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陈双的话,他动作微微一僵,有些不自在地回道:“嗯,之前去他家里找他谈工作,不知道他养猫,不小心就过敏了。”
他想了想,继续说:“不过这事他不知道,我也不想让人家内疚什么的,妈,你替我保密啊。”
陈双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道:“既然现在知道自己过敏,千万要小心,别拿身体开玩笑。”
“嗯,我知道。”
陈双伸出手,一边帮他挑鸡蛋,一边换了个话题:“都元旦了雪微怎么还不回来。”
“他呀,他天天可想回来了。”江渔幸灾乐祸道,“就是工作还没处理完呢,脱不开身,估计还要忙一阵子。”
虽然没见面,但他一直跟杜雪微保持着联系,每天聊一些生活上的琐事。
鉴于他和赵青絮还没确定关系,所以他还没跟杜雪微正经提过这件事,每当杜雪微问起,他都三言两语地糊弄过去了。
希望等杜雪微回来的那天,他和赵青絮能正式定下吧。
“雪微现在还是单身啊?”陈双好奇地打听着,“你问问他年前能回来不,回来我给他介绍个对象。”
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杜雪微早就算是陈双的半个儿子了,快一年没见了自然惦记着他。
“妈,你怎么突然想起这茬了。”江渔有些好笑,有些无奈地说,“等他回来你亲自问他吧,我可不掺和这件事,到时候我让他过来住。”
“好。”陈双高兴地说,“让小赵也过来,那今年过年咱们家可就热闹了。”
这三天元旦,他妈和赵青絮相处得很愉快,有这样的念头也不奇怪。江渔心里虽然万分支持,但不敢表现得太明显,装傻道:“哪个小赵啊?妈,姓赵的人可不少呢。”
“你说哪个小赵?”
陈双斜睨了他一眼:“郁松过年肯定是要跟家人团聚的呀,但是你看青絮,他元旦都不回家,过年肯定也不回去了,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多没意思,你跟他说,让他多过来咱们家玩,不要见外。”
江渔本来都有些紧张了,听完这段话才稍稍放下了心,笑吟吟道:“你跟他说吧,妈,我发现他还挺听你话的。”
“嗯,你还别说,我跟小赵确实挺能聊得来的……”
他们母子俩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话着家常,暮色在窗外温柔地垂下来,屋里的灯火也到了该亮的时候。
这么多年他们两人相依为命,从没觉得家里冷清过。赵青絮只在这里待了短短三天,今天一走,便觉得家里好似少了什么东西一般,有些空荡荡的。
习惯就是这么可怕的东西。江渔按开厨房的灯,脑子里忽然浮现出赵青絮以后长久住在这里的画面,他们会一起吃饭、一起发呆、一起因为琐事争吵又很快和好,一起慢慢变老。
想到这些,想到他们成为真正的一家人,江渔便幸福得有些轻微眩晕了。
他该计划着怎么向陈双坦白了。虽然他和赵青絮还没有确定关系,但这两件事其实也可以同时进行。
只要想到那些温馨的画面,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陈双还不知道他准备从瑞禾辞职,所以元旦一过,他不能再窝在家里,还是要假装去上班。
江渔早晨开着车,百无聊赖地晃悠在马路上。副驾驶放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他刚烤好的面包,准备送去荣升让赵青絮尝尝。
吃人的嘴短,他献上<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之后,就会问问赵青絮,瑞禾那张土地经营权证的事。
假期里两人形影不离,实实在在地黏糊了一回,又时时有好吃的好喝的送到手边,就跟掉进温柔乡里一样,一桶蜂蜜倒进去,爬都爬不出来。
所以他没有提起这件事,怕破坏两人之间的气氛。每次提到赵郁松,赵青絮总是要生气。
但这件事不能不问。别说他家底还在瑞禾里,即便他没有投资,看到赵郁松陷入寸步难行的境地,他也会想办法帮忙的。
赵青絮出手卡住这个证书,有可能是不喜欢赵郁松,也有可能是想逼他辞职,总之让瑞禾一切都停滞了下来。
而受益人,居然阴差阳错地变成了江书棠。
自从瑞禾对美双平出手开始,他就一直在等待那两父子的反扑。但那两父子之前因为忌惮着赵郁松,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只给江书棠开了间新公司分担风险。
现在瑞禾出了事,赵郁松自顾不暇,没有精力再去掣肘美双平,倒是让那两父子忽然舒坦了。
这江书棠今年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呢,哪哪都能让他捡漏。
所以他必须找赵青絮聊聊这件事,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把车停在荣升楼下,拎着热乎乎的牛皮纸袋走了进去。
自从他第一次来荣升给赵青絮送饭开始,之后每次过来就直接刷脸,走总裁专用电梯了。图个方便,节省时间,不用每次都麻烦吴则了。
这次他照常刷完脸,只是电梯门刚一打开,便听到身旁传来一句惊讶的声音,
“小江总?!”
声音有些熟悉,江渔循声看去,在大厅里找了几秒,竟然看到了李元宝。
下一秒,李元宝便从大厅的沙发上站起身,匆匆向他小跑了过来。
“小江总,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李元宝神色很是惊喜,站定在他身边,看一眼他,又看一眼电梯,激动地说,“你约了赵总?”
“李经理?”
江渔没想到会在荣升碰见他,虽然李元宝现在已经不是荣升的部门经理了,但他已经习惯这么叫了,没能改过来。算起来李元宝离开荣升也快一年了,不知道今天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他反应过来,点点头道:“嗯,我找赵总有点事。”
“太好了!我也是来找赵总的。”李元宝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小江总,你把我捎上去吧。”
两人说话间,电梯门已经关上了。李元宝伸手按了两下,发现电梯没反应,只好又讪笑着看向江渔:“小江总,这还是得你来。”
江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看李元宝坐在大厅沙发上灰头土脸的样子,就知道他是被赵青絮拒之门外了,他当然不能自作主张地带人上去。
“哎哟,李经理您这话说的太抬举我了。”他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我哪能做赵总的主啊,要不您还是自己再联系联系吧,可别指着我,再耽误您的事了。”
李元宝紧抓着他的胳膊,像抓住根救命稻草似的,干笑着说:“小江总,您就别给我来这一套了,您现在都能直接上这个电梯了,这一年肯定混的不错,带我上去不就是举手之劳的事吗。”
他紧接着又说:“今年开春的时候,您在楼下等了好几天都见不着赵总,不也是我把员工卡借给您的吗?”
这一点他确实要感谢李元宝,没有李元宝的员工卡,他那天就见不到赵青絮,说不定到现在都不知道赵青絮就是他救过的那个小孩呢。
但当初也是李元宝扛不住压力,跟赵青絮交代了回扣的事,才让赵青絮抓到美双平的小辫子,提出解约。
两两相抵,他觉得他并不欠李元宝什么人情。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李元宝又苦笑了一声:“小江总,我知道你怪我坏了你的生意,但这事也不能全赖我,按理说,我吃回扣开除我就行了,没想到他还会迁怒到你们美双平身上……你是不是在哪里得罪过他呢?”
这事江渔也这么想过,甚至当面质问过赵青絮。那时候赵青絮对美双平的态度,对他的态度,的确像是在故意针对。
但赵青絮向他解释过了,是因为误会了他是赵郁松的人。他也接受了这个解释,所以这事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李经理,您帮过我,我心里当然很感激,只是……”
江渔有些头疼,李元宝难缠得很,死命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甩都甩不下去。活像条水蛭,越拽粘得越紧。
“您先松开我,李经理……”
江渔一心想着该怎么劝退他,没注意到旁边电梯的动静,直到电梯门突兀地在他面前打开,才有些诧异地抬起了头。
“松开。”
赵青絮从电梯里走出来,身形如刃,挺拔而冷峻,径直揽住了江渔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元宝,冷冷地说:“别碰他。”
李元宝微微愣了几秒,连忙松开了手,转而局促地拍了拍自己的衣角,赔笑道:“大侄子,你总算肯见我一面了……”
“李先生慎言啊。”吴则跟在赵青絮身后,微微笑道,“赵总的舅舅是周市长,别人不知道,您还不知道吗?”
李元宝脸上顿时五颜六色的,比红绿灯还精彩,过了会儿才低声说:“我人到中年了,你把我辞掉我都不说什么了,但这间酒店,当年是我姐夫……也就是你父亲给我的见面礼,多少年了都没人动过,你说收回去就收回去?让我现在去喝西北风吗?”
江渔这才听明白是怎么回事。据他所知,李元宝名下确实有一家度假酒店,被荣升赶出去后,估计就全指着那家酒店养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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