣?
……
此事总算尘埃落定,父皇带走了萧律,而我让她在屋里等等,等半个时辰再出去,免得外人议论我不宠幸她。
她居然真的规规矩矩坐那里等。
我在被褥里辗转反侧,屡屡看向屏风上倒映的那个纤瘦身影。
按理说,她得到了她索要的名分,不是应该千方百计的来诱惑我?她怎么这般忍得住?
莫非以退为进?
是不是该与我说些什么,不经意的靠近我为好?
要么我来开个口,让她到床边来说话?
想了一阵,我突然意识到,我在期盼什么,期盼她过来钻我被窝?
思及此处,我着实愣了一愣。
……
福康寿辰,我带了南书月前去。
她对于人群有些排斥,或是不想出风头,或是怕人议论,总想待在僻静之处。
其实从初见到如今,我能感受到她心态性子都在变化,仿佛从春到冬,一株盛开的花在慢慢枯萎。
我不愿看到如此。
于是我让福康安排一出认自家夫人字迹的游戏,让宾客都参与。
若我当众认出南书月的字迹,旁人便知我对她是有珍重的。她不是玩物,也不是我为了针对萧律的权宜之计。
旁人待她多一份尊重,她亦能慢慢抬起头来。
而她在那张纸上写下的,是那句,若道春风不解意,何因吹送落花来。
字迹娟秀有力,叫人赏心悦目。
在我在即将撕下她的纸时,萧律一把夺走了去。
在那一刻,我没有掩饰我面上的厌恶之色。
许多人皆知我的侧妃出自平王府,而萧律此举,是再度把南书月推到风头浪尖上,也叫人揣测我的用意。
我不悦,南书月也不悦。
于是我召来拥趸萧律的八皇子夫妇,浅浅斥责几句,解口郁气。
再有意把南书月带到僻静之处。
此处景致好,有清可见底的溪流,水中有鱼,她看到块头大点的鱼,眼中顿时有了光亮。
我顺势拥住她。
封侧妃在即,我们算是夫妇,亲个嘴不足为过。
她开始有点抗拒,在我安抚之下缓缓放松。
我刚要吻得更深入,阴魂不散的萧律又来掺和。
来就来了,南书月还以一种“果然如此”的眼神看着我。
她很快敛去神色,面上依然恭谨,可我知道,她认为我是故意的。
她认为,我故意亲她让萧律看见,引萧律发疯。
得,我成大变态了。
第176章 萧瑾疏(三)
被萧律这么一闹,南书月的情绪更加低落。
补个口脂的功夫,她便不愿出厢房了,说是身子不适。
我知晓她不愿见人,原因有二。
一是她以为只要不出现,议论她的声音便会少一些,她终究是在乎口舌是非的。
二是她心境实在差,差到如住在一个堆积灰尘的屋子里,来阵微风便会蓬头垢面般狼狈。
故而她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着。
我在厢房外站了会儿。
想把她从那间积灰的屋子里拉出来,但我终究没有强求。
不急,来日方长。
……
好酒美菜,众人谈笑风生。
我随意扫了眼,都是带夫人的,成双入对,萧律身边还坐了个秦芳若,唯我独自一人。
萧律不与人攀谈,直勾勾的看着我,目光里的恼恨不加掩饰,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吃了。
方才他撞见我与南书月亲吻的一幕,眼下他心中定然还未能消受。
我笑着向他举起酒杯。
在他眼中,我占了他的尊位,夺了他所爱,他恨我是理所当然。
但他挺礼貌,我敬他,他也没有置之不理,痛快的喝了这杯酒。
接下来无人敬他,他也自顾自灌酒。
宴席散去的时候他整壶酒下肚,人醉醺醺的要冲到我面前来。
几个皇子看出不对劲,合力将他拦住了。
“九弟,不要胡来!”
“九哥,快去醒醒酒!”
他把人都挣开,闯我面前来,醉得整张脸泛红,双眼血丝密布。
“皇兄还要什么,你说便是,只要你把人还给我!”
这些时日,他不止一次与我说这话,见不到人,他便屡屡派人来东宫传话。
看得出来,他很想我立刻马上把南书月交给他,哪怕付出很大代价。
可他把人要去了,一会儿逼得人割腕,一会儿又咬舌自尽。
听说他还给人腿上扎过一刀。
我问:“既然喜欢,为何不善待?”
萧律痛苦道:“我改。”
我唯有一声叹息。
三岁孩童知错能改是好事。
这么大的人,就自食其果吧。
……
我从不向任何人提起这一路走来的不易,以及自荐太子时的生死一线。
包括母后,她不知我怎么当的太子,也不知我当太子的前提是早晚会辞让。
但我同南书月说了。
十年前的我寄人篱下,养我的丽妃是福康公主的生母,却并非我的。
外人说丽妃待我如亲子,当然有她心善的缘故,也有我察言观色,处处讨好的缘故。
可十年之后,我如今是天下臣民颂扬的太子,就连皇子公主们大也都认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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