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为婢_桥桥小泥鳅 > 第24页
    哪怕明知萧律的用意,红豆还是想要这个机会。


    我说:“你有没有想过,等待你的未必会是富贵,而是他的迁怒,亦或是王妃的嫉恨?”


    红豆说:“不试上一试,我又岂能甘心?哪怕后果不善,我也认了。”


    我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好,就你去。”


    红豆欣喜得说话磕磕巴巴,“真,真的?真的让我去?”


    我说:“你自己做的决定,之后无论如何你都不后悔?”


    红豆摇头。


    “不后悔!绝不后悔!”


    夜里,葫芦来接人,看到精心打扮过的红豆,脸色顿时垮下来,为难的看向我。


    “景姑娘,何必为了一点自尊,饭都不吃了?何况事关红豆,你怎能如此不予理会?”


    好嘛,他把我当成为了自尊推红豆入火坑的恶人了。


    可但凡红豆想要清白,我都不会让她去跳这个火坑的。


    红豆急道:“你别这样说景姑娘!她不是这种人。”


    而她也只是说了这一句,点到为止。


    他俩还算熟络,可惜葫芦没看出来红豆对今晚的憧憬,没看出来她生怕有变故去不成。


    我终究没将那句“是她求我的”说出口,沉了沉眼眸,对葫芦道:“自己选择走了这条路,便只能走到底了。”


    葫芦同情的看了眼红豆。


    他到底年少气盛,再看向我时,眼中的憎恨没有掩藏。


    “往后再后悔,可就无用了。”


    我摆摆手。


    “去吧。”


    红豆向我投来感激的目光,便义无反顾的跟着葫芦离开。


    我心里挣扎过。


    她走这条路,难以得到善果。一是以秦芳若的妒性难以容她,二是萧律也不会花心思去护她。


    但我若是阻拦了,她或许还怨恨上我。


    我对着门外越来越暗的夜空,端起凉掉的茶水喝了一口。


    两个时辰后,我睡得正熟,忽然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


    他坐在我床榻边,背对着我,周身似浸在风霜中一般,泛着冷意。


    察觉我醒来,他瞥我一眼,低沉道:“我们把情绪都放一放,好好说会儿话。”


    我启唇,带着困倦的鼻音。


    “你想说什么?”


    萧律道:“你在怨我娶妻的事,还是怨孩子的事?”


    看来他是真想心平气和的谈一谈。


    我平躺着,双目无神的看着漆黑屋顶。


    “起初是怨的,后来不是怨,是怕。”


    有感情的时候,才会对他心生怨气,后来只有恐惧了。


    萧律的声音显得疲惫至极。


    “我若有的选,何尝会这样做。除了不择手段,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你留在身边?”


    第31章 放我走吧


    我问:“你把红豆如何了?”


    “没动她,动她做什么,”萧律云淡风轻的说,“这桩事也是为了叫你领会旁人都不可靠。”


    我无言以对。


    从来就没有指望过红豆多可靠,又何必他来叫我领会?


    再说了,红豆想摆脱她的处境,我只觉得可悲。我和她又有什么区别?在这时候若有个机会能让我逃脱,我一样会不计后果的去抓住。


    她和我一样,都是困在穷巷里想出去罢了。


    萧律垂眸看我。


    “你笑什么?”


    虽是夜里,我的床就靠着窗,月色敞亮,能照清我无声讥笑的模样。


    我说:“你到现在还没有死心吧,故作胡来的模样,是叫他们放松警惕。”


    萧律皱眉。


    “说我们之间的事,这与你无关。”


    “那什么与我有关,”我细细数来,“秦芳若肚子里的孩子跟我有关?”


    萧律脸色一沉。


    “你非得阴阳怪气说话?”


    我说:“那聊什么,聊你为她掌掴我的那些耳光?”


    萧律别过脸去,片刻后,背对着我晦涩道:“你委屈我心里有数,她若提更过分的要求我断然不会答应。”


    “比如要断我腿脚,灌我红花,你真的不会答应吗?”


    “我会?”萧律反问,“你认为我会?”


    我可悲的笑了笑。


    “她必然会一步步试探你的底线,而你的底线,只是我能活着便好。”


    他下意识的想反驳,张了张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喉间一梗,嗓音越发干涩。


    “你不想着跑,我怎会舍得对你动手。”


    话落,他大抵也觉得可笑,讪笑一声。


    “你要跑,借的还是太子的势。你明知道这世间我没了亲人,唯有你而已。你这样背叛我,去我最厌恶的人身边,我岂能不恼。”


    我说:“你说这些,是想说你心里有我的?”


    萧律说:“你心里有数。”


    是,也许是有。


    但相比能安稳的好好的活下去,他心里的那点属于我的位置到底算什么?


    比不上他以报复为名的野心,比不上秦氏能给他的助力。


    我对他来说,只是举目无亲的境地下,一个证明他屈辱年岁里没那么可怜的慰藉罢了。


    所以他只要我活着,而不是好好活着。


    “你对待我,同养一条狗有什么区别?”


    萧律置若罔闻,“你想想我们在楚国的日子。”


    我说:“若没那些日子,我会觉得你只是不懂养狗。回想起过往,我只觉得兔死狗烹,也不过如此。”


    萧律头痛不已的捏了捏眉心。


    “说的什么浑话,什么兔死狗烹?”


    我把他的话回敬过去,“你心里有数。”


    人在孤独境地只有一条狗陪伴,那条狗便是亲人。


    可当他身边有了别人,围了许多狗,曾经那一条或许有些特殊,也不过尔尔了。


    萧律被气笑。


    “你非得把自己比作狗?”


    “狗怎么了,狗多可爱,”我无所谓的说,“有时候奴隶也比不过一条狗自在。”


    奴这一世都是奴。


    可狗不只有任人宰割的狗,还有乡野间天地任意驰骋的狗。


    哪怕没有归处,那么四海为家,也好过我。


    萧律笃定我在说气话。


    “我从未把你当奴隶看,有些话只是说给外人听。”


    我没有任何指望的闭上眼。


    “你玩不过太子的。”


    这男人,时而在侯爷面前称我“楚国奴”,时而宁可得罪太子也要强行从太子手里带走我。


    他在权衡,也在挣扎,可还是无从抗拒的,一而再着了太子的道。


    他根本不是太子的对手。


    萧律嗤道:“盯着他的人不止我一个。”


    无论是谁把太子拉下来,只要太子落马,按立嫡立长的规矩,下一个储君必然是萧律。


    我笑,“若真有谁那么能耐,他都能把太子拉下来,还愁不能对付你?”


    一只干燥温热的大手抚上我的脸,指腹轻柔捻过我眉骨,顺着脸颊往下,停在我唇角。


    他俯身下来,气息越来越近。


    即将触及之时,我别过脸去,他的唇落在我脸畔。


    他没有强求,维持着这个姿势。


    “真到穷途末路的地步,谁都能给我陪葬,但不会是你。拼尽全力我也会送你走。”


    总算说了句人话。


    只是哪怕此时此刻他这样想,到时候又未必了。


    古往今来,有多少人死到临头能想着护女人周全,只怕她在死后另侍别人,先行下了杀手。而女子也是以殉情为荣,哪怕夫君的女人有很多。


    我没有这样的高尚的心胸境地。


    无数次觉得累,不想活下去的时候,我都是这样劝自己:爹娘在死前拼命保住了我,但凡有活路,爬也得爬过去。


    我想了想,冷淡的说:“你说你对我有心,我只听到你的嘴在说,可看不到分毫。”


    萧律说:“你要怎么看到?眼下我做不到,但往后……”


    “眼下什么都没有,我撑不到往后,”我眼帘微动,轻飘飘的说,“你起码先把孩子的命赔给我。”


    他呼吸变得很重。


    “可以。”


    他握住被角,欲掀开被褥,我却攥得更紧。


    这条厚厚的棉被是我的壳,有它在,好歹我显得不那么狼狈。


    他循循善诱:“不打开,怎么把孩子给你?”


    我冷漠说:“我的意思是,一命还一命。秦芳若肚子里,不是有个现成的吗?”


    他身形顿住。


    缓缓后,难以置信道:“阿月,你不是这种人。”


    “那我应该是那种人?”


    他杀我一个孩子,我也杀他一个,怎么不算公平?


    萧律坐直身子,显得有些烦躁。


    “这个不行,孩子是无辜的。”


    我就知道他不会答应,但不是什么无辜不无辜。


    秦芳若肚子里那个,他盼着是男孩,好立为世子。他和秦太尉的结盟,就靠着这个世子维系,如何也不会让这孩子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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