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云警惕地转动脑袋,鼻翼翕动,片刻后说:“他,传送,逃了。”
传送?
分明搜过一次了,没有工具,怎么传送?
李卫云也摇摇脑袋,不太清楚。
……
一切处理完毕,已经是凌晨三点。
李卫云需要核查身体状况和生活轨迹,不得不留在特管。解释之后,赵景理解了,同时也安抚了一下李卫云。
刚绑定的向导就要分离。
少年亮闪闪的绿眸黯淡下来,可怜巴巴地拉着赵景的衣袖,不确定地问:“我、我还能出来吗?”还要在那种暗无天日的噪音室受折磨吗?他可以忍受,但是,他很想和向导待在一起。他还能出来吗?能守在赵景的身边吗?
如果赵景说不可以的话,他想,他也应该不会反抗。
“会的。”赵景承诺。可能到时候需要自己担保。
“可以,戴项圈吗?”不知道从哪拿的东西,递到赵景手上。赵景定睛一看,是进特管用来管理犯人所使用的监测项圈。
“这样,我不会发狂。”李卫云抿着唇,说。没有归属感让人抓狂。从觉醒成哨兵之后,很多人开始喊他疯狗。他觉得,狗狗有主人,都是有项圈的。他也有主人了,应该有项圈,戴在脖子上出去炫耀。
他不是流浪狗了。
赵景沉默片刻。之前是被他呆呆的样子给迷惑了,忘记李卫云也是个杀神,而且没受过教育,善恶观很薄弱。现在绑定了,她还能暂且控制一下。如果单独把人放这儿,万一脑子哪根筋搭不对可咋整。
绑定之后,李卫云对赵景的情绪变化很敏感。
他感觉到赵景对自己升起淡淡的怀疑,立马慌了神,拉着她的衣角说:“不会、只听小景主人的,不让干的事不会干,别,别抛弃我。”
他语调都有些变调,无助的神色又让人心软。
赵景:“别喊我主人,喊小景就行,新华国没有奴隶。”她也不喜欢当啥奴隶主。
虽然李卫云这个年纪,都应该喊自己姐了。
但一步一步慢慢来吧,一次性灌输那么多思想,估计李卫云也听不懂。
她接过项圈。
少年弯下腰,把修长如玉的脖颈毫无防备地凑过来,已经发育完全而很明显的喉结因为紧张滚动了一下。就像小狼把最柔软的地方暴露在猎人眼前。赵景神情恍惚了一瞬,突然想摸一下,她也这么做了。
很滑,比想象的手感好。
李卫云眨眨眼睛,虽然不理解她为什么摸,但还是很顺从且开心地凑得更近方便赵景摸,呼吸扑到赵景的肩膀上。
赵景回过神来,烫手一般收回了手,骂自己竟然这么经不起美色考验。
她说:“把手伸过来。”
“噢!”李卫云就把爪子伸过来。
她把项圈扣到他手腕上。
“扣在这里,你的精神数据会到我手机上,我会监督你。”赵景说,“表现好了,之后给你买喜欢的项圈。”就当缓兵之计。她可不能让李卫云也变成A那种变态。李卫云还年轻,三观还没成形,应该挺好扭过来。
李卫云眼睛亮了。
“好!要小景买的项圈。”
赵景:“……”感觉任重道远啊。
……
车上。
季有月开车,目光虚虚落在前路,不知在想什么。
赵景打了一个哈欠,就听见一直闷闷的季有月问:“你们,是怎么绑定的呢。”
连小黑猫都似乎有些难过,埋在赵景怀里,油光发亮的皮毛都暗淡了。
“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季有月没答话,因为无知觉的咬唇,唇上多了几个齿印。对啊,他有什么资格这么问。
他又一次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赵景第一次给他疏导的时候,被冷漠地、戏谑地对待,像看一个物件一样。他总会想起来。
他等级低,年龄也比不上十八九岁的哨兵。
他……挺不堪的,所以无法得到向导的青睐,哪怕他和向导相处的时间最长。那又怎么样?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可能向导巴不得离他远远的呢。
到了季家老宅,季有月下车,先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赵景先一步走了下来。
“对了。”
青年正垂眸,沉默地一点一点关好车门,像是在进行十分精细的作业,听到赵景的声音,才抬头看来。
“过两天忙完了,我有两张演唱会的票,要和我一起去看吗?”赵景笑了笑,抬腕看了一眼时间,“辛苦你了,有月,早点休息。”
季有月眼睫轻轻颤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应:“你也是,早点休息……”
他看到了他送的那款表。
灯光下,手表上的小猫隐约可见。
她,邀请自己去看演唱会……
是奖励吗?
……
“君姐,上面来的人到了。”
下属在季梦君旁边轻声耳语。
“知道了,到哪了?”季梦君抬眸,就看到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盛步青。
青年穿着件深灰色大衣,衣摆沾着外面的寒气,肩线利落。他生得清峻,眉骨高,眼窝很深,却不显得锋利,周身有种沉淀下来的内敛。门在身后合上,他站在原地顿了一瞬,目光扫过室内,才往里走。
“盛组长。”季梦君起身迎接,端出半真半假的笑意,“没想到这次下派的调查组,您是组长啊。”
“好久不见,梦君。”青年带着笑,声音温缓。他同宁颖相熟,之前同季梦君在京海见过几面,落座时将大衣搭在了一边,“宁颖中校一直很想你,让我带话催你去京海玩。”
倒是用一句话破了冰,也表明关系,并非来搞事的。
季梦君的笑容真诚了几分:“等手头这个案子忙完。肯定得去京海让宁颖大出血。”
盛步青颔首:“当然,我这次来,也就是个协助作用。核心还得你们把控。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嘛。”
来了个啥都不管的领导,总比来指手画脚的强。
只是这级别有点忒高了吧?
“噢,对了。”盛步青像是后知后觉想起来,“那位向导呢?一路上可是听说了不少赵向导的事迹呢。”
他知道现在提向导有些生硬,但奈何精神体一直催得紧。这次上面本来派的不是自己,还是他硬要换的。因为精神图景一直混乱,哪怕一直在做恢复,也不过勉强维持不再坍塌罢了,保住一条命。他的精神体快消散了。
大黄似乎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嗷嗷哭的,请求盛步青带它去见主人,再见她一眼。
这个要求无法拒绝。
……
“赵主任说这个人是一个向导。”
研究员拿着刚检测出来的精神检测报告,皱着眉,“可这看起来不像是向导啊,攻击力太强了。”
“打电话吧,这可能得请老师看看了。”
第33章
日光晦暗, 天压得很低。
年前,西山市下了最后一场雪。
盛步青走出这栋灰色建筑时,冷风扑面而来,带着北方冬天特有的干燥寒意。他站在门口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才惊觉下雪了。
大片大片细碎的雪从灰白色的天空坠落,盘旋回转, 悠悠地落在他的发上、肩上。有几片落在睫毛上,凉丝丝的,很快融化。
电话一直在响,有得到消息的,和盛家算有些交情的人,就打过来,不过说一些没意思的场面话。司机小步拉开后座车门,青年敛着神色,挑了一个回。他此行任务颇多,还有很多会议和任务要赶。
他没在季梦君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倒也没意外——哨兵都是这样。听说向导同她家弟弟走得很近。他有其他的法子,今天得让大黄见到赵景。
“裴礼。”青年坐进车里,拖长懒洋洋的腔调,“刚到, 这趟很赶, 没来得及告诉你。”他记得裴礼认识季家老二。
他简短地寒暄两句, 定下见面的时间与地点,便结束了通话。
裴礼挂断电话,长呼出一口浊气,眉宇间难掩疲惫。
进特管查出的不算是小事, 外加最近攀上那位叫赵景的向导,正是要表现的时候。自家侄子只能在牢里过这个春节。没办法,人有失足,马有失蹄。而向导现在风头正盛,他犯不上为了自己的侄子去触向导的霉头。
听说她还单枪匹马端掉了西山市地下的组织。
现在她的消息等级已经上升到了机密级,不是大部分人能探听的了。他眯起眼睛,打量着手机里那张照片。
他重新让朋友发了一遍。问人要的时候有点尴尬,好友发的时候还说了几句幸灾乐祸的酸话。当初要是能见一面攀上关系,接下来的路会好走很多。最起码,向导会对自己有一些印象。
其实是有的,他们在京海见过一面,但只是单薄的一面,一段对话,完全无法让人真的留下印象。确实挺可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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