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于有时脸上露出了尴尬，然后又自嘲地笑了笑，“对不起，因为刚刚看过这些……”
看到他大方地承认，罗昔反而觉得这人还挺真诚。
她笑着说：“我知道你不信，那你试试这个，看看你们的病人能不能做到。”
她看了看手表，等了几秒钟，然后说：
“汽车警报。”
话音刚落，楼下立刻响起了连续“嘟嘟嘟”的汽车警报喇叭。
“对面18楼玻璃被撞破。”
于有时转头一看，从办公室窗户看出去，对面的门诊大楼，一扇窗户突然被撞破，一只浑身是血的丧尸掉了出来，张牙舞爪地摔了下去。
“救命。”
楼下立刻有一个尖锐绝望的声音响起，喊了一声救命。
“车冲出来了，撞到雕塑。”
从窗户看出去，地下车库的出口，一辆车冲了出来，速度非常快。但因为丧尸的阻挡，那辆车很快打滑，车头一歪，直接冲到了广场边上，撞上了雕塑。
于有时眼睛都快瞪圆了。
这时候的罗昔，好像一个全知全能的神明，周围的世界，都在围绕着她运转，根据她说的每一句话，发生每一件事情。
那个瞬间，于有时甚至冒出了一个疯狂的幻想。
他希望罗昔可以打一个响指，说世界恢复原状，然后这一切的疯狂全部消失，这场灾难就结束了。
可他也知道，这只是幻想。
罗昔微笑着看着他。
于有时立刻说：“我信了！你知道这么多……有没有机会报警或者什么的，派一架直升机来接你？把你转移到安全地带，活足够长的时间，说不定有机会找到源头？”
罗昔摇了摇头：“试过了，飞行怪物马上就要出来，之前有直升机想要过来，在空中直接就没了。你可以把我的信息传出去，但是……其他人很快就要死了，这里会彻底变成绝境。”
于有时沉默了。
他其实对此有准备，但听到罗昔这么说，他突然真正感受到了这种残酷。
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这个女生独自在这种地狱般的绝境中生存了多久？多少次？
这一刻，于有时感觉到心里涌起了一股由衷的敬意。
他的声音不再着急，而是带着尊敬问：“我能帮你做什么？”
罗昔也很干脆地回答：“两件事情。”
“第一，帮我仔细翻一遍这些病历，找找看有没有爆发源头的线索。我虽然回溯很多次了，也大概知道源头是在学校里，但我不知道具体是哪里，只有知道了目标，我才能知道下一步到底去哪。”
“好，”于有时点头。
“第二个是，我要继续增加存活的时间，但现在我的极限就是30个小时左右。明天晚上，酒店的boss就会出来，会直接定位到附近的活人。要想办法在那个时候继续活下去。”
说完这两个，罗昔犹豫了一下。
于有时看出了她的表情，直接问：“怎么了？”
罗昔笑了笑，还是说了出来：
“之前我在看你拿过来的病历的时候在想，那些说出灾难情况的病人，是不是也是能回溯时间的？也许他们回溯了太多次，根本没有办法解决，所以才疯掉了？”
于有时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真回答不了。
作为医生，让他相信罗昔能回溯时间，已经足够震撼，现在还要他分析病房里的精神病人全是发疯了的穿越者？
这个世界应该没有这么魔幻吧。
他老老实实回答：“我不知道，但是……你可以说说明天晚上酒店boss是怎么发现你的，我对这里还算了解，可以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躲开。”
听到于有时主动转移话题，罗昔也干脆顺着他说了下去。
与其这样自己吓自己，不如想想现在能做的事情。
她想了想说：
“先是震动。”
“然后酒店从中间炸开。”
“然后……”罗昔努力回想了一下。
那蜘蛛怪物站立起来之后，好像发出了一种让人很难受的声音。
她向于有时描述了一下。
于有时立刻说：“是不是心脏有点不舒服，恶心，浑身感觉都在跟着震？”
“对！”罗昔有些惊喜。
眼前这个于医生居然把她当时的感受描述得这么清楚。
“典型的低频震动，”于有时说，“如果boss是靠低频震动探测的话，墙很难挡住，因为本质是震动，不是声音。所以不管是楼房还是身体都会跟着震。”
“不过……新楼里可能还真有一个地方可能可以躲开探查。”
“哪里？”罗昔连忙问。
于有时指了指地面：“负一楼，MRI。因为是新楼，设计也更好，MRI整个房间都做了独立减振基础，也就是和建筑主体之间有减振层。我们之前进去过一次，特别安静。”
“所以boss的振动波传过来，会被减振层抵消，可能就发现不了我们了？”罗昔眼前一亮。
“有可能。”于有时笑着说，“但有一个问题，这个是新楼，MRI的钥匙不知道在哪里，可能在工程部，可能在值班室，我们需要去找。”
“那没关系，我最多的就是时间。”罗昔自信回答。
“好，那么回到第一个问题。”
于有时开始翻桌上的病历，仔细查看每一个病人的相关记录。
罗昔注意到，于有时的沟通速度开始变快了。
刚刚她刚说了“最多的就是时间”，于有时立刻就开始了下一个问题的讨论。
而且两人的语速都越来越快。
于有时抽出一张空白的纸，开始在上面写，一边说着：“我们现在都知道怪物和黄烟是一定会发生的，这两个信息也最直白。所以现在我们把除此之外的其他信息稍微总结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于有时一边念，一边在纸上写下病人表达的零碎记录。
“它走错了。”
“饭发霉了，不吃发霉的饭。”
“都是从外面来的。”
“一直都在里面。”
“……”
乱七八糟的话越写越多，看得人一头雾水。
写到后面，于有时也苦笑起来。
他问罗昔：“有什么灵感吗？我感觉我只看出来可能食堂的东西发霉了。”
罗昔也摇摇头。
这种话，谁能看出来？
于有时还在继续写。
“那个姓霍的老头。”
于有时刚刚念出这句话，罗昔感觉自己灵感突然来了。
“等下！我看看这份病历。”罗昔凑过去。
病历上写着，这个病人晚上又在窗户边看着学校里面，说了这句话。
“怎么了？”于有时问。
“姓霍的老头……”罗昔语气有些激动，“学校实验楼的门口，就是霍先生的雕像！”
她之前就和夏琪还有刘晓猜测过，这种丧尸变异的爆发，要么是医院里出来的，要么是学校实验室。
这个病人说的话，意思是不是就是实验室呢？
第46章
遇到于有时之后，一切好像都变得顺利了不少。
而且于有时熟悉医院，楼里有什么东西、什么地方能躲避、什么地方比较危险，他很清楚。
加上罗昔熟悉怪物的习惯和路线，这场末世求生之旅，好像突然没那么难了。
于有时去过很多地方，给罗昔讲了很多遇到的奇闻异事。
两人也顺利拿到了MRI室的钥匙。
到了第二天晚上，在蜘蛛巨怪出来之前，两人就带好全面罩呼吸器，躲进了完全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的MRI室。
因为完全屏蔽了噪音和震动，这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时间刚到，罗昔看了看手表，已经过了11点了。
外面的蜘蛛怪物应该已经拆楼了吧？
可她没有感觉到任何震动。
又等了一刻钟，还是没有感觉到那种低频波带来的震动与难受。
黑暗中，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应该已经过去了。”
于有时点点头。
罗昔虽然看不到，但能听到他的面罩发出了嘎吱响声。
按照之前的计划，在躲过了探查之后，两人应该回到楼上，继续观察蜘蛛boss。
因为地面毕竟有黄烟，而呼吸面罩不是永久有用的。
罗昔也要观察boss后续的动静，为之后的行动做准备。
但这时候，她有点不想动了。
这里很黑，很安静，给她一种久违的安心的感觉。
她小声地说：“我现在不想上去。”
于有时没有任何反驳，也轻声说：“那要不要去机器里睡会儿？有很多人说里面很适合睡觉。”
罗昔笑了：“好啊。”
黑暗中一阵细细簌簌。
罗昔爬上了MRI机器，把脑袋放进那个巨大的圆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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