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为婢_桥桥小泥鳅 > 第27页
    红豆看起来双腿很痛,跪了那么久,又是寒冬,两条腿定然冻伤。


    但她很努力的,咬着牙一步步往前走,好叫我好省点劲。


    她那双凄楚的眼睛里,泪水胡乱的溢出来。


    “姑娘,我不该不听你的话。”


    我安慰道:“我也轻信过男人,懂你为何会这样。没事就好。”


    红豆抓住我手腕,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昨晚殿下看到是我,发了好大火气,没碰我便走了,清早却又让我做侍妾……殿下这是要我去死啊。”


    可怜她的命,在萧律眼里只是与我赌气的牺牲品。


    我说:“回去再说吧。”


    葫芦请来了大夫,仔仔细细给她看了一遍。


    “再拖下去,这腿估计就废了,眼下还好,尚有救。”


    听到大夫说了这话,门口的葫芦才放下心。


    “景姑娘。”


    我转眸,“还有事?”


    葫芦不好意思的抓抓后脑勺。


    “昨日是我误会了,有冒犯之处,还请姑娘见谅。”


    我说:“哦。”


    既然道了歉,那昨日被冤枉的恼火也烟消云散了。


    就这样吧。


    我在这儿过的孤单,有人对我和善,也是一桩好事。


    今晚没点月光,外头没灯笼照的地方一片漆黑。


    大夫忙完匆匆离开,我合上门,红豆哑声唤我。


    “姑娘。”


    我帮她掖了掖被角。


    “还是叫我阿月吧。你是侍妾,我还得尊你一声小主。来日名分再升一升,没准成了庶妃侧妃。”


    红豆笑出眼泪。


    “你就莫要笑话我了,我哪有那福分,虽是个侍妾,在这王府里仍然狗都不如,若不是姑娘救我,我今日死在王妃手里了。”


    我说:“既然没死,便不必自暴自弃,大难不死总有后福的。”


    红豆抬手胡乱擦了擦眼泪。


    “姑娘,姑娘你,为什么还肯救我?”


    被我看着她会更尴尬,我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也好让她哭个痛快。


    我缓缓说道:“我也是下人,也被人为难过,每每都是自己咽下去,爬起来。那时候是真的挺羡慕那些名门闺秀,也多想有一人能站在我这边救救我。”


    我对着桌上那盏摇曳的烛火,苦涩笑了笑,接着说:“这世道就在告诉我,那些欺辱我们的人没有错,权力没有错,错就错在我们弱,连反抗都做不到。那么想往上走,又是哪里错了?”


    那一腔孤勇,我也有过的。


    每个奴隶唯一的出路都得靠主子,所以哪怕他再冷漠,再古怪,我都使劲去讨好,让他满意我。


    即使他要我解开衣服,我解。


    红豆问:“可为什么,姑娘懂这道理,却不肯迎合殿下了呢?”


    第35章 林青黛


    我脱口而出:“牛一日能耕八亩地,主子便不会只让它耕七亩。”


    如今的情形,可不是靠迎合他能解决的。


    他恨不得我什么苦头都能吃,夜里再心甘情愿的伺候他。


    为了秦芳若掌掴我,便是逼我忍,忍了一回,必有下一回。


    可我若真吃不了这苦,我病了,罢工了,他又会往后退一步。


    红豆顿了顿,“我不明白。”


    “睡吧。”


    我不愿再多说。


    ……


    秦芳若派人来提了好多次。


    既然红豆成了侍妾,合该住西院去,后院里再添人也是往那儿住的,不该与我挤在一块儿。


    但我以红豆要养伤的缘由,把人强行留下,她也没辙。


    红豆养好伤,性子比从前畏缩许多,不大敢出门,去个膳房都不敢。


    除非我出门走走,她才紧跟着一同出去,与我寸步不离。


    大年将至,府上越来越热闹。


    一大早听说萧律陪着秦芳若寺庙里敬香去了,我便拉着红豆去园子里走走。


    两人都不在,逛个园子也清净。


    倒霉的是,居然和太子遇了个正着。


    我当即规规矩矩的行了礼,便拉着红豆一同告退。


    奇了怪了,太子怎么偏偏喜欢挑萧律不在的日子过来,外头侍卫还不敢拦他,只能任由他来去自如。


    “阿月。”


    萧瑾疏叫住我。


    我再次行礼,颔首道:


    “太子殿下,平王殿下同王妃去寺庙祈福了。”


    要找人赶紧去寺庙吧你,要么就改日。


    “孤不找他们,”萧瑾疏说,“阿月,孤是想说那日之事,并非你想得那样。”


    红豆惊愕看我一眼。


    太子唤我这样亲昵,任凭谁听了都会困惑。


    我疏离道:“太子殿下何意,奴婢不明白。”


    一时没忍住,语气里含些怨怼之气。


    萧瑾疏目光微敛,似乎意识到唐突了,冲我摆摆手,示意我离开。


    我松了口气。


    一见他,我便有些窒息,大概是因前两次被他送回到萧律手中的经历。


    只要太子出现,那种逃无可逃,活像个笑话的滋味涌上心头,当真叫人绝望。


    走出一段路,僻静之处,红豆在我耳边嘟囔。


    “先前就传过流言,说你去太子那儿了,但是殿下严令禁止大伙儿胡说,后来就没人敢提。姑娘,你可千万要离太子远些,免得叫人做了文章。”


    我点头。


    但下个路口,我便被人拦住。


    是太子身边常见的属下,挺眼熟的。


    “姑娘,殿下请您去听风阁一见。”


    我婉拒:“奴婢身子不适,唯恐失态污了殿下的眼。”


    对方却说:“殿下想问姑娘一句,可认识一位叫青黛的女子?”


    青黛这个名字,仿佛巨石落入碧潭,在我心底砸出惊涛骇浪来。


    但我面前不显异样,不动声色的对红豆道:“你在这里等我,或者先回去。”


    ……


    上回踏入听风阁,是萧律大婚之日,我与福康公主一道进来的。


    公主被迷晕,而萧律把我拖上阁楼,险些废了我。


    再进来这熟悉的地方,那些画面一股脑儿涌到眼前来,我便有些难以呼吸,胸闷得很。


    萧瑾疏坐在檀木桌边,亲手倒了两杯茶,芝兰玉树的模样,神色淡淡。


    “坐。”


    我没有走过去,更没有坐下来,离他有五步的距离。


    “殿下传奴婢有何事?”


    萧瑾疏修长指节搭在冒着热气的白玉杯上,清淡目光看着我。


    “孤派人去了楚国,查到当年南书一族被抄斩的名册里,的确有位年仅四岁的小姑娘,名叫南书月,她的奶娘有个与南书月年岁相同的女儿,叫林青黛。”


    我袖下的手无知觉的蜷起。


    太子为什么要去对那些事追根究底?


    为了确定我到底有没有说谎?


    可我这个无依无靠的角色,对太子而言实在不足挂齿,他又为何这么做?


    还是说,他真正想对付的是萧律,在他眼里,萧律仍然称得上对手?


    我故作茫然:“奶娘生下孩子便入了南书府,与青黛并无来往。殿下为何提她?”


    萧瑾疏道:“虽无往来,可你的奶娘与她到底是骨肉至亲,自然是挂念的。难道你不想知道,她如今身在何处?”


    太子总不可能好心到千里迢迢为我寻个故人,断不会有这样好的事。


    如果是想通过青黛来钳制我,达到令我为他所用的目的,那我的在意,反而容易害了青黛。


    我道:“听奶娘提过她,但我与她素未谋面,并没有多大兴趣。”


    萧瑾疏背往后靠,唇角轻扯了下,眼神比方才更幽暗了些。


    “她过得不错,两年前嫁人了,嫁的男人踏实肯干脾气好,生了个大胖小子,婆婆挺疼她,有一口好的都紧着这对母子。”


    我沉甸甸的心松了大半,宛若积灰的角落终于被打扫干净那般畅快,又好似阴郁许久的天,终于雨过天晴。


    这是个好消息。


    青黛过得好,奶娘在地下也会安心。


    奶娘的奶水都给了我,后来又带着我苟且偷生,她每每看着我,心中难免会惦念起那个与我一般大的女儿。


    只是过世之前,她抱着我喊的却是青黛,一声又一声。


    到那刻,我才知奶娘对青黛的愧疚多深。


    那么些年,我听到有姑娘叫青黛,便忍不住问一问年岁,却也不敢深究,生怕给她带去麻烦。


    在楚国,谁都不想跟南书家扯上关系,哪怕是南书府的奶娘。


    可是,太子对我说这话的用意是什么?


    在我警惕的目光中,萧瑾疏清浅一笑,无奈道:“说来你可能不信。上回你落水,孤也派人下去救,是铁了心要与他抢人的。孤答应过你的事,不想食言。”


    我自然顺坡下驴,可不敢与太子作对。


    “殿下肯收留几日已是大恩,是奴婢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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