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絮闻言,也仔细看向他,眉头皱得更紧,下意识以为江渔是食物过敏,不由得回忆起他们中午都吃了些什么。
“没有,没过敏。”江渔连忙说,“是扭到脚太疼了,我……我刚刚哭过。”
他这一世英名不要也罢。
陈医师张了张嘴,显然还想说些什么。江渔嫌他懂得太多,只好咬了咬唇,努力转移赵青絮的注意力。
“老公……”他向赵青絮凑近了些,紧挨在他怀里,抬起潮乎乎的眼睛望着他说,“老公,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扭伤脚,真的好疼的。”
说完他便在心里唾弃自己,竟然用这种手段蒙混过关,但一时还真找不出别的办法。他现在还没想好,该怎么向赵青絮解释自己猫毛过敏的事。
果然,听到这句话赵青絮眼色一黯,流出许多的心疼来,轻声道:“是老公不好,没陪着你,这院子里确实有很多危险。”
看到这两人如此肉麻地说起了小话,陈医师也不好再待下去,向赵青絮点了下头,便起身去取冰块了。
他一走,江渔才舒了口气,心想老爷子的私人医生果然不一般,要不是他急中生智,今天肯定就交代在这里了。
“宝贝。”赵青絮担忧地叫他,“疼得很厉害吗?要不然还是去医院拍个片子吧?”
其实江渔已经完全被陈医师的医术折服了,相信他说骨头没事,那就肯定没事。但他刚刚当着陈医师的面叫了赵青絮老公,又向赵青絮撒了娇,现在实在不好意思再见陈医师,连声答应了下来。
“嗯,老公,你陪我。”他继续用这一套,“我们还是拍个片子放心一点。”
“对。”赵青絮就着这个姿势把他抱了起来,哄小孩似地对他说,“老公开车,很快就到了。”
赵青絮在车上打了个电话,到了附近最好的一家医院后,骨科主任亲自出来接待了他们,很快就把片子拍出来了。
“轻度扭伤,不用太担心。”主任扶了扶眼镜,仔细看着片子,同他们交代道,“回家以后隔两三个小时冰敷一下,每次二十分钟左右就可以,另外多休息,这几天暂时别用这只脚走路,一到三周就可以恢复正常活动了。”
赵青絮点头,一一记了下来,又向主任确认道:“他疼得厉害,这是正常的吗?”
“每个人的疼痛耐受度都不同,这也很正常。放心吧,骨头没问题,如果太疼了也只能多休息,别太紧张,很快就会好的。”
江渔在旁边听得脸都红了,忙扯了扯赵青絮的衣角,“其实现在也不是很疼了......我们回家吧。”
赵青絮没理他,又跟主任聊了几句,彻底了解完情况后,才作势要抱起江渔离开。
江渔连忙阻止道:“不、不用了,其实我自己也能走,你扶着我就好了。”
医院里这么多人,他实在不好意思一直被赵青絮抱来抱去。
“能行吗?”赵青絮有些怀疑地看着他,“还是我抱你出去吧。”
“能行,医生都说了,又不是骨折。”
江渔让赵青絮搀起他,只用健康的那只脚发力,但一迈步难免还是会牵扯到受伤的部分,刚走了两步就细细地抽了口气。
他一直用疼这个字蛊惑赵青絮,现在好像真的变得更疼了。此刻,他半个身子都陷在赵青絮怀里,轻咳了声说:“要不……要不你背我吧?”
这点他还能接受。
可惜赵青絮偏不让他如意,轻轻挑眉道:“要么自己走,要么我抱你,选一个。”
“你……”
江渔气得瞪圆了眼,下一秒就被赵青絮扣住了腰,整个抱进了怀里。他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把脑袋埋进了赵青絮的颈窝,遮住了自己的脸:“我还没选呢!”
回应他的只有赵青絮的低笑,震得他耳朵发麻,没一会儿就全红了。
其实他不得不承认,被赵青絮这么抱着是很舒服的,就算赵青絮把他卖了他都不想下来。
“你真的,过了个年又瘦了。”赵青絮抱着他走了两步便说,“都没有年前贴对联的时候重了。”
“这才过了几天啊……”满打满算也就十几天,而且他最近住在陈双那里,胃口其实还行。大约还是因为惦记着瑞禾的事,所以才不长肉。
“阿姨做饭这么好吃,你要多吃点。”赵青絮轻轻笑道,“身上都没肉了,不如以前抱着舒服。”
“我以前也不胖吧。”
江渔下意识反驳,但到底心虚。他以前健身房去得很勤,练了一身漂亮的薄肌,是要比现在重一些,后来工作一忙才给忙没了。等瑞禾那张证书下来,他再重新用功增肌吧。
“是吗?”赵青絮捞着他的腰,手臂忽然往腰下挪动了一些,紧贴在了他屁股上,意有所指地说,“还是有差别的吧。”
江渔闹了个大红脸,掐住他的胳膊重重拧了一下,“我受着伤呢,能不耍流氓了吗……”
两人打打闹闹地走出医院,赵青絮一路都低着头在江渔耳边说着什么,衣袖都快被江渔给拧碎了也乐此不疲。两人正黏糊着,忽然听到有人叫了他一声。
“青絮?”
他还没反应过来,倒是江渔先认出了这个声音,下意识攥紧了赵青絮的衣服。
赵青絮这才抬起眼,
“书棠?”
江书棠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羽绒夹克的中年男人。一张规整的国字脸,身材在这个年纪里算是保持得不错的,只是脸上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疲惫,眼袋泛青,血色不足,看样子是来医院做什么检查的。
是江海平。
第59章 老婆
江海平看到赵青絮之后,脸上的神色便活泛起来。
虽然赵青絮怀里抱着一个男人,让他觉得很是尴尬,但还是面带笑容地向赵青絮欠了欠身,开口道:“赵总好,我是书棠的父亲,上次跟您见面还是在我们家里,也不知道您记不记得了,招待不周,您多担待。家里那点小事,让您看笑话了。”
甫一听到江海平的声音,江渔便倏地绷紧了身体,浑身都僵了僵。而后把脸埋得更深,整个人都蜷进了赵青絮的大衣里。
赵青絮自然感受到了江渔的抵触与不安,收紧手臂把他牢牢护在怀里,略一点头道:“伯父好,上次我是以小渔朋友的身份去做客的,确实让我开眼了。”
他这话说得不阴不阳,江海平脸色微微一变,但仍然保持着和善的笑容,叹了口气说:“赵总有所不知,我和我大儿子之间的情况,很复杂,做大人的看到他走了歪路,不能不管教一下。等十年后赵总当父母了,一定能懂的。”
江渔听见这话,不禁暗暗咬紧了牙,要不是现在的场面有些尴尬,他一定立马跳出来质问江海平了。他到底走什么歪路了?他怎么不知道呢?
还好有赵青絮帮他出气,淡淡说道:“我不会懂的,再过多少年也不会。只怕上辈子烧高香,这辈子才能生出像小渔这么乖的小孩,宠着还来不及,要是像伯父这么做,那就太损阴德了。”
前面的话江海平还能装傻,这句话就是明晃晃地在扇他脸了。他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只得客气了一句:“今天书棠来陪我体检,没想到大过年的街上人这么多,咱们还能碰巧遇见,也真是缘分啊。”
江渔有些后悔他躲在赵青絮怀里,没能看到江海平现在的面部表情了,不然一定十分解气。
“我想着赵总签了书棠的新公司,我一直都没能亲自上门谢谢赵总,今天正好请赵总吃个饭……”
他顿了顿,显然是在等江书棠接话。但此时的江书棠却僵硬地站在原地,目光直直盯着赵青絮怀里抱着的那个人,像是突然不会说话了。直到江海平轻咳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爸……”江书棠嗓音微抖,终于陪江海平唱起了双簧,“赵总现在应该有事吧,不方便,让赵总先忙,下次我再帮你们组局。”
“对对对,瞧我,就是性子急。”江海平连忙下了台阶,“我和书棠还是不打扰赵总了,下次有时间,我做东,咱们松源楼见。赵总的朋友刚出院,天这么冷,还是先回家的好。”
他这才把目光放到赵青絮怀里的人身上。虽然一个男人这样抱着另一个男人,让他感到极为不适,但自然不能在赵青絮面前表现出来,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关切道:“书棠,要不你来给赵总搭把手,这病号不能吹风……”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靠得近了,越看这个怀里的人越眼熟:“这是……”
他像是猛然看出了什么,整个人像江书棠方才一样僵住了,眼珠瞪得老大,震惊到眼白部分立即泛起了血丝,而脸上的血色却褪了个干干净净。
“不劳烦伯父了,我车就在那边。”
赵青絮礼貌颔首,丝毫没理他是什么反应,径直抱着江渔离开了。
只留下医院门口的两个人,死死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不知道各自心中都在想着什么。半晌,江海平才开口,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书棠,你看出来了吗,那是……”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