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电话里,赵青絮问他这几天在干什么,语气淡淡的,只有尾音暴露出一些不满。听在江渔耳朵里,就好像是在问自己怎么不黏着他了,心里霎时痒痒的,想立刻开车到荣升亲赵青絮一口。
可惜被手头上的工作绊住了。顾及到这两兄弟不算和睦的关系,他没敢说他在和赵郁松创业,只道:“找工作呢,不然就要饿死了。”
赵青絮在那头笑了笑:“不是说好来我家入职的吗?”
“大少爷,我可伺候不好你。”江渔揶揄道,“你一直提这事,是不是想金屋藏娇但不好意思说呀?”
“几天不见人影,我以为你已经被人藏起来了。”看来他真是消失得久了,都能听到赵青絮说,“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他难得邀请一次,江渔下意识就要答应,但紧接着想起他今晚约了一位纺织厂的老板吃饭,要和赵郁松一起去应酬的事。
他心里有些遗憾,说实在的,几天不见,他很想赵青絮,很想和他见一面好好说说话,根本张不开嘴拒绝他。
但手上的工作也很重要,这个老板还是赵郁松托了他爹的关系约出来的,机会难得,错过太可惜。
他想了想,只能依依不舍地说:“我答应了我妈,今天要回去吃饭,明天吧,明天好不好?”
他都把他妈搬出来了,赵青絮当然没说什么,只道:“那明天你下厨。”
“好啊。”
其实每次听到赵青絮想吃他做的饭,江渔心里都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被人依赖的感觉很不错,特别是这个人还是性格冷淡的赵青絮,就好似刮彩票中了头奖一般。
江渔笑着说:“你明天想吃什么,提前发给我,就当谢谢你……”
他想起前些天在江海平那里,赵青絮一把将他护在身后时的样子,小心脏咚咚直跳。
“谢谢你,上次帮我和我妈。”
“阿姨已经说过谢谢了。”赵青絮静静道,“再说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如果不是你,我脑袋肯定又被开瓢了。”江渔不太认同地说,“而且如果不是你带我们走,姓江的才不肯轻易放人。”
赵青絮声音染上了笑意:“好,那你就下厨谢谢我吧。”
“不是问你了嘛?想吃什么?”
“好不容易抓到你一次,我得好好想想。”
“哎呀,等我忙完这一阵,空下来以后天天给你做饭吃都行。”
两人又闲聊了好一会儿,到下班点江渔才挂了电话。
这次的应酬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这位纺织厂的王总,现在正在跟美双平合作。他和赵郁松分析过资料,打算先从他下手,再逐一蚕食下去。
他们没人脉,还借助赵争荣那边的关系才联系到王总。排面给的很足,约在了一家三星级的餐厅里,虽然这位王总嘴上说没有这个先例,但态度却很暧昧,显然也有和他们合作的意愿。
毕竟赵郁松的身份摆在那里,和他合作就等于跟荣升集团有了交集,谁能不眼馋。江渔明白,即便赵郁松什么都不做,只是人待在这里,就已经给了他莫大的助力。
饭吃到一半,他们又向王总搬出了更优惠的价格,简直让这位五十多岁的老总高兴地摸不着头脑,加上酒也灌得差不多了,当场就把意向约签了下来。
当然他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的,是一方面用功能农业的项目融资,一方面开展餐饮服务板块抢占美双平的市场,这才能咬咬牙让出那几个利润点,完成自己的计划。
任务完成后,他们便愉快地散场了。
江渔没想到会谈得这么顺利,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开心。
虽然知道抢走美双平的业务一定会迎来江海平的反扑,但此时还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再想起之前那些糟心事,没忍住就多喝了两杯,走出包厢的时候脚步都有些不稳。
赵郁松见状,便揽住了他的腰背,半抱着他往外走。
“不用,我摔不了……”
江渔觉得自己没喝醉,不过灌得太猛有些上头,推了推赵郁松没推开,便由着他去了。一边跟着他往外走,一边笑着说:“我这酒量,比起以前好像还退步了。”
“酒不是好东西,能少喝尽量少喝。”赵郁松轻声说道,“小渔哥,我送你回双姨那里,还是你自己那里?”
“不用送我。”江渔努力把口齿放清楚,“我酒品好,放心吧,叫个代驾回去就行。”
他想要站直,从赵郁松怀里出来,但赵郁松的手臂牢牢桎梏着他的腰,一时间竟然挣脱不开。江渔只能去推面前的胸膛,重申道:“真不用,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吧。”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转角处。江渔想,他千不该万不该往前迈了一步。
因为他一转弯,就看到了赵青絮正站在走廊里。
赵青絮身边跟着两三个面熟的老总,大约刚吃完饭,正在做最后的寒暄,闻声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江渔想起他下午是怎么拒绝赵青絮的,顿时觉得腰间的手臂像火棍一样烧了起来,恨不得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29章 你是吃醋了
看到赵家这两位公子碰到了一起,那几位老总跟赵郁松打了个招呼之后,就识趣地离开了。
赵青絮送走他们,眼里客气的笑意转瞬消失殆尽,转过身,看都没再看江渔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青絮!”
江渔喊了他一声,费力从赵郁松怀里挣脱出来,着急道:“郁松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事,你不用担心我!”
“小渔哥!”
赵郁松没拦住他,只能看着他追随赵青絮的身影而去,神情在昏暗的夜色中显得格外落寞。
江渔一直追到室外的停车场,才勉强追上了赵青絮,眼看他就要上车,二话不说跟着坐进了副驾驶。反正他在赵青絮面前也不是第一次脸皮这么厚了。
车门关上,冰冷嘈杂的空气被阻隔在外面,车厢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青絮……”
江渔最近一直这么叫他,关系一亲近,称呼不知不觉就跟着变化了,越叫也就越顺口:“青絮,我不是故意骗你的,郁松他……”
即便被酒精侵袭后的大脑迷迷糊糊的,他也知道有些话不能说,说出口赵青絮一定会更生气。话到嘴边就变成了:“郁松他今天晚上要帮我介绍工作,我知道你们两个人关系不好……所以没敢告诉你。”
赵青絮手放在方向盘上,没有启动引擎,也不知道有没有听他说话,只冷冷道:“下车。”
“我……”江渔闻言,反而系上了安全带,做出一副死都要死在车上的架势,诚恳道,“今天听到你约我吃饭,我真的特别高兴,但是又和这个饭局撞了,这老板约出来一次不容易,所以我才……”
“你没必要跟我说这些。”赵青絮打断了他的话,微微转头看向他,目光冷得像车外腊月的风,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江渔,是不是谁有用,你就会靠近谁?”
话里没有脏字,可江渔却像是被扇了一巴掌那么难受,知道赵青絮一定是误会了什么,着急地说:“我怎么会是这种人,你……”
“那你是哪种人?”赵青絮冷笑道,“前几天还在我床上,今天就到了赵郁松怀里,你说,你是哪种人?”
江渔没想到自己兢兢业业地伺候他吃伺候他穿,连过敏药都吃完几盒了,赵青絮竟然还会这样想他,喉头一时哽住,连话都不会说了。
“下车吧。”赵青絮转回头,毫不留情地说,“我们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这四个字像一记铁锤敲在江渔混沌的大脑里,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天生眼窝浅,情绪一有波动,想不流眼泪都难,更别提还喝醉了。
“……你做梦。”
他承认这四个字让他心里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感。在捍卫自己的人格尊严之前,他必须要先处理这种恐慌,才能让他显得不那么可怜。
“既然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江渔强忍着眼眶里的酸意和心里的痛楚,继续说,“赵青絮,那你都和我睡过了,凭什么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你?”
“那你想要什么?”赵青絮声音淡淡的,“钱?还是项目?你说一个,就当谢谢你照顾小糖了。”
江渔没想到赵青絮能有本事接连不断地羞辱他,顿时觉得车内的空气都变得很窒息,可又不能下车。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倘若他现在摔门而出,那么这就是他和赵青絮的结局了,潦草而丑陋,像谁梦游时匆匆画了这么一笔。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悔自己今天喝多了酒,脑子不能及时给出他解决的方案。空坐了半晌,心里茫然的委屈越积越多,不知所措地把头埋到了掌心里,很快就传出了低低的哽咽声。
“……别玩这些小把戏。”赵青絮转头看向了窗外,缓声道,“现在想不出来以后再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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