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为婢_桥桥小泥鳅 > 第30页
    “从前再难过,也过来了,只是因为身边有她。”


    八年,她陪了他整整八年。


    叫他回顾为质的岁月,不尽是屈辱,还有丝丝的甜。


    “若是没有她了,其他的东西,又有何用?”


    他想过永远为质,回不来昭国,想过客死他乡,却从未想过同她分开。


    葫芦苦口婆心道:“可是景姑娘气性大,像是不会回头。属下斗胆说句不中听的,到时候殿下什么都没了,拿什么来留住景姑娘?殿下,您的身后是元皇后母族,他们都等着殿下拿回一切,您要三思啊。”


    萧律思忖片刻,仍然抬了抬手。


    “去办吧。”


    ……


    我醒来,嘴里痛得厉害,连带着脸颊也有被牵扯的疼痛。


    萧律在我屋里看书,在我睁开眼那刻,就放下书走过来。


    他没有靠我太近,停在离我一步远之处。


    “要喝水?”


    我摇摇头。


    萧律语气很轻的问我:“饿不饿?你睡了十几个时辰,应该饿了,我让膳房去熬粥?”


    我还是摇头。


    饿是饿,也渴,但什么都不敢吃也不敢喝,不是不想,是怕疼。


    舌头被咬断之处缝起来了,吞咽口水便疼得我龇牙咧嘴,更不敢喝水。


    这个死法太难受,下次换一个。


    萧律当我仍无生念,“不碰你便是。”


    我忍着疼,启唇道:“放我走。”


    昏迷之前我记得他说了,往后我要的都答应我。


    我要的,不就是想离开么?


    萧律沉默片刻,说:“她小产了。”


    “谁?”


    “还能有谁,”他似乎不情愿提起那个名,显得有些烦躁,“秦芳若。”


    我心想,前些天就听说她胎不稳,还老是动气,到底是没能保住。


    想留的留不住,这都是命。


    萧律说:“一命赔一命,过去的事能相抵了?”


    抵什么?


    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又不是我害的秦芳若小产,她保不住是她自己的事,关我什么事?


    萧律深深道:“你不是要我拿那个孩子赔命?”


    我瞪直了眼。


    是说过,但我笃定他不会做才说的,我干嘛跟一个胎儿过不去?


    “你以为,我有能耐去秦芳若那动手脚?”


    说这么句话疼得我灵魂出窍,但我必须要开口为自己辩解。


    莫须有的罪名我不担。


    萧律说:“我做的。”


    我愣住片刻后,紧贴厚厚床褥的脊背窜起凉意。


    他看起来是认真的。


    他真的又一次手刃了自己的孩子。


    萧律见我脸色越发的差,向我走了一步,伸出手,又想起什么,拮据的缩回去。


    “你还不满意?”


    我闭上嘴。


    第39章 对峙


    若说满意,这条胎命彻底算在了我头上。


    若是我仍不满,他岂能甘心,天晓得他的怒气会去哪里宣泄。


    我捂着脸颊,做出痛得要命的模样,顺理成章的对他的提问避之不谈。


    萧律放了只灯挂椅在我床边,把纸笔放上头。


    “躺着,少说话。你要什么就写出来。”


    我躺下来,心中发怵。


    他越来越像个真正的疯子,残忍,狠厉,疯魔,令我越细想,越胆寒。


    幸而他没在屋子里待多久,午时前便离开了。


    两丫头在门口守着,他一走,立即换她们进来照顾。


    莲心双手递上稀薄的凉粥,说话声怯怯弱弱:“大夫说,吃凉的吃稀一点,对伤口会好。”


    我摆手示意她走。


    莲心扑通跪地,哀求道“姑娘,一定会疼的,忍着痛也喝点儿吧,人经不起饿的。”


    她这膝盖磕地上的声响,叫我心中一个咯噔。


    我在红豆的搀扶下坐起身,冲她抬手,示意她起来,她跪我太别扭。


    莲心坚持不肯起。


    “姑娘,保重身子吧。”


    红豆也跟她一块儿跪下来,“姑娘,吃点吧。”


    我接过粥抿了一小口,凉凉的粥淌过我舌头,痛得我灵魂出窍直翻白眼,像条哈巴狗似的张着嘴哈气。


    我苦笑,我真是活该不被人真心对待。


    分明对她们的欺瞒有气,又无法拿她们如何。


    莲心还跪在地上,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滴落在地上。


    “我们也想过同你坦白,可你若知道真相,一定会抗拒,对你并没有好处的呀。”


    红豆也声泪俱下的说:“你若能怀上身孕,必然能得个名分,日子一定比现在好过呀!”


    我嘴里的疼痛稍作缓解,问道:“王妃小产了,她没闹?”


    红豆撇了撇嘴:“闹啊,以泪洗面,一直哭,太尉大人和夫人都来探望过了,谁知道她到底怎么回事,姑娘这边一出事,她那里紧跟着小产了,听说还是个男胎呢,该不会拿世子的命来同姑娘争宠吧。”


    莲心拿手肘顶了顶她,示意她少说几句。


    红豆不服气:“我又没瞎说,这事不蹊跷么?姑娘出事她也出,叫殿下不得不分出精力去陪她,可不就是在跟姑娘争么?”


    莲心嘟囔道:“生出来便是世子,王妃怎么都不可能拿一个世子来争宠吧?”


    “怎么不可能了?”


    红豆在秦芳若那里吃过苦头, 逮着机会都恨不得把人往死里埋汰,幸而这里没外人,她不怕人听见。


    莲心懒得与她争执,转而感叹道:“这脏水没泼到姑娘头上来,已是万幸了。”


    我只是个婢女,充其量一个通房,压根没能耐做这事,也碰不着沁苑的一砖一瓦。


    否则外头人真会怀疑到我头上来。


    我鼓起勇气喝了一大口粥,剧痛如约而至的袭来,痛得灵魂出窍半晌,终于慢慢回了魂。


    我平复下来,看向眼前这两个满面担忧的丫头,故作好奇的问道:“王妃怎么会小产?”


    红豆摇摇头。


    莲心说:“这胎本就不稳,上回去寺庙祈福那一出折腾得厉害,之后王妃一直躺床上养着,安胎药一顿不落的喝,可昨日姑娘昏迷不醒的时候,王妃那胎忽然就不行了。”


    其他人自然是不知道秦芳若小产的真相,只会把原因归咎于这胎本就不稳,以及那日从寺庙半途折返之后,秦芳若闹得太过。


    失去这孩子,成了秦芳若一人的过失。


    而这时候,萧律只消对她不加责备,多些关怀,便算得上仁至义尽,无可挑剔了。


    我将粥碗放下来。


    了无胃口。


    ……


    萧律在两个时辰后回来。


    在门口便仔细问了我吃过什么,心情如何。


    就连说过哪些话,也要红豆和莲心复述得一字不漏。


    进来后,他从袖中掏出个小盒,打开用手指挖了勺药,便往我脸上抹。


    我避开。


    他说:“止疼的。”


    我便不躲。


    吞口水都疼实在不好受,铜镜里的我一边脸颊都是肿的。


    清凉的药在我脸畔缓缓晕开,药效很快,嘴里的痛感还真缓解了些,尽管还隐隐约约的疼,总算能忍受。


    萧律的动作很轻。


    “这是半年前西域来朝觐见带来的珍宝,只有这么一盒,父皇赏了福康,我从福康那里要来的。止痛的药膏很多,唯有这个能往脸上抹,不伤脸,药效还出奇的好。”


    倒是货真价实的珍贵。


    他抹了三遍,才把盒子收起来。


    我静静躺着,嗅着空气中那股药香混着沉香的味道,心底如一片死潭,无波无澜。


    先前在他身上闻到沉香会想吐,总算是麻木了。


    萧律坐在床边看着我。


    “还不到同他们撕破脸的时候,故而我会抽空去陪秦芳若。”


    他在同我解释。


    大概是红豆和莲心告诉他,我问了秦芳若的事,他以为我在介怀。


    我没答话。


    他眉心紧蹙,埋汰道:“秦芳若太能闹腾,你那会儿半日的功夫便下地烧水去,她倒是哭天抢地,死了亲爹也不比她更闹。”


    我笑了笑。


    秦芳若有人疼。


    太尉四个儿子唯有一个闺女,她从小便是众星捧月,有闹腾的资本。


    我要有她那资本,也会在不痛快时候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反正会有人哄着捧着。


    可她哭,那是梨花带雨,是痛失腹中孩儿的哀恸。


    我哭,便是矫情了。


    我不说话,不搭理他,他过会儿便觉得无趣,到桌上去翻书看。


    ……


    秦芳若是在两日后,拿着剑强行闯进来的。


    “我看你们谁敢拦我!”


    葫芦死守在门口,哪怕剑尖已经戳到胸口,仍然不肯退让分毫。


    “王妃娘娘,殿下很快就回来了。”


    “殿下就是回来了,我也要当着他面杀了这个狐媚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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