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离开,赵青絮自然立刻追了上去。关宵看样子也想起身,杜雪微忙拽住了他的胳膊。
“你脑子怎么想的呀?这你还要掺和?”杜雪微惊奇道,“你没听到啊?我爱你都出来了,你积点德吧。”
其实关宵在听见这三个字之后,也惊讶了一下,听出了这两个人应该是有过一段的。但很快他就觉得无所谓了,反正江渔看起来已经不想要这段关系了。
他认真地对杜雪微说:“我喜欢了小鱼儿这么多年,你觉得我的感情比他的少吗?”
“这是少不少的问题吗?”杜雪微简直都想伸手量一量关宵的额头了,“大哥,你已经结婚了,你已经没有资格出来追别人了,这你能懂吗?有点基本的道德感行吗?”
关宵来这里养了一个多月的伤,他没好意思提起,但现在不能不说了。却没想到关宵听完,脸色平静道:“谁跟你说我结婚了?”
“……”
苍天啊,杜雪微非常头疼地想,江渔都招了些什么人在身边啊。
赵青絮在电梯里追上江渔的时候,江渔已经满脸泪水了,听到赵青絮的脚步,慌忙地去抹脸,却越抹越湿。被赵青絮抱进怀里后,索性把眼泪全蹭到了他衣服上。
蹭完之后,觉得自己又有了点面子,便开始手脚并用地把赵青絮往外推。
“别碰我。”他声音哑得厉害,闷在赵青絮怀里嗡嗡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是我不好。”
看见江渔的眼泪,赵青絮心里疼得发颤,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收紧手臂,把人死死抱在怀里,声音里满是痛意:“宝贝,全都是我不好,我对你做了很多坏事,我蠢得无可救药。你可以生气,可以暂时离开我,冷着我,我都愿意受着。但你别这么一声不吭就把我从你人生里划掉了……我受不了这个。你别就这么不要我了,好不好?”
江渔不懂赵青絮蠢在哪里,他才不蠢,他算计得明明白白,算计了他整整一年才被他发现。如果他们中间只有一个蠢货,那只会是他才对。
可赵青絮这些话又让他心里很痛,痛到难以呼吸,痛到还没理清那些疼痛不已的脉络,就又淌下了一脸无从收拾的冰凉泪水。
他没有再说话,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压抑到极致的哽咽,和赵青絮越来越重的心跳声。
随后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他便被赵青絮揽起腰,横抱了出去。
进门之后,像从前很多次那样,赵青絮坐在沙发上,他依偎在赵青絮怀里。好像什么都没变,他的心脏紧紧贴着赵青絮的胸腔,可他却觉得他们离得很远。
“……我没办法相信你了。”
他慢慢地从这一阵锥心刺骨的痛苦中缓过劲,撑起手臂去推赵青絮,“赵总,事到如今,你说的话我已经分不清几分真几分假了,我也不想再听了。我不是多有骨气的人,但被人当成傻逼玩一次也就够了。”
从刚刚在餐桌到现在,他脑子里一直盘旋着赵青絮说的那句我爱你,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刺耳,只觉得这三个字让他不能更痛苦。
只觉得他整个人像站在悬崖边上,寒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吹得他内心充满了恐慌与无助,往前贪恋一步会粉身碎骨,往后退缩一步会万劫不复,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脱身。
他痛苦地摇了摇头,说:“如果只是因为一句我爱你,我就要再上赶着被你糟践一次,那我是不是太贱了?”
“不是……”赵青絮心痛得无以复加,轻轻吻着江渔通红的眼角,“小渔,别这么说,你从来都没有……我喜欢你,其实从去年夏天,我们一起去海城,我就喜欢你了。我喜欢你对我好,我喜欢你关心我,喜欢你给我做饭,喜欢你晚上在我怀里……受不了的时候会哼哼唧唧的叫我老公。”
“……我真的好喜欢。”赵青絮把脸埋在了江渔的颈窝里,像只走丢了太久终于闻到熟悉气味的兽类,既依恋又痛苦地蹭着他的皮肤,闷声道,“我一直都爱你,是我太迟钝了,没有发现而已。”
热气和潮意一起扑在江渔的脖子上,不多时便有了湿润冰凉的触感,在他的皮肤上缓慢洇开。他知道那是眼泪,赵青絮的眼泪。
沉甸甸的液体,顺着他的颈侧滚下去,留下一道正在风干的痕迹。他不敢低头看,他怕自己那点可怜的决心,根本经不起赵青絮一个眼神。他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的。
于是他在赵青絮最脆弱的时候,把赵青絮推开了。
“所以呢?你现在发现了我就要继续爱你吗?”他站起了身,硬着口气说,“赵青絮,我不是没人要。”
“所以你要找谁?”赵青絮视线模糊地看着他的背影,不过离他半步,却已经够远了,“你要找那个关宵吗?”
“当然不是,阿宵已经结婚了,他……”
“谁跟你说他结婚了?”赵青絮一向吃醋吃得狠,尽管脸上的泪还没干,语气却已经冲了起来,“江渔,你一定要被人骗上床了才会发现别人在骗你吗?”
“……”杜雪微说的时候他不信,但赵青絮这么说就真的让他有所怀疑了。不过江渔不喜欢赵青絮的口气,冷冷地顶了回去,“被骗了又怎么样?我跟你在一起就没被骗吗?跟别人在一起最多被骗感情,跟你在一起呢?我他妈什么都没有了……呃……”
他话音未落,便被赵青絮抓住胳膊,一把扯回了怀里,接着铺天盖地的吻就落在了他脸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狠重而深入地碾磨着他的唇舌。
这个吻如惊涛侵袭,把江渔浇了个透湿,鼻尖萦绕的全是赵青絮强横掠夺的气息,吞没了他所有呜咽与呼吸。他反应过来后,便开始气愤地挣扎,可惜手腕很快被赵青絮锢住,摁到了头顶。
“江渔,你只能是我的。”赵青絮重重地吻过他的耳垂,呼吸滚烫,一字一句地说,“有第二个人敢在你身上,对你这么做,我会马上杀了他。”
江渔身子骨轻轻一颤,声音都开始发抖:“你他妈疯了吗?张口就是这些话,你在拿你的命威胁我吗?你要坐牢就跟江书棠一起去,你们两个正好凑一对亡命鸳鸯,滚蛋!”
奈何他推不开赵青絮。下巴上传来的钝痛让他不得不抬起脸,分开唇,任由赵青絮在他身上肆意妄为,全然占有他的一切。
他太久未经人事,不管梦里如何,这都是这半年以来,他在清醒状态下第一次和人接吻。没一会儿便腰肢发软,大脑昏昏然,理智被两人呼吸间吐出的热气呵得模糊,只剩本能在作祟。
动情的潮红从他耳根漫至脖颈,睫毛沾透了水汽,潮乎乎地覆在下睫,好像有哪里也开始涌出湿意,让他的手臂难耐地攀上了赵青絮的颈项。此时此刻,他只想化成一滩水漂泊在赵青絮怀里,随着赵青絮的气息而流动歇止,再不用关心天地如何。
仅剩的一丝理智提醒他不能这么做,但他和赵青絮的身体对彼此太过熟悉,他只能张开嘴,回应得愈加热烈,只想不管不顾地把这半年以来,胸口淤堵着的所有浊气,所有委屈都发泄出来。
算了,他和赵青絮本就是没名没分的炮友,这次只不过是又回归到过去的身份,用恣意潇洒的态度对待彼此一回有什么不好。不用考虑会有什么后果,抛却堆积在身上的所有负担,只做一天自己又有什么不好。
何况赵青絮正在耳边柔声哄着他,一遍一遍,耐心又温柔地哄着他把自己交付出来。
轻声细语的呢喃,回荡在和暖安宁的空气里,一点一点渗进他皮肤里,让他无比上瘾,让他只想这样沉沦下去,沉到再也听不见别的声音为止。
只是到最后的关头,他还是推开了赵青絮。
赵青絮动情得厉害,眼尾湿红一片,分不清是因为方才哭过,还是因为此刻情潮汹涌,红得让他心颤,大狗似地在他身上磨蹭。鼻尖蹭过他的锁骨,掌心滚烫地游离在他腰侧,像是急切地在寻找一个可以把自己全然交付进去的角落。
他也不相上下,渴求像潮水一样从四肢百骸涌上来,把他整个人浸泡得晕眩又软弱,让他无比想这样不管不顾地继续下去。从没有这么想过。
但他还是把赵青絮推开了。
他们不该再这么做。
赵青絮桎梏着他,在这种紧要时刻,怎么可能轻易放他走。是临门一脚的时候,他低声说:“……你敢进来,我们就完了。”
让赵青絮停住了动作。
他咬着唇偏过头,没有看赵青絮,只感觉到赵青絮身形微微一颤,僵在了他身上。过了许久,扣在他腰间的手掌才开始松动,带着浓烈的不舍,一寸一寸地,像撕开什么粘连的东西一样,缓缓放开了他。
江渔甚至怕自己动摇,尽管指尖早已失力,浑身都还在发软,但还是迅速起身,强撑着整理好了衣服。
“……我一个人回房间睡,你不要进来。”他嗓音还带着被情潮浸透后的喑哑,警告赵青絮,“再像上个月那样,我们也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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