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为婢_桥桥小泥鳅 > 第66页
    在平王府里,与我最亲近的除了红豆便是莲心。


    她们都不被秦芳若容忍,莲心也不应该有机会去同秦元泽说什么话。


    “关于那件事,芳若得查明白有多少人知情,是否有你吹了枕边风的缘故,”秦元泽吃两口菜,再道,“你身边人不多,芳若便抓了莲心盘问。”


    我瞳孔紧缩:“动刑了?”


    “莲心说了一堆,句句都是在说你有多心善,你有多苦,你的志向是闲云野鹤烟火人世,而非深宅后院卑躬屈膝,不可能做出害王妃的事。”


    秦元泽顿了顿,道:“我当她在撒谎。”


    我的心被紧紧揪住。


    正因为莲心把我说得太过无欲无求,秦元泽才不信这是实话。


    我只在乎一点:“动刑了,是不是?她伤得重不重?”


    秦元泽似乎并不想提这事,但我坚持问,他只能回答我。


    “芳若原本要灭口,我拦下来让大夫医治了,性命无碍。”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一桌菜色香味俱全,我却因胸口泛起的闷痛而了无胃口,如何也下不了筷。


    曾以为即便付出真心,也未必会得到善果,可那丫头明明胆小,处处谨慎退让,却在受刑时不肯说我半句不是。


    “她现在人在哪里?”


    秦元泽思忖道:“之后芳若和离,就离开了平王府,莲心是王府里的丫鬟,大抵还在王府里。”


    可萧律去西南时,总不能将府里的丫鬟奴才都带上。


    如今萧瑾疏登基,那王府里那些人呢?


    我心头始终拢着一层乌云,挥之不去。


    见我神情凝重,秦元泽说道:“放心,新皇是什么性子,一些不足为道的下人罢了,他不会去赶尽杀绝落个残暴的名声。”


    盼着是如此。


    可萧瑾疏骨子里,真的是温和良善之人吗?


    他自请立太子,看似小举措,却是拿性命博来的,何等胆魄。


    他趁两万兵马调离京城,直捣黄龙,杀父弑君……


    他的剑出鞘,要么得高位,要么得民心,要么得天下。


    他杀人向来不见血。


    秦元泽问我:“莲心说的是实话吗?”


    我苦笑。


    “是又如何?新皇寻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能躲到哪里去?”


    秦元泽倒了碗酒,推给我。


    “认识新皇那么多年,原先从未觉得他心里会装下一个女子,后来也以为,他册封你是有与平王较劲的意思。”


    我说:“你想的没有错,的确如此。”


    萧瑾疏非得寻我,估计是认为我有利于他收回那两万兵马。


    但萧律今日没有强行留我,便足以说明,他不再对我心怀偏执。


    这一招,对萧律不再有用。


    秦元泽笑了笑。


    “我现在觉得,他也许真的对你动了心。”


    “谁?”我想了想,说,“不可能,他满腹算计,唯利是图,我宁可信太阳掉下来,也不会信他对我有真心。”


    秦元泽目光复杂的看着我,看了一会儿后,拿酒碗碰了碰我的酒碗。


    清脆一声响。


    我端起酒碗尝了一口。


    这酒很烈,好似有团火在喉咙里燃烧,却莫名的痛快。


    我问:“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秦元泽道:“先不回京城,怕被宰了。看看新皇的意思,也看看我爹的意思。”


    “若是新皇容你,你爹不怪你,你就回来?”


    秦元泽眉眼带笑,“我爹年纪大了,我上头两个哥哥身子单薄,挨冻都受不起,弟弟又是只爱读圣贤书的,除了我,他又能指望谁。”


    话说的有理,都这把年纪了,哪怕再生孩子,培养到大又是什么功夫。


    我说:“那便京城再相见。”


    秦元泽望向窗外,窗外是一条巷子,有几个孩童在那又唱又跳。


    “新皇不会容我回去,没有我,父亲如失一臂,以便于释我父亲兵权,解心腹大患。先帝便动过这念头。”


    我若有所思:“故而要看新皇和你父亲哪个占上风了。”


    秦元泽“嗯”了声。


    “不早了,我得走了。”


    他没磨蹭,找小二付了酒菜钱,拿起桌上的剑就走,很快身影消失在酒楼门口。


    我坐在桌边对着这些菜发呆。


    距离他说的日落,大约还有小半个时辰。


    我身上还有三个昂贵的镯子一袋碎银,够我衣食无忧用一辈子。


    可我现在跑,来得及吗?遛得掉吗?


    不试试如何知道。


    我囫囵吃了几口饭菜,刚跑出酒楼,遇到去而折返的秦元泽。


    秦元泽把热腾腾的烧饼递过来。


    “先前路过烧饼摊,你多看了两眼,我想着你定是爱吃的。”


    我接过烧饼。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好像心虚似的,在躲避我目光,耳尖还有些红。


    我笑笑,“这算赔罪?”


    “算是,”秦元泽神态轻松了点,问我,“你要出去?不在里头坐着等?”


    我问:“你怎么知道日落之前人会到?”


    秦元泽挑眉道:“昨日平王的人这样声势浩大来堵我们,新皇的人能得不到风声?但那山庄每日进出的马车许多,他们无法确认哪一辆里坐着我们,也不能轻易打草惊蛇。”


    我接话:“所以我们在酒楼下马车,就暴露了踪迹,他们需要一点时间召集人来抓我们。”


    秦元泽点头,眉目间有几分洋洋得意。


    “我打十个没问题,他们就必然召集二十个或者更多,这就需要一顿饭的功夫。”


    我紧攥着烧饼,睁大眼。


    “那你还不快走?”


    这都快兵临城下了,他还在这气定神闲。


    秦元泽倒着走了几步,冲我摆手。


    “南书月,来日再见!”


    他洒脱背影似疾风,似骄阳,消失在转角巷中。


    我脑海中忽得浮现一句诗。


    茶一碗酒一樽,熙熙天地一闲人。


    这个秦三公子真的很闲。


    也说得很准。


    天边渐渐染红之时,一群官兵出现在这条不起眼的街上围住我,惹来许多百姓的注目。


    “淑妃娘娘,圣上请您回宫。”


    第88章 重逢


    请。


    说得好听,我可有拒绝的余地?


    他们牵了马车来,我坐进去。


    摇摇晃晃的车厢载着我到城外,忽然停下。


    我掀开车帘一看,倒抽一口凉气。


    数百官兵堵住了我们的去路。


    说来可笑,官兵堵官兵,但仔细看两方的装束有些区别,一边袖口衣襟青绿色,一边是灰白。


    我下马车,退到人群之后,免得被误伤。


    面前这波人是谁的人,哪里还用猜。


    此处山高皇帝远,萧律却在近处,拨个数百人来轻而易举。


    力量过于悬殊,对方人多,打起来的结果可想而知,很快有了分晓。


    有人高喊:“不杀人!打晕就行!”


    场面都收拾干净,昏迷的人被抬到路边,我才发现萧律也在,他一袭烟墨色长袍。高坐于红鬃马上,与我四目相对。


    我走过去。


    想过说话该客气点,但我忍不住,一开口便是嘲讽:“所以今早的放过我是假的,是放给秦元泽看的?”


    萧律下了马。


    他一个眼神,官兵们迅速退出许远。


    片刻前还熙熙攘攘混战之处,眼下又成一片空地,只剩我和他两人,还有一匹马。


    他手心里握着块玉珏,眸子里迸出火来。


    “你知道这什么东西,你就把它扔酒楼里?”


    我说:“扔不得你塞给我做什么?”


    萧律脸色紧绷。


    “当初不是我要送给秦芳若,她问我要这个当定情信物。”


    我好奇:“你很喜欢把送出去的东西要回来?”


    都定情信物了,还能到处送。


    送了秦芳若,结果要回去了。现在说是送给我,却不容我擅自处置。


    “你,”萧律有点哑口无言,半晌后才问我,“你愿意回宫?”


    “去哪儿都比在你那里强,”我实话实说,“但你要强人所难,我也没办法。”


    这明摆着是来堵我了,还假惺惺问我愿不愿意回宫。


    可真多余。


    萧律眸色沉沉。


    “你只需回答我想或不想。”


    “不想又能怎样,”我说,“你就能心安理得把我困在身边?你这里,我更不想。”


    一个豺狼,一个虎豹。


    都不是能叫我安稳的地方。


    但起码在萧瑾疏身边,我没有那么多怨气,也不必担心他突然发疯打我,他最多把我重新送还给萧律。


    萧律光洁的额边青筋凸显。


    “他何以会真心待你,你不过是他最不费余力便能得到的,又能往我心口上捅的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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