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为婢_桥桥小泥鳅 > 第44页
    我只知道,我的肚子不是我的,孩子还没出生,我就要失去他了。


    萧律挨我一顿捶打,开始他忍着还企图用拥抱哄我,后来烦了,他轻而易举的抓住我一双手腕。


    我被按在床褥上,双手举过头顶被钳制得死死的。上身动弹不得,我便抬起膝盖猛踹在他小腹处。


    他脸色霎时铁青,一条腿用力压住我双膝,挥手一巴掌下来。


    “你发什么疯?”


    我的脸颊火辣辣疼。


    终于安静下来,像只任宰的羔羊,手脚都被钳制得死死的。


    不再发疯,不再挣扎。


    萧律看清我无声流泪的模样,雷霆万钧的恼火顿时熄灭,轻叹一声,温热干燥的指腹擦拭我眼角的湿润。


    他取笑我:“口口声声说不要这孩子了,养在别人名下却不肯?”


    “我求求你,”我嗓音哑的模糊难辨,用尽我最卑微的态度哀求,“你不要嫌她不清白了,是你让人玷污她的,你行行好,跟她同房吧,你们生一个,不要抢我的孩子,你放过我吧。”


    虽说我真的很厌恶秦芳若,可无论她别处有多可恶,唯有清白二字,萧律这个始作俑者是没资格嫌弃她的。


    凭什么他做的孽,要我来承受苦果?


    他知道我想要个亲人,所以硬塞给我,以此让我绝了离开的念头。


    他明知道我会多在意孩子,为何要这样对我!


    萧律仿佛听到一件惊世骇俗之事,难以置信又迷茫困惑的看着我。


    “你说什么?”


    我低声下气重复说:“你去跟秦芳若要个孩子吧,我求你,你放过我吧。”


    萧律的脸色莫名难看至极。


    “你再说一遍。”


    他让我说,手掌却捂住我的嘴,眼尾红得艳冶,一字一顿道:“你别后悔。”


    我摇头。


    后悔什么?


    最后悔便是对这样的人动过心。


    他愤然起身,看了我一会儿后,摔门离去。


    ……


    我反反复复从噩梦中惊醒。


    时而是梦见怀里有个奶娃娃,他哇哇大哭,我手忙脚乱的要给他喂奶。


    刚解开衣衫,软软糯糯的孩子就被强行抱走。


    孩子哭得很凶,我追了很远的路,那哭声离我越来越远……


    时而梦见一间富丽堂皇的厅堂中,秦芳若正教导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


    她指着我,笑着说:“你看,那个是贱人。”


    孩子明亮的眼睛看向我,学舌的声音稚气。


    “贱,人。”


    短短两个字,好似万把利刃同时扎进我心脏,霎时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这一回醒来,我再不敢阖上眼,害怕再度陷到梦里去。


    ……


    天亮后不久,我便出了门,漫无目的的在园子里走着。


    遥遥见到太子的身影,我稍作迟疑,还是没有上前。


    正欲离开,太子出声唤我。


    “阿月?”


    随即,他拔步向我走来。


    我颔首示礼,头垂得很低,以此掩盖我憔悴枯败的脸色。


    萧瑾疏在我面前立了片刻才开口。


    “当日孤以为叫上福康和秦芳若便能拦住他,却不曾料到他敢以百姓性命来胁迫孤,他实在是疯。”


    我姿态谦顺。


    “殿下心怀百姓,自然不肯冒险。以奴婢一人平息一场祸事,是奴婢的福分。”


    或许只是心怀百姓,或许也有意要让萧律当众做出这冲动失智的事来,这其中缘由不是我能追究明白的。


    我只能记住他还在太子之位上,他便说什么的都是真的,顺着说便是。


    萧瑾疏终究还是问出那一句。


    “你可怨孤?”


    我故作惊讶:“为何怨殿下?难道要殿下为奴婢置百姓安危于不顾?那奴婢岂不成了祸国殃民的罪人。”


    萧瑾疏无声笑了下。


    “就凭你一口一个奴婢,你是不愿再信孤。”


    我苦兮兮的抿起唇。


    人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跌入同一个火坑。


    一次两次是不长眼,三回四回那便是蠢。


    可笑我蠢,竟然在他短短三句话间,竟然再次动摇。


    他的太子尊位,他话里的真诚,或许是结束我得过且过日子的救命稻草,也或许是将我彻底推入深渊的刽子手。


    我有意撇开话题,不想去回答“怨不怨”,或者“信不信”。


    “先前殿下不知所踪,瑾王妃好生焦急,眼下她得知殿下安然无恙,想必她高兴得紧。”


    也不知能与太子聊什么,既然萧律说了她同太子有关,我便随口提一提瑾王妃。


    萧瑾疏笑出声。


    “是吗?”


    我一本正经。


    “是啊。”


    “可是她一直知道孤没出事,”萧瑾疏看着我,忍俊不禁道,“孤也一早便交代了她,春猎这十五日,要处处帮着你点。”


    第58章 无妨


    我意外的掀起眼帘。


    仔细想来,北稷城与瑾王的封地相邻,所以这一个月,太子是在瑾王那里静养?


    也就是说,那么多皇子诸王之中,至少瑾王夫妇是铁定向着太子的。


    萧瑾疏转眸,望向一碧如洗的宽广湖面。


    “在北稷那些日子,时时都战战兢兢,夜里入睡都不敢太沉,险就险在,明知会有人对你不利,却不知会以何种方式。幸而,他没有卑劣到真去坑害百姓。”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平安归来着实不易。


    假死这一个月,大概是他将计就计,“失踪”之后反而将自己隐在暗处,得以喘口气。


    我说:“殿下是有后福之人。”


    萧瑾疏口吻淡淡。


    “后福不后福的,有时倒也没想那么多。不进则退,退则死,从来只有一条路可走。”


    独木桥只容一人过,旁人过了,他便要掉下万丈悬崖去。


    萧律有皇帝的偏爱,行事肆无忌惮一些,太子不同,他不容有失。


    我立在他身边,斗胆看向他的眼睛,这双清湛眼眸中有包容万象的宽广,亦有披荆斩棘的无畏。


    而他同我说这些,必然不是随感而发,多半有利可图。


    以萧律对我的感情,我若真铁了心要咬下他一块心头肉来,凭此向太子投诚,不失为一条去路。


    可向来狡兔死走狗烹。


    等到萧律彻底万劫不复,太子稳坐高位,我这个背叛旧主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我奉承道:“如今民间对太子殿下是一片赞誉之声,殿下身后是万千百姓,原本的独木桥,也该成康庄大道了。”


    萧瑾疏向我伸手,我下意识的偏头避让,他却只是拂去我发间一片落叶。


    “其实你不必怕,无论谁胜谁败,都不会殃及到你。”


    我心中暗暗想着,如何能不呢?


    太子胜,我带着萧律的骨肉,焉能有活口?


    若是萧律胜,秦芳若当了太子妃,当了皇后,早晚给我扒下一层皮来。


    他似是看透了我心中胡思乱想,无可奈何的笑了笑。


    “萧律是容不下太尉父女的,第一刀斩孤,第二刀便是斩那对父女。只是哪怕秦氏覆灭,你仍然不可掉以轻心。”


    我左右前后望了望。


    十步之内只有莲心和三七在那儿守着,这句话除了我,应当没有人再听见。


    为什么第二刀便是斩秦氏父女?


    我不可置信的小声问:“是因太过位高权重?”


    萧瑾疏摇头。


    “并非忌惮,是仇恨。”


    我惊愕的睁大眼,萧律心中有仇恨,我是知道的,事关元皇后。


    可元皇后难道不是死于当今继后的手中吗?


    原来他所说的仇一直另有其人?


    不远处,莲心未免我听不见,大声向萧律行礼。


    我立刻退后几步,保持一个与太子疏离的距离。


    萧律大步走来,将我往身后一拽,面对着太子讥讽道:“皇兄擅长偶遇?”


    萧瑾疏道:“并非偶遇,是孤特地找她的。”


    这句话至少把我摘清了一半。


    是他找我,而并非我的意愿,回头萧律也无法对我发怒。


    萧律不屑道:“她不过一介女流,皇兄找她做什么?”


    萧瑾疏眼尾微挑,说笑的口吻道:


    “孤行事,还要事无巨细的告知你?”


    这两人之间并未厉声厉色,却暗藏汹涌,硝烟四起。


    我赶紧福身。


    “太子殿下,平王殿下,奴婢告退。”


    有多远避多远,免得这把火烧到我头上来。


    ……


    然而,该来的怎么都躲不过。


    午膳之后,萧律派人来传我去厅堂。


    那是太子和诸位皇子把酒言欢,歌舞升平的地方。


    他从不让我去人前,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一口回绝。


    “身子不适,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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