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絮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没脸告诉你。”
江渔听着他饱含苦涩与自嘲的语气，忽然明白了他一开始为什么没有去印尼找他了。
像他这样要强的人，应该很难接受自己被别人骗了这么多年，还亲手伤害了自己爱的人。真相于他，不啻凌迟，这些天不知道反复折磨过自己多少遍，才重新鼓起勇气来面对他。江渔心里难受极了，想说这并不是赵青絮的错，他们都被蒙骗了。
他觉得他有很多话想说，可一句都说不出来，只能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抱紧了赵青絮。不顾来往的人怎么看他们，也不顾江海平在病房里怎么生气，所有的声音都被他隔绝在意识之外，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觉得他心里很空，正在汩汩地漏着风，他只有这样抱着赵青絮，才能填补一点，才能让那股下坠的空洞感，稍微停一停。
第79章 反正不行
在离开医院之前，江渔陪着赵青絮去做了全身体检，最重要的就是听力测试。直到所有结果都出来，确认他听力完全恢复正常，其他各项指标也都没有问题，才算是彻底放下了心。
之后两人自然是回了陈双那里。一路上江渔都没怎么说话，进了家门才露出笑容，扑过去抱住了陈双。
“妈，我想死你了……”他在印尼的这几个月，最惦记的就是他妈妈了。
陈双笑着说他长不大，仔细打量了他一圈，又说：“黑了点，是不是没好好做防晒啊？”
“我每天都认真抹防晒霜了呀。”江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自己天天看，根本察觉不到什么变化，疑惑地说：“还好吧，真的黑了很多吗？”
他这话是抬头问赵青絮的，他这阵子心情都不太好，赵青絮当然不能再给他添堵，哄着他：“没有，还和以前一样，阿姨是太久没见你了，记忆出现了偏差。”
陈双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笑意更深了些，没拆穿赵青絮的话，只伸手捏了捏江渔的脸颊：“行了，我看你俩都瘦了一圈，今天妈妈给你们做好吃的，你们赶紧洗手去。”
洗完手，赵青絮便进了厨房帮忙。江渔走的时候没带行李，把自己随身背的包放好后，也靠到了厨房门框上，问：“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
其实他折腾了这么一趟挺累的，不愿意动弹了，赵青絮也知道，笑着跟他说：“宝贝，以后这些事你都不要做了，有人不是让我当牛做马的伺候你吗？你只管享受就好了。”
江渔抱着手臂看着他，轻笑道：“行啊大少爷，我看你能坚持多久。”
陈双只当是他们两个人在打情骂俏，跟着说：“不行啊小渔，你可不能这么偷懒，过日子要双方配合，互相体谅才能过得和睦美满。”
“没事阿姨，我喜欢伺候小渔。”
赵青絮手上切着姜丝，脸上甜蜜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陈双看出来他们两人和好了，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才总算是落地了。
她也不傻，江渔说走就走，在印尼待了这么久，怎么可能是单纯度假这么简单，虽然在视频电话里强撑着跟她演没事人，但这是她生的孩子，她自然看得出来江渔状态不对。再加上赵青絮在北城的种种动作，又是收拾江书棠，又是打压江海平的，心情像是差到了极点，她当然看得出这俩孩子之间出了问题。
只是感情这种事，旁人不好插手，就算是做父母的也有心无力。她能做的只有每天给江渔打个电话，确定他在印尼那边一切安好，剩下的事也只能看他们两人之间的造化了。
幸好，结果还是很不错的。
说实在的，即便她能接受江渔喜欢男生，但也和所有婚恋市场上的父母一样，希望孩子找个斯文懂事，条件不错的对象。江渔第一回就往家里带了个赵青絮这样出挑的，她只怕这俩孩子闹掰之后，江渔以后再带谁回来她都看不上了。
幸好兜兜转转，这两个孩子并没有走散。倘若说以前她对于江渔喜欢男人这件事，心里还有那么一丁点别扭，那么此时此刻，看着这两个孩子因为失而复得而开朗鲜活起来的眉眼，她是一点意见都没有了，怎么看心里怎么高兴。
“好了小赵，葱姜蒜切好你就出去吧。小渔出去度假，你在北城忙工作，你们两个都多久没见了，快去沙发上坐着说说话，就当我没在家，快去吧。”
赵青絮被陈双赶出了厨房，只好跟江渔坐到了沙发上。江渔在陈双面前一切如常，一到他面前就忽然不说话了，他打量着江渔安静垂低的眼睫，心里有些紧张，刚想开口，就听到江渔说：“这阵子发生太多事了，我脑子有点乱，先吃饭吧。”
这句不冷不热的话让赵青絮心里更是紧张，但也没有办法，只能握住江渔的手，温柔地说：“好，宝贝，我们先吃饭。这么久没回来，你肯定想阿姨的手艺了，一会要多吃点知道吗？”
江渔点了点头，到饭桌上确实多扒了一碗饭。陈双在一旁给他们两个添汤，先问了杜雪微在印尼的情况，又问江渔印尼好不好玩。江渔一一认真答过，知道他妈想他了，笑着说：“这次算是玩得够够的了，今年再也不想出去了，妈，我要在北城好好陪你。”
美双平现在也回到了他的手里。接下来他生活和事业的中心，就都在北城了。他喝了口汤，声音里带着点肚饱后的懒倦，感概道：“还是回来好。”
“可不是嘛。”陈双又把桌上的水果推给他，催促他多吃点补充维生素，“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小窝嘛，在家多待几天吧，什么时候待不住了再跟青絮一块出去玩。”
江渔笑着应下来，见他妈一直没有问，便主动说道：“妈，我下飞机后去看过江海平了，他已经抢救过来了。”
“那真是好消息。”陈双神色没什么变化，只关切地问，“他和孙芹没有为难你吧？”
果然是他妈妈，一猜就准了。江渔不想瞒她，但也不想让她太担心，一句话概括道：“问我了，但这种事我怎么有办法嘛，都已经尘埃落定了，就算是青絮也帮不了他们什么呀。”
陈双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以后少跟他们那边掺和。现在江海平也从美双平卸任了，宝贝，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了。”
江渔看得出来，这件事才是真正让他妈高兴的好消息，于是也跟着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去医院，他忽然没那么害怕江海平了。细想起来，连今天江海平跟他发火，他都没有产生从前的那种手脚发软的应激反应。
不知道是因为他真的好起来了，还是因为赵青絮在他身边，总之他能平静地面对江海平，对他来说就已经是一种巨大的进步了。
就像很多事变坏之前都没有预兆一样，很多事好起来的时候也没有预兆。它也许就在这顿饭中间，在这盏灯亮起时，在赵青絮用纸巾帮他擦过嘴角之后。
江渔想，也许一切好起来，就是从这一秒开始的。
吃完饭后，陈双早早便上楼休息了，也催他们两个人快点回房间睡觉，再也没有从前那种不自然的神色。或许是看两人吃饭时没什么互动，甚至还开起他们的玩笑。
“哎呀，小别胜新婚，你们想腻歪就随便腻歪啊，不用管我，我这人多开明啊。”她不知道赵青絮去印尼找江渔的事，以为两人刚见面，一味地笑道，“年轻人嘛，新陈代谢快，肉麻不伤身，多好的日子啊，可别浪费。”
待她进了房间，江渔才回味过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脸一下子就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赵青絮：“我妈她可能是见我回来，太高兴了……”
“阿姨没说错啊。”赵青絮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话说的比陈双还直接，“老婆，你算算我们都多久没/做了，浪费多少时间了。”
“……什么呀。”江渔连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耳后红了一片，低声道，“我说了，我脑子有点乱，有些事还没有理清楚，你今天去客房睡吧。”
说完没等赵青絮回答，就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最近发生的事情确实有点多，是要给江渔时间好好消化一下，赵青絮也明白，于是就这么静静地等了两天。他没有去荣升，就留在这间院子里陪着江渔，忍了两天江渔对他不冷不热的语气，若即若离的态度，不远不近的相处，到了第三天晚上，再也忍不了了，洗完澡便直接去了江渔房间。
江渔也正在洗澡，在自己房间的浴室里，所以出来的时候就没穿衣服。推开浴室门，和床上穿着睡衣的赵青絮四目相对，才慌忙扯过浴袍裹在了身上。
“你……”他转过身背对着赵青絮，一边手忙脚乱地系好浴袍带子，一边气道，“你这人进来怎么没声音啊？”
话音刚落，便被赵青絮从背后抱起来，直接扔到了床上。
“别……”赵青絮撑起手臂压在他身上，滚烫的吻随之落了下来，江渔偏过头躲着，抬手去推他，“不要……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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