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为婢_桥桥小泥鳅 > 第92页
    我笑笑:“多的是女子愿意为圣上绵延子嗣。”


    萧瑾疏放下茶杯。


    “我曾经对此执着,也在当时领会到,为何父皇对萧律如此宽纵,哪怕他这般不成大器。所爱女子腹中所出,到底是不同的。”


    说到此处,他神情有几分释然。


    “故而,我们之间没有孩子是好事,免得我成为有失偏颇的昏君。”


    话在理,也是他在强行自我宽慰。


    我鬼使神差的问:“圣上喜欢我什么呢。”


    萧瑾疏沉默片刻,微拧的眉宇似乎是在想,他究竟喜欢我什么,缓缓道:“在北稷救灾的那段日子,我时常想起你拼命背诗文,累得趴在桌上沉沉睡去,我将你抱起来,你嘴里还含糊不清的念一段。其实那一瞬,我便有亲你的冲动。”


    “……”


    “又会想起你坠河前眼中的泪。你恨自己不能逃脱,你怨这世道不公,那一刻你无力活下去,但落入水中之后,你又想挣扎一把。”


    “……”


    “你那么想活,我给了你希望,又叫你绝望,如何能问心无愧,如何还能忘怀。”


    我喃喃:“所以太后说的不错,是愧。”


    萧瑾疏疲惫道:“就当全是愧意吧。”


    屋子里再度陷入寂静。


    溯儿的哭声隐隐约约传来,似乎嗓子都有些哭哑了,也能听得见莲心的安抚声。


    我恨不得立马奔出去抱孩子,但脚步还在强行焊在原地。


    该死的,怎么还不走?


    萧瑾疏看我良久,而后又问:“你不嫁秦元泽,他早晚要娶妻,你到时候能承受?”


    我说:“那是他的事。”


    秦元泽能接受娶妻,哪里轮得到我承受不承受?与我又有多大关系?


    孩子的哭声越来越近。


    莲心实在哄不好溯儿,竟然把溯儿抱到了屋外来,焦急道:“姑娘,再哭下去,只怕要哭坏了。”


    只隔着一道门,孩子的哇哇大哭声很清晰,越发撕心裂肺。


    溯儿一向都乖,就是天黑了胆子小,非得认我不可,若是一直不见我,他能一直哭下去。


    我实在不能视若无睹,不管不顾的推开屋门。


    溯儿看见我,小手揉了揉眼睛,向我张开小手臂,抽泣着,断断续续的说:


    “娘亲抱,抱抱你……”


    大概是我常对他说“抱抱你”,现在他想要我抱,也这样说。


    我接过手,把他小身子拥进怀里,亲亲他额头。


    “娘亲在,不怕。”


    孩子到我怀里那一刻他渐渐止住了抽泣,而我心中瞬间安定了许多,仿佛也有了归处。


    我抱着孩子紧步往卧房去,脚步越来越快,最后便是用跑的。


    回到卧房里,我反手关上门。


    溯儿肉乎乎的小脸上挂满泪水,小手紧紧抓着我衣服,扁着嘴,含糊不清很委屈的说:“娘亲不在,找不到,娘亲。”


    我坐到床边,轻轻拍着他背,很耐心的一遍遍温声重复。


    “娘亲在,娘亲陪着溯儿,娘亲不走。”


    他很快在我怀里再次入睡,我指腹轻轻捻去他挂在眼睫上的泪水,小心翼翼的把他放到床上,盖好小被子。


    我心中不安稳。


    若萧瑾疏知道溯儿是他的骨肉,那只有两个结果。


    一是溯儿不能再呆在我身边,我只能偶尔进宫去看他,二是我继续做妃嫔,亲自抚养溯儿,再随时准备面对周兮兰的为难,随时与她交锋。


    他是皇长子,难免也成为许多人的眼中钉。


    说我自私也好,刚愎自用也罢,我实在不想把他送回那个杀人不见血的狼窝里去。


    还是眼下最好。


    清清静静又自在,却也不知这份自在能持续多久。


    守着孩子好一会儿,确定他再次睡熟,我又轻手轻脚的出去。


    萧瑾疏若是没走,我还得过去应付,到现在我也还没能沐浴。


    结果刚推开屋门,我便身子一僵。


    他就在门外,目光望向那床上,盖着小被褥的孩子。


    “这么黏你?”


    隔了那么远又是夜里,他不能看清孩子的相貌。


    我反手关上门,有条不紊的说:“是啊,军中其他人都是大老粗,女子不多,这孩子一直都是我照顾,就认我。”


    我往堂屋的方向走,想将他带离这里。


    萧瑾疏却站在原地未动。


    “看样子,一岁多了?”


    第123章 相撞


    “是啊,”我不动声色的提醒道,“圣上明日是不是要早朝?”


    时候的确不早了。


    萧瑾疏往外走。


    我跟在身后送客,送到大门口处,他停下步子。


    “你是不是到现在都认为,我在利用你钳制秦元泽?”


    我诧异他怎么问出这样的话来,由衷摇摇头。


    “圣上无需如此,我也没有此等份量。”


    换在从前我难免会去考虑,自己对于他来说有什么利用价值。


    但现在,我真没有往这处想。


    萧瑾疏眼尾微微下垂。


    “你到如今都视我为豺狼虎豹。”


    我说:“没有,圣上仁善,怎么会是豺狼虎豹,只是身份有别,不敢冒犯罢了。”


    “不敢冒犯,倒是敢旁敲侧击的谢客,”萧瑾疏眼眸深邃的瞧着我,“还有你不敢的事?”


    糟糕,我那句提醒“明日早朝”,的确谢客的动机过于浅显。


    在我绞尽脑汁琢磨着该怎么回话时,他云淡风轻的笑了声,只道:“无妨,平安归来足矣。”


    我毕恭毕敬目送他上马车。


    等到御驾远去,我才回屋子里洗漱,陪溯儿一起睡。


    ……


    眼皮刚合上,我便梦见一群官兵闯进屋子,强行把孩子从我怀里抢走。


    溯儿没经历这样的事,吓得哇哇直哭,小手遥遥向我张开,不停喊着娘亲。


    我拼命往前追,却怎么也追不上,他小小的身影越来越远。


    我想大声喊,喉咙里却出不了声。


    画面一转,我竟然被困在一个铁笼里。


    拼命的用手掰,用头撞,总算有好心人放我出笼子,刚想去找我的孩子,却发现我竟然身处一个很深的井中。


    没有一条能逃出去的生路。


    溯儿,我的溯儿……


    我在心中呐喊着,祈求他千万千万要平安,我不贪心,只要他平安。


    终于有人放下绳索来,我爬上去,双手刚扒着井口探出头来,一双金线绣龙纹的长靴停在我眼前。


    萧瑾疏捏起我下巴,深情脉脉的对我道:“回来吧,做朕的淑妃,孩子仍在你身边。”


    我慌不择路的点头。


    面前的人又突然变成德妃。


    她面目狰狞的踩住我手指,恶狠狠的说: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同我争,你知道后宫为何至今无所出,东宫多少皇嗣胎死腹中是谁的手笔,我生不了谁也别想生,等着给你孩子收尸吧。”


    ……


    是溯儿稚嫩的声音将我从噩梦中拉出来。


    “娘亲!”


    我惊醒才发觉,我竟然满身凉汗,发根都湿透了。


    溯儿怀里抱着绣花小被褥,坐在床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我。


    他活生生,安然无恙的在我眼前。


    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


    我失而复得一般用力抱住他小小的身子,头一次庆幸那只是梦。


    大概是我抱得太紧,溯儿有些不舒服,小手努力推开我。


    “娘亲,肚肚饿。”


    我捏了捏他小鼻梁:“好,填饱肚子去。”


    秦元泽是午后过来的。


    溯儿一看到他,冲过去往他怀里扑。


    “爹爹!”


    秦元泽把孩子抱起来,问我:“昨晚皇帝过来,见着孩子了?”


    我说:“算没见到吧。”


    确实没有打照面,但萧瑾疏是何等敏锐之人,我昨日真的没有露出蛛丝马迹,叫他有丝毫察觉到端倪吗?


    秦元泽问我:“能瞒一世?”


    “你呢,你什么打算?”我反问道,“李承若无太尉在后撑腰,没胆量在庆功宴上企图做出这样的事来。与嫔妃有私,那是死罪,你父亲为了除掉你,满门清誉都不顾了。”


    秦元泽道:“故而从前我说,这个肮脏地方我真是不想再回来,连亲子都视为仇敌。”


    溯儿抱住他脖子,在他脸上响亮吧唧一口。


    “爹爹,举高高!举高高!”


    秦元泽陪他玩过抛起来又接住的游戏,只一回溯儿便上了瘾,咯咯咯笑得欢快,此后经常缠着秦元泽陪他玩。


    抛了好几回后,秦元泽把他放下来,“乖,让莲心姑姑陪你玩。”


    溯儿很听话,立马去拉莲心的手,莲心心领神会的带着他别处玩去。


    堂屋里便只剩下我和秦元泽。


    我直截了当道:“你父亲那一茬躲不过的,在楚地,你也查到了他当年与楚国官员来往的证据,他算是通过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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