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祁目瞪口呆地感叹:“安安,你已经知道很多了,你这么一说,让我感觉你简直和小帆一起经历的一样,之前我还奇怪为什么小帆直接就跟着我归顺郭法曼了,原来是这样。”


    尤安继续补充道:“想来你初始的诡异值高达六十点也是因为重启日记本吧?这是第几次?”


    罗小帆深深吸了口气,一行清泪顺着面庞流下,她坚持了这么久,终于有人能发现日记本重启的真相,她一字一句道:“三次。”


    “这是第三次。我整整进入了三次二十一中,每次都是从高一开始,在高二开学一个月内结束。”


    “我整整被当成实验品,被那些器官折磨而死三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9章


    罗小帆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滞涩,她把日记本摆了出来,一页页翻给尤安和祁祁看。


    日记本很厚,看起来好像一本怎么都读不完的字典,天台广播室里有关祁祁和罗小帆的处分还在继续,并没有被后来闯入的化学老师和年级主任打断,尤安知道这应该就是二十一中的规则生效了,化学老师和年级主任自我诡异化成为了二十一中的一员,所以他们无法闯入广播室打断播报。


    尤安在寝室四周都使用了道具,在半小时内没有人能强行进入寝室,再说按照二十一中六点到七点的要求,大家都会选择去完食堂之后立刻返回教室。


    罗小帆一字一句和祁祁、尤安解释这个副本发生的事。


    “第一次日记本开启,是半个月之前,那是我第一次发现我身处一个副本里,在那半个月之前的一周里,我整整角色扮演了一年多,秋城的时间门和系统的时间门不同,我按部就班地上学,考试,以为我真的还是一个高中生,我还能清楚地感知到对于自己考上二十一中的喜悦,爸爸妈妈的生意也越来越好,他们和恒生签订了条约,说好要给我治病......”


    祁祁小声道:“可是之前在你的现实世界签订的条约不是让叔叔阿姨去当空间站的实验者吗?怎么现在对象变成了你......”


    “因为我的情绪。”罗小帆眉眼低垂,翻开了日记本的第一页,上面写着一句尤安之前从没在系统里看到的话。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做出牺牲的人是我自己。 】


    “这是我在现实世界的日记本里写下的最后一句话,也是我的心魔,这就是秋城世界捕捉我的情绪的出口。他们在副本里把整个诺亚方舟计划的执行者转嫁到了我自己身上,这是我一直期盼的,不用爸爸妈妈牺牲的生活,所以在我第一次进入角色之后,我很迅速地接受了这个设定,并按照这个设定发展下去,完全没有想到这本来就是一个局。毕竟我现实世界的父母已经不在了,我怎么可能通过牺牲自己来改变结局呢?”


    罗小帆的泪水浸湿了眼前的蛋糕,也浸透了尤安的心脏。


    她明白了秋城世界第一个副本和第二个副本共同的违和之处。


    这根本不是现实世界,但尤安却和她所有的小伙伴一样,认为这就是自己经历过的世界,并且把在秋城世界改变选择的每个节点都当做自己除掉心魔的机会。


    唐姐在第一个世界里获知了两个孩子和她惨死的真相,看似是秋城世界给了唐姐获知一切的机会,可是焉知不是秋城的诡异在通过这一个又一个副本在吃人血馒头呢?


    毕竟在人最痛楚的地方最容易失去理智,让诡异有机可乘,也最能产生情绪,为诡异提供情绪补给。


    而罗小帆的情况比唐姐要严重的多,至少她们明确知道唐姐的两个孩子已经进入了生存游戏,虽然尤安有些怀疑这是否也是胡连成和恒生签订的契约,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但罗小帆的父母已经确确实实在空间站中丧生了,他们为了罗小帆的痊愈付出了生命,也永远留在了罗小帆的记忆中。


    “但是当时的我不知道,这看似美好的逆天改命,就是恒生在秋城下的最大的一盘棋,我把这整个过程叫做——造梦。在第一个时间门里,恒生给我编造了一个最美好的梦,就像是真的在末日遇到了诺亚方舟那样美好的梦。”


    “我考上了二十一中,我自己参加了诺亚方舟计划,我努力反抗了郭法曼的校园霸凌,让整个秋城都知道了二十一中的校园霸凌事件,二十一中在我高二那年关停了,我摆脱了可怕的校园霸凌,帮助同学们干掉了二十一中,我在高一就完成了基因改良手术,我的身体已经没有任何问题,我只需要在高二完成和恒生签订的器官捐赠协议即可......”


    尤安忍不住打断:“器官捐赠?他们把一个已经健康并且还未成年的孩子的器官当做捐赠处理?捐赠给谁?”


    “我无从得知,也无权置喙,毕竟在这个美好的梦里,恒生确实给了我们家很大一笔钱,让我能多活很多年,并且没有伤害我的爸妈,狂喜之下,我只把这器官捐赠当做回报、感恩和断尾求生,我一切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还活着的爸妈身上,甚至觉得那段日子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日子,要是能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就好了......我就怀抱着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上了恒生的手术台。”


    “可是那并不是什么器官捐赠的手术台?对吧?他们让你''''捐赠''''的是什么?眼睛?还是什么别的?”


    “他们要的是我的身体,我的全部器官,我的脸,我的所有。我是在剧痛中醒来的,手术台上的操作者并不是医生,而是那些你们今天看到的器官,那时候的器官还没有现在这么成型,他们只能通过人工手段把我的表皮切割开,把器官移植进去,诡异的力量则已知通过电流传送,我在系统的警示音中醒来,那一刻看着我满目疮痍的身体,我意识到我不过是一个培养皿,一个他们认为的最契合当前副本的,能量值最高的培养皿。”


    “最后我没有能从手术室里出去,我在系统里兑换了很多生命值,让我能坚持看到手术完成,他们惊呼着奔走相告,传递着能量者更容易实验成功的数据表,我看着一个怪物变成了我,它好像第一次拥有了身体,第一次拥有了感情,它按照那群实验者的要求模仿了一阵,就走出了手术室,大家都在说手术很成功,并且为了回报我,恒生又花费大价钱给我安装了机械眼,我可以既治愈自己的基因疾病,又不必失去光明。等在手术室外面的我的父母欣喜若狂,可他们分明言行举止和我真正的父母完全不同,我看到了属于我''''父亲''''身上的第三只手臂,真是荒谬至极,原来他也是一个诡异。”


    尤安把这些信息盲打在视频开挂器上,她静静地听着小帆的陈述,没有再多问一句。


    她经历过唐姐的世界,知道自己在面对自己的亲身经历时有多痛,她开不了口,哪怕只是问问为什么罗小帆在一开始没有启用系统。


    就像唐姐一开始也看不穿胡连成一样,在故事里的人们总是只能看到自己最关注的地方,秋城拿小帆最重要的父母的生命演了一场戏。


    “也是那个时候,我发现了我在这个副本里''''母亲''''的异样,她和所有的诡异都不同,她看到我出来反倒有一瞬间很伤心,她好像认出来那并不是真正的我,我使用了道具,查看了她的真实身份,发现她是最先进入秋城的王婶,那时她还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我来不及复盘第一次的细节,我的任务重启了,日记本里的文字并没有消失,而是在我选择重启之后自动补全了后续的一切,就好像这只不过是一场游戏。”


    “可是我知道,我真真切切在秋城死了一次,连同我早已去世的父母一起。”


    “第二次日记本重启之后,我试图从一开始就修改掉所有人的结局,毕竟在第一次时,所有我写到日记本上的心愿几乎都能应验,所有的事情都按照日记本中的记录发生。我先写下了让王婶安全离开秋城的语句,可是日记本上并没有出现对应的文字,我又写下让二十一中因为事故坍塌的文字,可是日记本上依旧空空如也,我意识到原来改变命运并不是我的任务,我在这个副本中的命运是通过节点改变的,而其他细碎的情节补充,日记本已经明确规定,我改变不了。”


    “我依旧努力中考,进入了二十一中,这次我清醒地知道我的母亲是''''王婶'''',父亲是一只诡异,我试探着反抗校园霸凌,包括但不限于远离校园环境,用一些手段记录,然后采取法律措施,还有努力探索天台,了解所谓的二十一中的规则,在进入高一半个月后,我基本了解清楚了二十一中的一切,可是也同时发现了另一个更加令我焦急的事情,我发现祁祁和K哥也进入了我这个世界,并且是我的同班同学。”


    “我们在一次探索二十一中规则的时候相遇了。”


    祁祁在一边听得目瞪口呆:“什么意思?意思我也和小帆你一样已经经历过第二个时间门了吗?我怎么完全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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